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畫蛇添足
這些疑點,都不用宋蘅挑撥,便讓人指了出來。
牆倒衆人推,各家各戶不說有金器鋪子的生意吧,但看第一金鋪倒下,總有種痛快之感——我不賺錢,你也別想賺!
憑什麽你家就能憑着一個入宮的女兒,搗鼓一家金器鋪子出來?
憑什麽你女兒得寵,你家的鋪子就成了“天下第一”?
賣女兒上位的,哪家也瞧不起。
而楚元韶哪怕明知道餘平公這事事出蹊跷,可因淑蘭夫人背着他,于淮陰王有染,而今,龍首之事,又叫他大跌臉面,怎無怒氣?
便是為了收拾餘家,解氣一回,這回楚元韶都不會繼續忍下去,甩袖怒道:“來人,餘家敢造出這麽個大逆不道之物,詛咒朕之江山,其心可誅……”
他正要宣判,哪知宋蘅跳了出來,“陛下,臣婦有一言。”
“哦?”
楚元韶不解,他以為,宋蘅一向與餘家沒什麽交際,甚至因為宋茵的存在,反而和餘家有些龌龊龃龉,前陣子不還鬧了一出,險些把餘寥寥給打死麽。
“陛下,既餘平公說冤枉,自然要查,也要給滿朝大臣一個交代,斷不可叫他糊弄視聽,心中存恨。”
一句話,要這罪名屬實。
“這……”楚元韶蹙眉,他心中惱怒,覺得宋蘅實在不該在此時攔下他,不懲處餘家,他實在難以咽下這口氣。
哪知,宋蘅接下來話鋒一轉,質問道:“餘平公,你口口聲聲說冤枉,好,陛下定會叫人徹查真相。只是,若證據屬實,你當如何?難道滿朝文武皆不知你的心思不成?”
“我、我有什麽心思?安親王妃,你适可而止,今日你屢屢挑釁于我,又栽贓陷害,陛下,求您定要為臣做主,臣冤枉啊。”
楚元韶蹙眉,事到臨頭,餘平公竟喊一個勁兒喊冤,若不徹查真相,真收拾一頓之後,還要被他在背後造謠朕處事不公?
他自然不肯擔下這麽個名聲的,于是道:“好,這件事便交給西廠徹查,餘平公,朕處事公允,若連西廠都查出你與此事有關,到時候若再招搖喊冤,便不是摘掉官職這樣簡單了。”
什麽,一個龍首沒讨好陛下不成,連自己的官帽都要被摘掉了?
還有,為何陛下要把他的事交給西廠,難道不知道西廠有進無出,有去無回嗎?司北宸和宋蘅與餘家私下那些沖突,陛下當真不知?
如此私仇,西廠怎麽可能還他公道!
餘平公老淚縱橫:“陛下,陛下啊!”
司北宸對宋蘅點點頭,瞧她坐好之後,方道:“此舉,铤而走險,為何這樣沒有耐性,捏造證據鏟除餘家?餘家那些腌臜事,哪一件提出來,都是要人頭的重罪,你實在不必親自出手。”
宋蘅搖搖頭,低聲道:“我等不及了,餘平公和淑蘭夫人簡直有狗急跳牆之嫌,一個拼了命往宮裏送人鞏固地位,一個被幽禁搞不好要出什麽事,而今拿下餘家,豈不正好。而且,你說的那些要人頭的罪過,在陛下眼裏,不過是世家公卿的消遣,他可不把百姓的人命、財産當什麽大事,反而覺得,那想餘家的消遣,根本動不了餘家根基。”
司北宸卻覺得她此舉太過急進,點了點淮陰王的方向,“餘家到底還未曾和淮陰王撕破臉,屬于一條船上的人,你鏟掉餘家,原本覺得餘家是負累的淮陰王大抵會覺得有人動了他的羽毛,只會比從前更陰狠毒辣,讓他盯上你,可不是什麽好玩的事。”
宋蘅聳肩,不是很在意,“早早晚晚要收拾他,他急,只會犯錯。”
司北宸看她一眼,知道她現在是聽不進去的,搖搖頭,嘆了口氣之後,便不再說什麽。
而宋蘅的詭計,如今尚未結束。
一只龍首,還不足以鏟掉她想鏟掉的人,或是勢力。
正想着,侍衛匆匆而來,上前回禀楚元韶。
“陛下,毓秀宮宮女容枝在宮外被殺!”
“什麽?”
毓秀宮,豈不是淑蘭夫人那兒?她的宮女無緣無故出宮做什麽,可楚元韶已經幽禁了淑蘭夫人,別說是她了,任是宮女內監,都不得出入宮闱,而今人怎會死在外頭?
“這是臣在容枝手中發現的。”
侍衛呈上一封蠟紙包裹的書信。
楚元韶蹙眉展開,頓時臉色青黑一片。
“淮陰王,你來讀一讀這信箋!”
這下子不說淮陰王,便是在座諸位朝臣都愣了。
淮陰王狐疑不定,把信箋接到手中,才掃了一眼,便驚怒難平:“陛下,臣絕對沒有!”
楚元韶瞪着他:“哦?”顯然,楚元韶可不信他的話。這件事,他知道,淮陰王知道,不少人也知道真相。
“陛下,這顯然是污蔑,臣怎可能與後宮有染!”
什麽,淮陰王與後宮哪位……
諸位大臣面面相觑,不知今日這宴席就發展到這般地步了。
楚元韶被戴綠帽子多年,早憋着一口惡氣,而今事情暴露,他怎麽可能繼續忍受淑蘭夫人這等不貞不潔之女。
“淮陰王,空口無憑,這宮女至死都攥着這封信箋,你偏說有人冤枉你,冤枉一個人,需要填上自己的性命嗎?”
“陛下,臣怎麽會和淑蘭夫人……您縱然不相信臣,也該相信淑蘭夫人,不過一封信箋,怎知道就是真的?”衆人大驚,原來,與淮陰王有染的,竟是淑蘭夫人?
這餘家也真是多事之秋,剛被問罪了一個餘平公,而今連淑蘭夫人也……
衆人覺得今日之事,實在太過巧合,似乎是有看不見的一雙手,在推動着,不然,怎會這樣巧,餘家從裏到外被人摁了一盆狗血?
司北宸看向宋蘅,“這便是你的第二招,那容枝……”
“與容枝無關,我只是查到,容枝乃是茵妃的人,淑蘭夫人接連不順,懷疑身邊有內鬼,恰好揪住了容枝,容枝買通了看押她的婆子,逃了出去,是餘家人在追殺她,素錦追上去也沒有救到人,便把那封僞造的信箋塞到了她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