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醉酒
“難道不能嗎？淮陰王弑母，陛下也會為您主持公道的……”她低下頭，吶吶道，“陛下一直有心尋找淮陰王的破綻，好處置了他，而今，可不是打瞌睡遇見枕頭，有了您遞過去的丹丸，淮陰王的死期不遠了。您若不舍得淮陰王出事，也可以請陛下幽禁。”
淑蘭夫人以為，太後還保留有一絲溫情。
然而……
太後嗤笑一聲，卻不是對淑蘭夫人，轉頭看向窗外，聲音裏有股悲涼之意，“老祖宗都說，藥有三分毒，這丹丸如何，誰能說得清？即便禦醫認定此物不能服用，可那道士若說，以毒克毒，也是一劑良方，到時候，可能治下淮陰王的罪？即便最後敲出那道士煉制的丹丸真的是要毒殺哀家的，淮陰王大可推脫是那道士的錯，與他再無關系，畢竟，丹丸不是他煉制的，也不是他拿給哀家吃的。最多，不過一個監察不利的罪過，他一個親王，誰會治他的罪！”
淑蘭夫人從未想過，太後娘娘條理如此清晰。
不過，這也不奇怪，太後都能料到丹丸有毒，淮陰王有心害死她了，指出其中漏洞來，也不是不能的。
“所以，您……”
太後點點頭，十分怡然地說道：“所以，哀家把那丹丸轉手送了淮陰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最合适不過，那丹丸，可半點沒有浪費。”
太後冷笑着，字字誅心。
淮陰王，到底是喊了她幾十年母後的兒子，一朝母子相殘，竟也不外如是。
淑蘭夫人一番感慨，落到太後眼裏，似笑非笑得問道：“怎的，你還要為那個狼心狗肺的玩意兒傷神不成？”
淑蘭夫人忙道：“自然不是！他害您，依舊當日害臣妾，臣妾怎會有原諒之意？便是他當日未能至臣妾于死地，早晚也會要了臣妾的命……”
對于自己的老情人，淑蘭夫人還有什麽不了解的呢。
甚至于，淮陰王那十萬大軍，她都隐約知道一些。
既然太後娘娘如此強勢，淑蘭夫人覺得自己尋這樣一個靠山，也是安全的，比靠着那個不開眼的楚元韶，亦或是狼子野心的淮陰王要靠譜的多，于是，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懇求道：“求太後娘娘救臣妾！”
太後都知道她于淮陰王的事，那楚元韶會不清楚嗎？
也許一開始，楚元韶或許是不知道的，可之前那封信箋，還有淮陰王的十萬大軍，還有容枝的死，怕是陛下已經認定她于淮陰王有染，已經不可能再信自己，甚至于，會找機會，結果了自己的性命。
她願意為太後娘娘手中的一把刀，只要太後能保住她一條小命。
畢竟，連餘家都放棄自己了。除了投靠太後，她已經別無出路。
太後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得點點頭：“也不是不可以的。”
“謝太後娘娘，臣妾無以為報，來世做牛做馬也要報答您的大恩大德。”
淑蘭夫人擦了擦眼淚，感動道。
“哀家知道，此番南宮瑞雪落了你的面子，不過如今朝政複雜，哀家也不好給皇兒多添麻煩，你受了她的氣，而今也只能先忍下了，至于旁的……”
淑蘭夫人希翼得擡頭看向太後——這麽說了，太後願為她報今日之恥了？
南宮瑞雪既然收拾不得，早晚有能收拾的那一天，待風聲過去，怎麽不能動手？
既如此，她自然可以忍下。
太後淡淡掃了淑蘭夫人一眼，吩咐涔今姑姑，道：“既然哀家已經回宮，想必明日各宮嫔妃會來晨昏定省？”
涔令姑姑點點頭，“您是想？”
“壽安宮太冷清了，哀家倒是想見一見元韶這些妃子們。”
“是，奴婢這便去安排。”
“還有，安親王妃嫁入親王府後，還未正式見過，這一次，也請了她來給哀家請安吧。”
涔令姑姑得了命令便出去了。
淑蘭夫人想了想，還是道：“太後娘娘，那個安親王妃可不是易于之輩。”
“怎麽說？”太後只淡淡挑起了目光，似乎不是很在意的樣子。
“想必您也知道，她原是宋将軍府上不得寵的一個小庶女，可如今呢？先是克死了嫡母，複又克死姐姐、姐夫，然後把宋将軍也……”
太後嗤笑出聲：“無稽之談！陛下和她那個茵妃姐姐可還活的好好的呢。這些鬼神之說，做不得數！”
淑蘭夫人拿捏不準太後對安親王夫妻二個的态度，聞言慌忙道：“是臣妾多嘴了。”
太後看她一眼，不發一語，閉目養神去了。
……
“娘娘，宮中太後娘娘懿旨。”
秋紋正侍奉宋蘅用茶，素錦入內回話。
“太後許久不過世事，才從大覺寺回來，便不肯清靜，攪入凡塵之中了？”
宋蘅挑眉，近來太後的動作可是頻繁的很。朝中大多都盯緊了陛下與淮陰王之争，後宮卻看着南宮瑞雪與餘妃、餘愫雲互相傾軋，半點沒察覺到太後的不對勁來。
但宋蘅自打上次火海逃生後，便對京中之事提心吊膽，看誰也似兇手，看誰都想害她與司北宸，因而一點風吹草動都極為敏感。
素錦點點頭，道：“內侍說，太後娘娘出宮日久，想見見諸位嫔妃，敘敘話，免得生分了。”
“哦？既是後宮之事，為何還請我前去？”
素錦搖頭：“聽說，也并未單單在外頭請了您，還有幾位閑散親王的王妃和在京中的異姓王妃。”
宋蘅若有所思得點點頭，素錦憂心道：“娘娘可是覺得，太後意在見您？”
宋蘅笑出聲來：“我可沒那麽自戀，好啦，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在宮中衆目睽睽之下，太後便是想做什麽，也要考慮下後果吧。”
若是針對她，大可不必這樣大的陣仗。
只是宮中哪個值得太後娘娘下如此功夫呢？
難道，是南宮瑞雪？
可南宮瑞雪雖為和親而來，卻也是聯絡兩國邦交的重要人選，萬萬不可能在此時出事，太後即便想發作，也絕非是現在。
“既然想不通，要不奴婢想個法子，替您回絕了那內侍？”素錦還是擔心宋蘅入宮涉險。“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一次躲得了，以後卻難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