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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人人都是戲精

酒窖那邊根本沒來得及安排,太後自然曉得,管事的一來,佟豚喝沒喝酒的事,便兜不住了。

很快,證明佟豚沒有喝醉這件事得到了驗證,司北宸便輕笑起來,“看來,這事兒是對着安親王府來的?不然,一個小小少年,也值得旁人用到十日醉?”

這十日醉,并非是一種酒,而是一種香丸。

人服下後,宛若醉酒,連睡十日,若不喂下解藥,人會在睡夢中渴死餓死過去。

太醫戰戰兢兢把十日醉的解藥奉上,道:“剛剛臣妄斷脈案,倒是糊塗了。”

司北宸輕嗤:“是啊,身上還帶着解藥,确實是老糊塗了。”

這下子,怕是誰都曉得這太醫有鬼了。

然而,司北宸卻沒從這裏入手,而是問起了桂元,“身上這是怎麽回事?”

桂元落淚:“奴婢随着佟豚少爺入宮後不久,便有個宮人來領路,因奴婢也不認識路,便和佟豚少爺随着此人進了一處宮室,遍尋不到王爺與王妃,那人又請了佟豚少爺和奴婢喝茶,奴婢覺得古怪,沒有喝,可沒來得及攔住佟豚少爺。就一轉身的功夫,那宮人怕是發覺奴婢沒喝茶水,又往奴婢和佟豚少爺這裏撒了一把不知道什麽東西,然後……奴婢醒來,就、就已經與佟豚少爺這樣了。”

桂元臉色緋紅,但無論是宋蘅,還是司北宸,都知道她沒有說實話,也許是實話,但卻一定還有所隐瞞。

現在不是自家先亂起來的時候,這一切都指向那名宮人,此時,桂元卻找不到當初領路的人了。

畢竟,宮中這樣大,找個人實在如大海撈針一般。

可是……

太後閉了閉眼睛,道:“這番話,可不可信,還要在查。”

又示意侍衛把太醫拉下去,聽候處置,然後說起來佟豚的婚事來,“本是給你訂下舒家的小姐,可你看你如今……實在是荒唐。”

宋蘅雖有意為佟豚辯解幾句,畢竟這事兒還沒個确實的證據,證明佟豚說話,而那個太醫又叫太後給看押了起來——分明是太後做賊心虛,憑什麽抓着佟豚不放,還好像佟豚真的做錯什麽。

可司北宸卻攔住了宋蘅,指了指桂元。

在淮陰王的喪禮上,佟豚與桂元不管是誤中迷藥,還是怎麽,都已是一場罪過,區別只在于處罰的輕重了。

可佟豚卻又有話說。

在服下那藥之後,他立時便跪地不起:“草民此事不妥,愧對太後與陛下聖恩,只希望投身軍營,以報效陛下與太後娘娘不殺之恩德,至于那婚事,草民一介白身,談何成家一事。想來那舒家小姐定是極好的女子,草民不堪匹配,也請陛下與太後娘娘收回成命。”

宋蘅蹙眉,覺得古怪至極,不明白佟豚此時說投身軍營是不是推脫之舉。

之前楚元韶到佟家時,還說過這件事,可卻叫佟世昌回絕,她看佟豚也沒有那個意思。

今兒突然生變,他的心境也變了?

“好吧,幸虧此事還沒有明着下旨,舒家那邊倒也不知情呢。”太後矜貴一笑,既如此,“平邑頃正要領軍南下,你既然要參軍,便投身他的軍營去吧。只是,到底是淮陰王葬禮,你行事不端正,總要受些處罰,否則人人都當這宮裏是随便之地了。”

又有楚元韶出面作保,太後便矜持得,只讓打佟豚十來板子便是。

因桂元擔心佟豚不堪承受,立時道:“奴婢願意替少爺受過!”

太後擺擺手,今日的事鬧到這般地步,已非她所願,誰來挨板子都成,她頭疼的很,還得回去好好想一想,怎麽對付司北宸,他可越來越叫人煩了。

雖然有桂元願意替佟豚分擔板子,然而佟豚又豈會叫桂元為他挨打,本就因他而起的禍事,若他還是個男人,便不會害桂元受罰了。

是以,二人身上都帶了傷,素錦扶着桂元,安親王府的侍衛則攙扶着佟豚,一起把人送上了回去王府的車駕。

有什麽事,還是要回去再說。

宋蘅滿心郁氣。

佟豚又是因為她,才受了這無妄之災。

她簡直就是災星,這一次,竟害的桂元貞潔不保……

還有佟豚要去參軍之事,太後盯着,陛下首肯,竟再無回旋餘地。

宋蘅也只得再三相勸,讓佟豚想想清楚,想為國家效力,也并非只有這一條途徑。

佟豚卻是不肯。

宋蘅也不知這孩子什麽時候主意這樣大了的,沒辦法,勸不了他,也只能勸說桂元——桂元竟想随他一起趕赴邊疆。

“簡直兒戲!”宋蘅蹙眉,“他去就讓他去,你去又有什麽用?”

桂元只是哭,她覺得,佟豚去就是去赴死啦,自然、自然要有人給他收屍。

屍骨無存什麽的,想一想就太可憐了。

只不過這話,她沒敢對宋蘅說,不然一定會狠狠氣到王妃的。

“我說不行就不行,他要去,我已經很愧疚了,不能再叫你有什麽閃失。害了你們的,是太後,你留下來,親眼看着我替你們兩個報仇。”宋蘅深吸口氣,對桂元道。

司北宸一直就在房間內,看着宋蘅勸說那個,哄慰這個,好不忙碌。“佟家少爺知道發生什麽事了?”

佟豚訝異,臉上懵懂:“王爺這又是何意呢?這件事我也是聽大家在說……”

“當時你昏睡不醒,大家說什麽,你自然聽不到的。可,為何你一醒來,便先是攬罪,再是認罪?條理如此清晰,本王也是詫異。”

佟豚看了他一眼,眸光微微閃動,“是麽,我就是這樣的,大家都圍着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想來都是我的錯,不妨先認下。”

“是嗎,連是太後還是陛下問罪,你都清楚,看來是做了個好夢呢。”

桂元噙着淚,咬着唇瓣,不敢說話。

她一直很怕都督,而今,都督卻懷疑佟家少爺……她滿是糾結。

糾結的豈止是她一個,宋蘅也是。

經過司北宸提點,她也算明白過來,為何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原來,佟豚反應如此之快,條理如此清楚,是因為……他早已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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