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私情
“感激什麽,若沒這個平陽郡主,二少爺這回會發這麽大脾氣?外人都傳呢,說平陽郡主命格硬,宋府都叫她克得家破人亡了……”
桂元氣壞了,她家主子好心好意的救了佟豚,結果主仆兩個背地裏如此污蔑?
宋蘅卻将桂元攔住,道:“且聽聽看,我倒要看看這佟豚是不是個糊塗鬼。”
“綠蕪,郡主心腸柔軟,今日她也是有心幫忙。她與我同在佟府,人在屋檐下,有許多不得已之處,你能理解我,幫襯我,也應能理解她的。外頭傳的閑話,再不能說,聽到沒?”
桂元在外嘀咕道:“想不到,這位佟豚少爺和佟家其他人很不像嘛,還肯為您說話。只是這個綠蕪……”
宋蘅淡然道:“走吧,咱們也該回去了。”
出了佟豚所居的小院,桂元便直言道:“小姐,奴婢瞧那個綠蕪不對勁。哪有專門揪住救命恩人數落,卻一字不提罪魁禍首的?”
可宋蘅壓根沒将綠蕪瞧進眼中。
佟豚本就是佟家找來的換命之人,身邊卻有一個半道兒送來,忠心耿耿的丫鬟?
也就佟豚天真純善,才會信了綠蕪。
宋蘅是不會信的。
潇湘院
秋紋瞧她們歸來,欣然道:“小姐,素錦姐姐回來了。”
看來素錦已經将她交代的事情處理好了。
瞧着風塵仆仆的素錦,宋蘅沒急着讓她說話,而是先讓她回去梳洗一番,歇歇腳,再過來。
“奴婢去見薛禦史時,禦史大人尚在裝病,整日渾渾噩噩,不願上朝。而禦史夫人也每日涕淚,好不可憐。奴婢道明來意,禦史想都沒想便應了。”
“宮中呢,宋茵可有動靜?”
素錦輕笑:“宋茵尚且不知道外頭傳的沸沸揚揚的小道消息是咱們放出去的,還真的以為是淑蘭夫人做的,胡攪蠻纏,一直鬧着陛下替她複仇。”
這邊廂主仆相謀,那邊廂,綠蕪膽戰心驚,不好繼續留在佟豚身邊,而是去見了一個人。
她左拐右拐,抄着小路去見佟達易。
“少爺,出事了,奴婢大抵被平陽郡主盯上了!”
又與宋蘅有關聯,佟達易立時跳了起來:“宋蘅?她又做了什麽?”
他在宋蘅手上可吃夠苦頭了!“是這樣的,今日郡主突然來尋佟豚少爺,奴婢……奴婢說了些郡主壞話,大概叫她聽着了,她貼身侍女還瞪了奴婢一眼。少爺,您讓奴婢回來吧,不然,郡主一定會尋個由頭殺了奴婢的!”綠蕪簡直把宋蘅當成了洪水猛獸。
佟達易蹙眉:“好端端的,你罵她幹什麽?你說她是不是知道你是我派出去的人了?”
綠蕪戰戰兢兢:“奴婢聽聞您吃了郡主的虧,心頭不忿,才念叨幾句。郡主大概不知道奴婢是從您這邊兒過去的……畢竟佟豚少爺在家日久,也不知呢,郡主又從何而知。”
“呼,吓死我了。”佟達易這才恢複正常,臉色也沒那麽慘白了。
天知道,他是真的怕了宋蘅。
綠蕪忙道:“奴婢瞧那個郡主很關心佟豚少爺,若是有郡主相幫……”
綠蕪極怕完不成佟達易監視的目的,也怕平陽郡主尋她麻煩。
佟達易立時想到一個主意,示意綠蕪道:“去,把這小瓶兒裏的東西摻在飯裏,點心裏,不管什麽東西裏都行,哼,本少爺就等着看平陽郡主怎麽被打臉!”
綠蕪不解,總覺得這瓶子裏的東西太危險,問道:“少爺,這是……”
“毒,劇毒無比的毒——拿給佟豚服下,然後引他去見宋蘅……”佟達易一番交代,吓得綠蕪臉色大變。
“少爺,這、這不好吧,佟豚是、是來給您換命的。”
到底服侍了佟豚一場,一向對自己寬容和氣的主子要被毒死,綠蕪既惶恐又憂傷,想勸一勸佟達易,是不是需要想一想再做決定。
可她的話,佟達易這個被寵壞的人怎麽會聽的進去,不耐煩得一推她,道:“這件事辦不好,你就自己把這毒喝了,省的将來牽連我。別忘了,你一家的性命可都捏在我手裏呢。”
佟達易說的是實話。
他敢把綠蕪送去佟豚身邊監視,無非是拿捏着這一點,好叫綠蕪聽話。
綠蕪沒辦法,為了家人,為了自己,也只能按着他的話去做。
“奴婢定會辦好此事的,請少爺不要為難奴婢的家人。”
綠蕪難過道。
她也清楚的知道,佟豚逃得了這一次,逃不過下一次的。
整個佟家都将是佟達易的,不說她一個小小的丫鬟,就說佟豚,一開始也是奔着死入佟家的,不同之處只在于,是現在,還是待佟達易二十歲時。
綠蕪擦了淚,揣着藥瓶回去見佟豚。
“少爺,廚上送來些小點心。”
“是嗎,今日他們可有為難你?”
佟達易心狠,為人也毒,自打佟豚來了佟家後,每日裏都在找他的麻煩,還讓廚房不給他吃飽飯,餓得佟豚皮包骨頭似得。
綠蕪心知肚明,廚上的人也無非是聽佟達易的話而已,可佟豚便慘了,甚至以為綠蕪每日裏出去都是被欺負的。
她心中有一絲愧疚,但家人的性命捏在佟達易手中,她也只能狠下心來,把撒了毒的點心遞給佟豚。
“今日沒有,少爺吃吧。”
佟豚才用過飯,不想吃點心,可這點心又是綠蕪受了委屈從廚房取來的,他不好不用,于是只稍稍咬了一口,便偷偷放在袖中,想等綠蕪不注意的時候,再放回盤子裏。
綠蕪的心思也不全在他身上,取出一條帕子,道:“少爺,既然您說公主救了您,不如咱們現在過去道謝,正好奴婢這裏親自繡了塊兒帕子,就當謝禮吧?”
佟豚想想也是,只是謝禮不好由綠蕪來出,可他身邊也沒什麽好東西,十分窘迫。
綠蕪注意不到這些,撺掇着佟豚快走,免得待會兒郡主要出門,見不到人,心意總歸不誠。
宋蘅在屋裏盤賬,主要是宋府的私産,宋致遠死了,如今她倒成了富婆,撿了現成的便宜。
這筆帳,自然與宋荔無關了,想來她還沉浸在恐懼中,尚未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