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花錢買罪
楚元韶看向監人,監人也附議點頭:“陛下,此等大事,不可不防。”
餘平公袖着手,心道,也不知這回是要搞什麽,居然拿各處送進宮中的物件大做文章?
恍然間,他想起餘家送進宮中的龍首來——該不會……
他看向司北宸夫妻二人,後者并未理會他。
也許是他想多了,司北宸怎麽會往他身上打主意呢,龍首可是吉祥之物,斷不會出差錯。
可即便如此安慰自己,餘平公也有些怏怏不樂,總覺得要出事。
心中極度不安之下,他也顧不了那麽許多,讓身側小厮前去查看一下,那龍首是否安然無恙。哪知道,本沒有在意他的安親王夫妻二人此時俱都盯緊了他。
宋蘅玩笑似得問道:“不知道餘平公讓您身邊這小厮去做什麽?”
餘平公心中“咯噔”一聲,猜到此番搞鬼的,定是安親王夫妻二人了,于是故作淡然地說道:“沒什麽,這小厮吃壞了肚子,正好叫他下去。”
“是嗎,本宮還以為,餘平公是覺得送入宮中的東西不妥,心虛了呢。”
“安親王妃,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茲事體大,您不能空口無憑,血口噴人啊!臣待大幽,待陛下,那可是忠誠不二,哪怕為了自家前程,也絕不可能用不詳之物,詛咒皇室,詛咒陛下的!”
餘平公當然要全力否認,指責宋蘅構陷朝廷命官之罪。
宋蘅卻是挑眉:“是與不是,何不叫我們親眼見見?!”
楚元韶顧慮重重,一方面是疑惑宋蘅為何盯上了餘家,一方面,則是非常憂心欽天監的蔔卦,到底是自己的安危最重要,也顧不得揣摩宋蘅的心思,讓錦衣衛把餘家送來的東西呈上來。
餘平公只覺得受辱,揚聲道:“陛下,此舉可是助長了安親王妃的氣焰,臣怎會做那等事體詛咒陛下?”
“正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餘平公既然認定自己是冤枉的,何苦攔着不要我們看?”
宋蘅無賴道。
餘平公氣個半死,卻也深信自己的東西叫宋蘅給換掉了。
宋蘅或許沒那本事,可她身後站着的是西廠,是安親王!
再阻攔也沒人理會他了,沒一時,裝有龍首的箱子便擡了進殿。餘平公松了口氣,箱子還是那口箱子,封條也還是那副封條,紋絲不動,看來是他自己太害怕,才叫宋蘅給唬住了。
龍首難得,想搞鬼可不容易。
可誰知道,那箱子一開,本是龍眼之處,竟血流不止。
衆人倒抽一口冷氣,連退數步,連楚元韶都險些從龍椅上跌下來。
那龍首,仿若被人生生斬斷的,那血淚之處,黑洞洞一片。
“這、這……”餘平公膽寒,他分明記得,龍眼之處用的是上等紅寶,可如今……
宋蘅勾唇,紅寶變紅蠟,她可是賺了幾千兩白銀呢。
“餘平公,你好大的膽子,竟敢以此物詛咒陛下,狼子野心,其罪當誅!”
不待餘平公想出應對之法,與餘家不對付的陣營已經一片讨伐之聲。
“京中早有餘家忤逆缺德之音,原以為是百姓誣賴,而今瞧了,方知餘家簡直是大逆不道,若非安親王妃發現端倪,還真要餘家害了陛下!”
“哼,畫人畫面難畫心,枉先帝與當今陛下待餘家至誠,平日裏也諸多恩典賞賜,餘平公卻如此對待陛下,簡直誅心。”
餘家出了一位寵妃,本就處于風口浪尖上,平時一點小摩擦,如今瞧他犯了這殺頭的重罪,也牆倒衆人推,在場者深怕自己不附和着罵上幾句,便成了餘家同黨。除了喊冤,餘平公簡直百口莫辯,只希望陛下看在他平日忠心耿耿,低調謹慎的份兒上,輕輕揭過,不至獲罪。
“餘平公事到如今還想狡賴,說旁人冤枉你,那我且問你,”不待楚元韶說什麽,宋蘅已然站出來,質問道,“這赤金龍首可是餘家所訂?是不是餘府得力之人送往宮中的?”
餘平公啞然。
東西,是餘家訂的,送入宮內的,也是他的心腹。
未免一番心意被糟蹋,餘家自然不敢有絲毫差池,是以,餘平公到如今也不明白,到底是那一環出了差錯。
入宮前,他明明親眼看過,完好無損的!
雖無證據,也無緣由,可餘平公還是認定這件事與宋蘅有關系,他怒指宋蘅,喝道:“安親王妃好耳目,我自然不如你!”
餘平公也失了儀态,親自怼起了宋蘅,提起安親王府的耳目,無非意有所指,暗示衆人,西廠可就是培養探子的,別說公卿世家,便是宮中,都少不了西廠的暗探!
宋蘅微微一愕,轉而諷刺一笑:“我一個小小庶女,父母亡故,無依無靠得嫁給了安親王,哪裏有什麽耳目。餘平公若覺得安親王掌管西廠不合适,您還是和安親王私下說吧,此時随口胡謅的,多不合适啊!”她的話,險些把餘平公噎死。
餘平公也算見識了宋蘅的厚臉皮,什麽無依無靠的,分明就是把西廠當後盾,把司北宸當靠山!
即便猜到如今,餘平公也不敢多言什麽,而且,這一步步的都是他自己走進的陷阱中去,實在抓不到宋蘅的什麽把柄。
餘平公覺得和宋蘅說幾句話都是陷阱,索性也不再理她,直接轉投楚元韶,踉跄跪倒在地,哭訴道:“陛下,陛下啊!臣之衷心日月可鑒,這赤金龍首之事,臣當真惶恐!天波樓乃是大幽第一大金器鋪子,斷不可能做如此缺德生意,雖是臣親自前去督促工匠鍛造龍首,可帶入宮中經過幾道手,定是有人不忿臣,故意設局陷害啊!”
不是餘平公此時還肯為天波樓說話,力保其無辜,而是這天波樓裏,有餘家一成的紅利,若叫天波樓倒了黴,他一樣難脫幹系。
是以,他才會說是有人故意陷害,中途給他調了包。
可……
“龍首難得,必然要提前幾月開始鍛造。餘平公,你說這天波樓冤枉,有人設局害你,那這害你入局的龍首,又是什麽時候被什麽人知道,開始鍛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