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前塵夙願
“父親,可是在尋女兒?”宋蘅走過之路,人群紛紛退讓。她目光坦然,倒是叫衆人不知該說什麽了。
不大像是殺人犯啊?!
“平陽郡主,你好的很,你說,為何殺害我兒子?”
榮氏沖了上去,若非素錦護着,怕是要抓宋蘅的衣領子了。
“夫人別急,我也是聽人議論才趕來的,實在是一頭霧水,誰能與我說說,這是怎麽回事?”
榮氏狐疑看她,舉起手中荷包:“這是不是郡主的?”
有玉佩,有荷包,宋蘅仔細瞧了眼,方點點頭:“夫人可否與我說說,這荷包與玉佩,是怎麽到您手裏的?”
榮氏嗚嗚哭咽,怒指宋蘅:“你還問為什麽?這些東西,就出現在我兒子屍體之下,是不是你害了他?”
宋蘅想都沒想,回身就打了宋荔一巴掌,喝問道:“阿荔,你究竟做了什麽?”
宋荔懵了,她原本還幸災樂禍得看戲呢。
榮氏也懵了,好端端的,平陽郡主打了她妹妹?
在場的,沒有一個不懵了的。
惟有宋蘅。
“四妹,我還當你要我的荷包和玉佩是因為喜歡,我送你便送了,可你卻拿來放到孟家少爺這裏,你說,你和孟家少爺的死,有什麽關系?”
榮氏一愣,立時撕扯起宋荔來,“你說啊,是不是你?”
“這、這……”宋荔一慌,立時嚷道,“你不要血口噴人了!”
宋荔趕忙躲遠了榮氏,生怕被牽扯上。
孫茂行适時道:“是非功過現在都不好說,我們的人在後窗處尋到幾枚腳印,偏小,似是女子,似乎稚童,不知……”
他正問話,榮氏已經發飙:“稚童?我還沒見過哪個童子能殺人的,定是女人!”
榮氏便要瞄宋蘅與宋荔的腳。
不只是她,便連圍觀的人都看了過去。
宋荔一個勁兒躲閃,宋蘅卻大大方方提了下裙裾,讓衆人瞧清楚。
惟有宋荔。
她的腳,是真的極小,幼年時,佟氏還想按着古書上所雲,給宋荔裹成三寸金蓮,妄圖進宮蒙寵。
榮氏立時發現了這一點,一把抓住了宋荔不讓她跑掉,狀若瘋魔似得問孫大人:“你瞧,是不是她,是不是?”
孫大人蹙眉,問向宋荔,“不知宋四小姐是否有一雙綴了東珠的鞋子?”
宋荔渾身一僵,下意識搖頭。
宋蘅涼涼道:“我妹妹所有鞋子都是如此款式……”
榮氏血眸猩紅,“定是她,害了我兒!我要你償命!”
宋荔被榮氏抓的生疼:“我有那種鞋子,便是我了?那荷包還是我姐姐的呢,你們怎麽不懷疑她?”
她話一出口,大家都嘲笑起來。
這個宋家的四小姐,還真是無知又無畏呢。
宋荔吃了一吓,還想解釋一番,奈何宋蘅可不願意給她機會多說什麽。
宋蘅适時打斷她的話:“四妹為何偏要說,孟家少爺是被花瓶砸死,四妹妹是知道什麽?為何要把這事兒和我扯上關系?說實話,我很是費解,畢竟,我與孟家絕無深交,連孟家少爺是哪個,都沒有聽過,遠不如四妹妹這樣熟悉!”
站在宋蘅的立場來看,她說的,似無假話——即便宋蘅這陣子,常常在外面走動,可也絕對不會與孟家少爺的圈子有什麽牽連。
但這宋荔就不同了,畢竟,他們可是有婚約的。
“四小姐,事到如今,你可有解釋?”榮氏憤恨難平,再沒想過,人還沒過門,居然是這樣一個毒蠍子!
莫說拉走她審問,便是千刀萬剮,都是宋荔該受的!
宋荔被榮氏眼中的怨毒吓得連連倒退,哭泣道:“三姐!我好歹是你的親妹妹,我怎麽會那麽對付你呢,我、我不過是說出自己的想法,怎麽就是我殺的孟庭予?”
“哦?”宋蘅直直盯着她。
在宋蘅的目光下,宋荔越發萎頓了。
圍觀的人都信宋蘅,而非這個聲名狼藉的宋荔。
畢竟,以往常的經歷來看,這個四小姐可做了許多缺德事呢!
宋荔愈發害怕起來,拉着宋致遠的袖子,哭泣道:“父親,救救我,與我無關的!女兒沒有毒……”
孟太師則帶着鄙夷的怒氣:“宋将軍該不是是非不分之輩,想縱容女兒殺人吧?”
人多眼雜,宋致遠便是想救宋荔,也不會挑這個時候。
他重重一哼,把宋荔推到了人前。
若他膽敢包庇宋荔,莫說大理寺,便是陛下,都不肯輕易放過他。
于是宋致遠只得讓同僚秉持公道,大義凜然:“孫大人,既是我女兒,更不可縱容,定要問清楚才是,人我就交給你們了。”
“父親……”宋荔雖然早就料到自己會被宋致遠抛棄,但從未想過,被抛棄的感覺,如此令人心碎。
孫大人本就有心帶走宋荔審問,而今連她親爹都放行了,孫大人也是放心,揮手令人把宋荔帶走!
眼見宋荔潦倒落魄被人帶走,為官者衆,立時拍手叫好。
宋蘅漠然看着一切,心裏卻有些嘀咕,事情這麽容易就擺平了?
大覺寺之行,宋蘅才發覺自己可用之人太少,能防範的,也不過是眼前事。這種失控的感覺,最是讓人無奈又無力。
“既如此,這案子便全由大理寺與刑部處置,大家也別圍着了,散了吧。”宋致遠讓人把圍觀之人全部清走。
他原以為,把宋蘅摘出來便沒事了,誰知竟把宋荔又牽扯進去!
實在令人氣惱。
就在宋致遠要離去時,大覺寺一位笞慧禪師阻攔道:“出家人心無旁骛,貧僧有一事,卻是要交代。”
笞慧禪師德高望重,他既有話講,衆人便又停下聽他講。
宋蘅蹙眉看去,心中古怪。
“笞慧禪師有話但說無妨,我們庭予還要靠您講經超度,一切都指望您了。”榮氏眼睛都腫了,十分狼狽,卻依舊保持着大家族夫人的體面。
笞慧禪師嘆口氣:“孟夫人還請節哀,貧僧要說的,确與此事有關系。”
榮氏困惑:“我兒已死,還有什麽前塵夙願不成?”
“貧僧也是聽說,四小姐乃是孟家未過門的媳婦?”笞慧禪師詢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