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家賊難防
“他倒也聰明,連環計使得如此娴熟。”
更甚者,把宋蘅當魚餌,就為釣到司北宸!
這是最叫宋蘅不能忍的。
至于佟豚手中十萬兵馬,宋蘅想起當初司北宸與她說過的。
佟豚當初離京,就是因為接到了楚元韶的密旨,之後這十萬兵馬的調動,也有楚元韶的密旨在。
什麽圍城,什麽佟豚揭竿而起,都是為的給司北宸頭上扣帽子!
“司北宸為什麽要入宮,他該看出來,他們的目的是他!”宋蘅心頭都在滴血。
司北宸與她不同,他們的目标不是她,她只是釣司北宸的誘餌。
只要司北宸還好生生的活着,那些人便不敢對她如何。
便是什麽“賜死”,也不過是逼着司北宸就範。
他們不敢的。
可為什麽司北宸要信呢?!為什麽!
宋蘅心中有答案,可她不願意那樣想,她不願意當司北宸的軟肋。
雖然現實告訴她,司北宸确實是因為擔心他,才甘願被俘!
“都督為了娘娘,便是刀山火海都敢去的——而今,賜死的诏令已經收回,便是佟豚,也被打成了叛賊,全城通緝,娘娘,這對王爺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秋紋無力得替司北都督辯解兩句。但她們都看得出來,都督此番入宮,怕是要不好。
素錦嘆口氣:“娘娘,陛下一直忌憚司北都督,如今把人抓了起來,怕不會好生相待。”
宋蘅輕輕眯起雙眸,眸光裏是嗜血的戾色,“不,他不敢。司北宸進去了,可安親王府與西廠還在,司北宸的力量,并不只是在于他一個,還有他身邊的你們!若司北宸出事,你們可會坐視不理?”
不說秋紋,便是素錦也一聲冷笑,攥起了拳頭:“敢傷都督一根汗毛,西廠便敢入宮屠殺那狗皇帝!”
“所以,楚元韶不敢輕舉妄動,即便司北宸受罪,他也會有應對之法。”
宋蘅在牢中過的又不是多不自在,司北宸沒道理急匆匆入宮,代她受過。即便陛下下旨賜死,以司北宸的手段,也知道如何能保下自己的命來。
有什麽理由,能叫他非要把自己折騰進大牢不可的呢?
宋蘅想到了一個人,于是她問秋紋道:“佟豚呢,他如今在哪裏?”
素錦冷哼一聲,道:“那個賊膽鼠類,一聽說出事了,便跑了。宮中那位本是要按上個亂臣賊子的名頭,又被汪壽給勸說下來。佟豚領兵在外駐紮,沒事人一樣,大概陛下是要把謀反的罪名全押給都督了。”
宋蘅蹙起眉頭,沒有再多說什麽。
素錦卻主動問起了桂元的事。
“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奴婢瞧着桂元是死心塌地非要跟着佟豚了,府裏的事,如今都不敢叫她知道,娘娘如今回來了,該拿了桂元怎麽辦,也該有個章程了。”
秋紋于心不忍:“就是一時鬼迷心竅吧,她年紀也不大,如今又痛失一子,難免心性有些左了,不若奴婢去勸說她一番,平日裏,也由奴婢照顧她。奴婢沒有武功,又是娘娘身邊的人,桂元應該不會太把奴婢當回事,忌憚起來。”
“那你自己小心點兒。”宋蘅倒是不覺得桂元能幹出什麽事情來。
如今各方形勢不明朗,桂元頂多會按捺不住,出去尋覓佟豚,再多的事,她也幹不出。
佟豚的目的是司北宸,如今司北宸已經被陛下關押起來,安親王府和西廠對于他來說,都沒了威脅。
府裏又是宋蘅當家,想來,佟豚會很快來安親王府見她……難道,這就是司北宸的主意?
他想叫自己來引出佟豚,把那十萬大軍也吞掉?
宋蘅不免好笑,司北宸也太看得起她了,不說大軍的事,便是對于人心,她也沒那麽大把握。不然的話,佟豚的事便不會發生了。
當真是一段孽緣!
宋蘅回府後,因為要處理許多司北宸留下來的事,索性從後院搬到了前院的書房。
宋蘅以前來過這裏,但再裏面的卧房,她并沒有涉足過。
這一次,倒是直接進了他的私人領地。
然後就注意到了牆上的那幅畫。
是月下美人圖,形貌竟與太後仿若,只是更纖細,更年輕。
五官神韻,卻又似司北宸……
女子俏麗婉約,盈盈而立,那朝氣,卻既不似太後,也不似司北宸。
這是誰呢?
宋蘅不解,掃到尾角的落款,卻也不認識,只見題上的年月,竟有二十餘年之久。
鄧衛進來,瞧見王妃正盯着畫兒瞧,便道:“聽說是赫連皇後,這位皇後娘娘曾待司北都督有大恩,這幅畫倒是一直留存至今。”
至于大恩之說,宋蘅倒是聽司北宸說起過。不過,赫連皇後産子而亡,那時候司北宸才多大?能有什麽恩呢?
這些,自然也不是鄧衛能夠知道了,宋蘅問過西廠如今在京的人手後,心裏有了個估量,便将呂石招來,單獨談話。
“咱們在山上的施家軍,可還有萬人?”
“倒是還有,怎麽,你想要施家軍幫你去對付楚元韶?”
宋蘅凝眉,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怕是心裏還沒有個準主意。
呂石道:“你要思量清楚,若牽扯進施家軍來,咱們的身份怕是……”
楚元韶一直有心想查宋蘅是否被鬼附身了,但一直沒有切實的證據,宋蘅也隐蔽的極深,從不與施家有什麽牽扯羁絆,所以到現在,楚元韶的懷疑也只能是懷疑而已了。
可若把施家軍帶下山,這萬餘人不可能憑空出現,自也有親朋好友,也自然就會披露他們的身份。
旁人或許還猜不到安親王府為何與施家軍攪合到一起,可楚元韶一定明白。
這也是呂石的擔憂。
宋蘅想賭一把,于是道:“我的确是想救出司北宸,不光是因為他是我的夫君,還是因為,若司北宸出事,這京中怕是要變天了,一場惡戰在所難免,先輩們用鮮血澆灌的邊疆,怕是又要血流成河,我身為施家人,絕對不允許敵人犯進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