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明知有毒
雖則如此，可太後娘娘的面子還是要給的，于是淑蘭夫人頗似感慨得道：“都是臣妾無用，幫不了陛下太多。”
太後冷冷凝視着她，沉吟半晌，方道：“你啊，便是想的太多，卻從未想到點子上去。身處宮中，有自己的小心思沒什麽，可就怕這小心思沒用到正途——愫雲，你是聰明姑娘，而今卻是辦了件糊塗事。”
淑蘭夫人一訝，趕忙請太後娘娘賜教。
太後竟是石破天驚般得說出一句話來，“你當你于淮陰王的事，還是什麽秘密不成？陛下雖則待宮妃無情，但卻也沒有說動不動殺人的，可你卻幾次三番與淮陰王茍且，你當陛下是傻子嗎？偷腥又被抓到把柄，不是糊塗是什麽？沒有那個本事，就不要闖盡大禍！”
淑蘭夫人如今竟覺得，這宮裏到底還是有人疼惜愛憐自己的。
雖說太後絕對不會是出自真心回護她，但太後确實真的幫了她一把，不管如何，她感恩戴德，如今得了太後娘娘幾句指點，雖沒點破，倒是有心求教一番了。
“臣妾不懂，還請太後娘娘示下。”
“你啊，到底還是餘家嫡出的女兒，多麽尊貴的身份。入了宮中，一開始就是妃位，卻叫宋茵拔尖兒要強，欺壓你一頭。你倒不把力氣使在陛下身上，轉投淮陰王之手，陛下生性多疑，你道那淮陰王就是個好相與的？他府裏多年無正妃，你就不想想為的什麽？”
淑蘭夫人吓了一跳，她與淮陰王的事，太後竟……
要知道，太後一直在大覺寺清修，宮中的事一般都煩擾不到她的，可她卻對宮中極其隐秘之事都有了解，不能不說，這樣的太後娘娘令人生懼。
不過……
淑蘭夫人蹙眉垂淚：“臣妾當時是被宋茵逼得走投無路，便叫淮陰王得了手，一發不可收拾，到如今這樣，還有什麽可說的，已經是人家扔了不要了的。”
太後掃了她一眼，淡淡道：“罷了，今日起，你便先居住在壽安宮，待南宮瑞雪那個魔頭走了，你再回去毓秀宮好了。”
“臣妾多謝太後娘娘體恤！”
淑蘭夫人心底藏了個秘密，而今，她卻願意為了太後揭破這樁秘密。
因此事太過聳人聽聞，淑蘭夫人也不曉得自己戳破之後，太後是否還會信任自己。
只是，人生就像是一場賭博，誰也不知道那一刻會是怎樣，她願意放手一搏。
于是，她雖害怕，但也勇敢得站了出來，提起淮陰王送來的丹藥。
“……他雖說尋了個有名的道士，來為您煉制丹藥，但是，太後娘娘，是藥三分毒，何況這不知何物煉就的丹丸呢！”
太後願意保她，便是她的靠山。她自然希望這靠山是強大的，無與匹敵的。
可若叫淮陰王得逞，她的靠山便沒有了，早早晚晚還是要被人害死。
靠着淮陰王是死，可靠着太後，說不得就是榮華富貴了！
大概，她真的押對寶了。
太後淡淡挑眉，卻無盛怒之色，“哦？淑蘭夫人起來說話吧，哀家倒是要聽聽，你都知道了些什麽。”
淑蘭夫人心底一顫，卻有了些底氣，她道：“臣妾曾聽聞，當年先帝駕崩，是您一力壓住淮陰王，不允他屯兵京中，扶持了陛下登基的……這件事，怕是淮陰王心底一根刺。而今，他再有重兵，您又健康長壽，或許他就……”
“淑蘭夫人，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你說的這些，可有證據？”
哪怕她的話如此駭人聽聞，可太後依舊漠然自處，一點兒不見失态。
是不信她的話，還是說……淑蘭夫人雙眸微撐，難不成，太後早就知道丹丸有礙？
她提着一口氣，道：“臣妾只是打聽過那位道士，從異國而來，本就不是本邦之臣，怕有不軌之心。再加之，那道士煉制丹丸不過三年，便助南疆王爺升仙而去……”
太後冷然而笑：“你倒是個心細的。”
淑蘭夫人适時谄媚道：“太後娘娘才是那心細如發的，臣妾多嘴一番，怕是娘娘您早就知道的事，還容得臣妾賣弄，實在是雍容大度，臣妾汗顏。”
太後果然受用，慢慢點頭，道：“倒是個恭謹的。哀家也不怕讓你知道，那丹丸哀家一粒未用，卻有其他用處。”
“恕臣妾直言，淮陰王此舉大逆不道，太後娘娘卻心懷寬仁，怕是淮陰王難以理解您的寬容呢。”
既敢背叛了她，便要承受她的怒火。
她餘愫雲可不是一個任人拿捏的。
太後曼聲輕語：“這等狼子野心之輩，早該在當初陛下登基時，便為先帝守墓去，而今容他蹦達多年，還不思悔改，哼，哀家可沒那麽好脾氣！”
“太後，您……”
太後目光灼灼，看向淑蘭夫人，“哀家那好兒子，既然如此孝順，哀家又怎麽會不體恤一番？他既然把哀家當無知蠢婦，以為什麽東西都敢亂吃，那哀家何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這幾日，那丹丸都摻雜在送入淮陰王府的糕點湯盅之中，哀家那個傻兒子呀，還不知道自己中毒已深。”
“這……”淑蘭夫人傻眼，“您就不怕淮陰王府上太醫瞧出什麽不對？”
太後目光陰厲，“哦？即便看的出來，他們敢說嗎？難不成那些太醫的家眷，都不在大幽居住？難不成，他們還敢對陛下、對哀家不忠？”
淑蘭夫人只覺得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從來不知道，原來太後娘娘才是這宮中最恐怖的存在。
那淮陰王雖說不是她親生的，可抱養在膝下，喊了她十餘年母後啊！
“淑蘭夫人可是怕了？”太後笑意森冷。
“怎會……”淑蘭夫人确實在發抖，可她還不敢當着太後的面表現出來，強撐着道，“臣妾只是覺得，為何太後娘娘要大費周章，轉手把丹丸送去淮陰王府，畢竟，只要把這丹丸交給陛下，讓太醫去查，定能處置了淮陰王，何必這樣迂回？”
“照着你的說法，交給陛下，就能治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