第76章 安胎
宋蘅挑眸,回應道:“娘娘這句話,可夠不中聽的了,誠然我是與褚将軍打賭,做的也是為國為民之事,陛下也并未因此說出姐姐那番話,還冊封郡主,可見,只要于國民有益,又哪裏分那麽多男男女女?娘娘只見那些腌臜事,而阿蘅所見,卻與娘娘不同,大抵是道不同不相為謀,以後這些話,娘娘還是不必說了,否則知道的以為是娘娘關心我,不知道的,大概還會誤解娘娘,竟對保家衛國這等事看不慣呢!”
“你!宋蘅,不要以為陛下封了你為郡主,你就可以嚣張了。”宋茵氣煞,壓低聲音喝斥道。
宋蘅卻是不怕她的,而今,她的籌碼可是越來越多,再如以往那樣伏低做小,只會讓人以為她是軟包子,誰都可以肆意踩上一腳——宋荔敢跳出來對付她,不就是誤以為宋蘅還如以前那般好欺負?
她就讓她們看看,踩了她的,能有什麽好下場!
宋蘅緊緊盯着宋荔,宋荔心虛之下,問道:“都督,這、這明明是我三姐的不對,為何要如此折騰我?”
“折騰?本都督這不是在為四小姐讨回公道嗎?小小女子,豈會懂得西廠手段,若四小姐不信,大可去西廠的地牢裏瞧瞧,看錦衣衛都是以何種手段辦案的,如此,便不會辜負本都督一片苦心了!”
“啊?去西廠地牢?”宋荔慌亂,忙看向宋茵,她可不想去那種地獄一般的地方。
宋茵撇過頭去,心中暗暗惱怒妹妹的沒用。
“司北都督,”宋荔快要哭了,“我不去,不去那裏!”
“也好,咱們繼續調查吧,來,四小姐看看,從這位置推你可對?”
宋荔落淚,“不,不是的,司北都督,我剛剛就是在和我姐姐開玩笑,是我自己掉下去的!”
不待她說完,司北都督已經目露危險,“四小姐說,是在開玩笑?拿着平陽郡主的聲名,拿着文武百官開玩笑?在陛下與諸位娘娘面前,開玩笑?”
司北宸的斥問,一下子就壓倒了宋荔最後的清醒理智,她徹底吓傻了。
“我、我不知道,我沒想這樣的,我就是……”
宋荔想裝暈了事,可她還沒來得及做小動作,司北宸已斜睨着她,道:“四小姐還記得上次跪着回宋府的事兒嗎?本都督最讨厭談事情的時候裝病的人了,裝暈也不行!你若想暈,就想一想被潑一身冰水的感覺吧,再不濟,還用上次的銀針,總會清醒過來,是不是?”
宋荔一凜,倒抽一口涼氣,徹底清醒過來。
只是她的臉色簡直比死人還難看。
宋蘅不屑輕笑。
把個正經千金折磨成這樣,也就司北宸幹得出這事兒。
不得不說,以前覺得挺惡劣的事,如今對付在無賴身上,感覺還挺不錯的。
這時,淑蘭夫人挽着陛下的手臂,走了過來,“宋家四姑娘,你當這裏是什麽地方?朝廷大員,內外命婦全都被你個小丫頭哄着玩?陛下,臣妾實在不敢茍同,這事可大可小,傳到外面,人家指不定還要當笑料下飯呢!”
宋茵死死咬住唇,“陛下,這事兒,阿荔是無心的。”
宋致遠也趕緊湊過來,“是啊陛下,想來阿荔就是鬧着玩,不小心鬧大了……”無奈之下,還得搬出宋蘅來,“如今是臣這女兒冊封郡主,若因阿荔之失,鬧得不歡而散,也違逆了陛下您的拳拳關愛之心。”楚元韶看了眼哭哭啼啼,委委屈屈的宋荔,心內不屑:“罷了,大喜的日子,不要掃了興。不過茵妃你也要好好看着些,別再叫你這妹子出亂子了。”
宋茵嘴唇都快咬破了,面上還要感恩戴德,一片恭維。
“臣女叩謝陛下。”宋荔哽咽着,委屈着,趕緊謝過楚元韶大恩。
楚元韶止不住心中的厭煩,只覺得宋蘅樣樣都是好的,可如今,他卻不得不利用宋致遠,利用宋茵,這讓他很不喜。
一場好戲終于落幕,宋荔此番丢人丢到了姥姥家,內外命婦,朝中大臣瞧盡了她的醜态百出,這下子,她的婚姻,她的前程全完了。
大家各自落座,宋茵、宋荔避着衆人看好戲的揶揄,有點過街老鼠的意思。
宋荔眼淚止不住,拉着宋茵哭訴:“大姐,我活不成了,回家後,怕是爹爹也要收拾我。”
出師不利,但也不能全怪宋荔。
宋荔是蠢,但架不住宋蘅幫手衆多!
“父親那邊我來說,你也別怕了。”
宋茵蹙眉,這件事還沒完,她絕不能叫宋蘅越走越高。
短暫宴慶後,宋蘅歸家。
素錦與秋紋守在馬車外,待看見宋蘅乘船上岸,忙迎了過來。
各家家仆都在這裏候着,一時有些亂。
因着在船頭吹了陣風,宋蘅回府後,便有些不适,素錦便立刻請了劉太醫過府。上次知道了他是司北宸的人之後,宋蘅便再無顧忌,但凡請醫問藥,都到劉太醫府上。
劉太醫拎着藥箱,很快便到了。
只是診脈後,劉太醫的神色便有些不對。
“可是着涼了?沒事的,您開幾副藥,想來就發出寒氣了……”宋蘅沉吟道。
劉太醫卻是搖頭:“小姐這是中毒了。”
宋蘅一愣,劉太醫已經問道:“不知小姐近來是否常常五感缺失?痛覺也沒那麽敏銳了?”
宋蘅下意識揪緊了帕子:“若是毒,太醫可知是什麽毒,有什麽危害?”
劉太醫搖頭:“這毒,似曾相識……卻不像是咱們大幽的毒物。”
“什麽意思?”
“臣年輕時周游列國,只在烏央見過此毒,症狀與您相似。”
“烏央?”
宋蘅更詫異了,原身從未去過烏央,不認識烏央之人。
便是這宋府,也……
她驀地想起一人來。
待送來太醫走後,宋蘅并未與素錦、秋紋如實說起這毒來,只讓人把呂石請來。
最近,一直是呂石在監視着宋致遠行蹤,畢竟,想報仇,必須知道宋致遠的一舉一動。
“他近來可有與什麽人來往?”
呂石詫異,搖頭道:“不曾,可是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宋蘅又問:“他的行蹤,正常?”
呂石深思一時,道:“正常,早朝後回府,常在書房處理公文,沒什麽不對勁的。”
“他身邊可有心腹,常常出去走動?”
“這是自然,宋家也有不少私産。”
宋蘅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但又不放心,便讓呂石繼續從宋致遠身邊的人開始查,想了想,還是透了點口風給呂石,“你查一下他身邊的人,哪個與烏央有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