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代人受過
淑蘭夫人氣惱,叫道:“她去見了陵川王?”
宮人自然道是,淑蘭夫人哪裏還坐得住,在屋裏轉了幾圈兒,還是沉不下氣來,吩咐道:“速速派人請淮陰王入宮,我有事要告知他!”
之後,淑蘭夫人便沒帶宮人,獨自前往從前幽會的地方。
自打上次被宋蘅撞破好事,淮陰王轉而注意上宋蘅之後,淑蘭夫人便與淮陰王有些疏離。
若非彼此都滿懷戒備,生怕先翻臉會被對方記恨,然後伺機報複,是以,到現在二人也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偶一見到,一個溫情款款,一個含情脈脈,裝的倒是情深了。
“您來了,”淑蘭夫人淺淺一行禮,“近來可好?”
她還有心思寒暄,淮陰王卻滿是焦慮,直接問道:“宋蘅聯系了陵川王可是真的?是不是陵川王與她們姐妹聯手了?”
還真是個急脾氣,淑蘭夫人勾一勾唇角,心中不屑,面上卻不露半分,“具體的打探不到,大概是有那麽個意思,您打算怎麽辦?”
這可真算是個壞消息了。
淮陰王面容陰鹫,不耐煩得擺擺手:“這你就別管了,我自有安排。”
淑蘭夫人索性提醒道:“再有幾日,便是秋日圍獵,您也知道,每年獵場總要出幾回事端,不管是淮陰王,還是那個安親王妃,亦或是宮中的宋茵,只要您想,取其性命總不是難事。”
淮陰王有些心動,卻怕被淑蘭夫人拿到更多把柄,遮掩道:“這些事,由我去辦,我自有分寸!”淑蘭夫人點點頭,也不揭破,只是說道:“聽說今年鳳璇帝姬也要來,太後最寵愛她,連陛下都要靠邊站。太後娘娘幽居皇家寺院,這回保不齊要有些動作。”
淮陰王點點頭,神色越發不好了。
那位太後,簡直是個噩夢。
二人幽會,匆匆結束,淮陰王轉身即走,淑蘭夫人在後笑容陰詭。
秋日圍獵,轉眼而至。
因今年嫁給了司北宸,宋蘅反倒比春天陪同佟家母女前來時,來的更早了,帳篷離着禦前也是更近。
左右鄰居,也從官宦世家,變成了各家親王,守備更是森嚴。
衆人拜過楚元韶,後者道句“免禮”,便笑對淮陰王,“去年可是皇弟拔得頭籌,今年四弟也回了京,你們兄弟騎術不相上下,怕是有的比了。”
陵川王忙起身道“不敢”,淮陰王也是笑着說道:“大幽國泰民安,能人輩出,臣弟可是老了。”
這兄弟二個打着機鋒,你來我往放着冷箭,好不熱鬧。
陵川王身側的姑娘卻是聽得不耐煩,起身道:“皇兄,您要說到什麽時候,快開始吧,今年皇妹還想打幾只狐貍,做一身紅鬥篷穿呢。”
女子貌美靈動,宋蘅望去,一眼便認出了她——竟是太後娘娘身邊最得寵的女兒,鳳璇帝姬。她與楚元韶乃是同胞兄妹,可太後娘娘似很不喜楚元韶,卻疼極了鳳璇帝姬,這些年在外禮佛,極少回京,逢年過節也是楚元韶去城外看望太後,絕少有太後主動回宮的時候。
而今鳳璇帝姬也大了,怕是太後娘娘放了她出來,讓楚元韶為其介紹青年才俊以完婚的。
可,這位帝姬的性子,實在叫人不敢恭維。
才沒幾句話,便狠狠殺了楚元韶的臉面,連帶着幾位親王家的醜事,新納的妾侍,都叫她好一通數落。
望見宋蘅時,不屑地一仰頭,連帶對司北宸都看不上眼,滿目厭惡。
倒真不像那個比幹心竅的太後娘娘呢。
楚元韶真是發了怒,正要數落一通,淮陰王已經把這個妹妹領到了身邊,二人說的興高采烈,絲毫沒注意滿堂靜谧。
揉了揉發疼的太陽xue,楚元韶只得強撐着臉面,發號施令。
秋日圍獵便在如此情境中,草草開場。
宋蘅哪裏都沒去,秋日圍獵,自有那世家千金們各自出彩。
司北宸卻以為她被鳳璇帝姬氣着了,握了握她的手,道:“待會兒自會為你出氣。”
宋蘅卻搖搖頭,問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事,“司北宸,你是不是有個妹妹?”
司北宸自然沒有,他孑然一身,不然也不會手段如此兇殘。
若有親眷,為了親人,總要收斂一些,以積福德。
可他沒有。
見他搖頭,宋蘅點了點遠處飛揚跋扈的鳳璇帝姬,“其實,我早有疑惑,你瞧鳳璇帝姬,可是與你有幾分相似?”
司北宸微愕,立時要否定,可卻“咯噔”一下,入了心,“你是說……”
“我可什麽也沒說。”
這種事,胡謅可是要殺頭的。
司北宸留了心,知道她不會無的放矢。
待宋蘅想去騎馬在草原上逛逛時,卻被告知,她那馬被鳳璇帝姬征用了。宮人告罪,說是鳳璇帝姬瞧上了那匹棗紅烈馬,非要騎走,他們來不及禀告,還被抽了鞭子。
宋蘅便是有氣,也發不出來。
那鳳璇帝姬,性子乖戾,被太後寵的無法無天,又在那寺廟中困了多年,性情與尋常世家姑娘截然不同。
獵場最不缺的便是馬匹,宮人又牽來幾匹馬兒請宋蘅挑選。
誰知,就這麽會兒功夫,那鳳璇帝姬又出事了。
哪知道,鳳璇帝姬才騎上那匹馬,就出了事。
她常年在寺中客居,哪裏有馬有地方讓她策馬奔馳,一進了這林子,舉着鞭子喝斥馬兒快跑。
那馬兒也烈,被狠抽了幾鞭子就紅了眼睛,嘶鳴不停,狀若癫狂,非要把騎着它的鳳璇帝姬甩到地上摔斷脖子不行。
宋蘅開始只覺解氣,忽而發現不對頭。
她納罕問那馬倌兒:“這馬怎這樣烈性?”
又不是她常用的馬匹,多是獵場裏自行為她備下的,馬匹烈性,她也好勝,可獵場卻不能這樣給一個親王妃。
朝中哪個曉得她擅禦馬?
如今坐騎上的鳳璇帝姬還不算柔弱少女,換成另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內眷少婦,怕早被摔死了。
她隐約覺得出事了。
馬倌兒吓得雙股站站,話都說不利索,驚恐道:“馬兒溫順,再沒有這樣烈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