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不是時候
見呂石也在思量,宋蘅覺得,身為摯友,還是應該把話說明。
于是她道:“這次背水一戰,我是想不成功便成仁,把局做大,為施家,為我報仇!”
呂石眼前一亮:“這麽說,你有把握嗎?”
“雖然勝算不大,但凡事事在人為!”
呂石思量一刻,點點頭,算是同意了宋蘅的想法,急匆匆去城外着急兵馬。
素錦瞧他離去,才走了進來,低聲道:“娘娘,近來秋紋不大對頭。”
“怎麽,她出了什麽事?”
“人恍恍惚惚的,沒什麽精神,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宋蘅驀地一驚:“你是說……”
素錦眼圈泛紅,點了點頭,“桂元,不能留了。”
宋蘅蹙眉:“先查一查秋紋是怎麽了,別打草驚蛇——傳鄧衛來,待會兒好好為秋紋看看。”
素錦親自去找秋紋,生怕桂元那邊對秋紋下毒手。
正往院兒裏去,秋紋搖搖晃晃,險些撞到素錦身上,“咦,素錦姐姐怎麽過來了,來看桂元的吧?”
素錦狠狠咬牙,拉住她,揚聲道:“娘娘說要找什麽鑰匙,在你這兒,急的什麽似得,快和我過去一趟。”
秋紋迷迷瞪瞪的,點點頭道好,“桂元歇着呢,咱們小點兒聲兒說話,我這就和你過去。娘娘的東西啊,總是亂放。”
二人絮絮叨叨的,遠出窗棱下,桂元觑了一眼,沒發覺什麽異常才松了口氣。
宋蘅就守在房中,見了她來,立時撲過去,抓着她的手,細細觀瞧。
秋紋瘦了,臉色蒼白,眼睑下有暗暗的青紫色。
“這怎麽回事,瞧着和熬了好幾夜似得?”
秋紋勉強勾唇一笑:“春困秋乏夏打盹,奴婢今日就是困的狠了,才像休息不好似得,其實每天都睡的很好,就是沒精神。”
不只是素錦和宋蘅覺出不對勁來,鄧衛已經取出布包,讓秋紋把手腕擱在上頭,親自為她扶脈。
桂元可一向是善于用毒的。
宋蘅默然,素錦也沉默着,她們真的不希望桂元變成一副可怕的模樣。
秋紋雖然與她認識的晚,可一向關心大家,如一家人一般生活在一起,若如此還遭了桂元的毒手,她還有人性嗎?!
秋紋還沒猜到幾人的鄭重其事是為的哪般,覺得很好笑,“哎呀,就是碰了素錦姐姐一下,素錦姐姐都沒事,我能怎麽樣呢,不疼不癢的。”
說着話,還問宋蘅,“娘娘要找哪處的鑰匙?奴婢走之前不是放在梳妝臺那處了嗎,又忘記了吧。”
有那麽一瞬,宋蘅鼻子一酸,險些落下淚來,壓着秋紋的肩膀,問鄧衛道:“怎麽樣,可有什麽不對勁?”
鄧衛蹙眉,終于松了口氣:“毒素尚淺,多喝清水就能排幹淨,若還不放心,可以下幾副湯藥。”
素錦長出一口氣,抱着秋紋又哭又笑又跳,“太好了,太好了秋紋,你沒事了!”
宋蘅眉宇稍稍松懈,垂下眼眸:“若長期服用,對秋紋有什麽影響?”
鄧衛抿唇,嚴肅道:“嗜睡,疲乏,往往中此毒的人不是因為毒發作而亡,許多人是因精力不濟,發生意外而亡的。”
秋紋一陣膽寒,如今才明白王妃與素錦姐姐的鄭重其事是因為什麽,可就是這樣,才叫她更傷心,“不,不會的,桂元喊我姐姐的。”
素錦輕輕一聲嗤笑,語氣裏是無限悵然:“她何曾不是喊我姐姐呢,便是連家人姐妹,都比不上一個男人。”
既是心痛,又是氣惱,偏偏桂元要為了那個沒見過幾次面的佟豚抛家舍業,怎不叫素錦難過?
小時候,一碗粥也要分着喝,漂亮的布料要一起裁衣服,甜甜的喊自己小姐姐的桂元,終于不再是她記憶中的樣子了。
桂元,你是什麽時候變了的?難道,十幾年的姐妹情誼,大家都似一家人一般以誠相待,就得來你背叛的結果嗎?
你當真如此絕情?
這件事,宋蘅的反應反而是最小的。
她與桂元感情深厚,卻厚不過與她一起成長起來的素錦、鄧衛這些人。
她傷心難過,怕是素錦他們只會更難過。
桂元,你讓他們太為難了!
宋蘅走到桂元住的廂房,推開門的一剎那,桂元便瞧見了她,滿臉驚訝。
“奴、奴婢拜見娘娘,這個時辰,娘娘怎會過來,是不是王爺那裏有什麽好消息了?”桂元慌忙起身,拜倒在地。
宋蘅略略挑眉,連素錦眼中都是洶湧的風暴——司北宸入宮獲罪的消息,而今尚未傳到府裏,怕是佟豚從宮中出逃,沒往城外去,和是先與桂元接頭了。
素錦默不作聲,卻警惕得環伺四周,對宋蘅輕輕搖頭。
宋蘅淺淺勾唇,也是,佟豚再蠢,也不會想在安親王府久留,這府上,也就她武功最差,也就秋紋不會功夫,旁人哪個不是好手,佟豚逃得過一次,逃不過第二次,司北宸的宅邸,可不是楚元韶那篩子般的乾清宮。
桂元戰戰兢兢,有些心虛之态,宋蘅語氣溫柔,上前扶了她起身,“怎麽動不動就行禮,你身體還未痊愈,使不得的。”
“多謝娘娘體恤,奴婢其實身上已經爽利很快。”桂元不動聲色得瞄了眼宋蘅,覺得她似是沒發覺自己的異樣,倒也松口氣,言笑晏晏,沒那麽緊張了,“娘娘若來,提前叫秋紋說一聲兒,您瞧奴婢這裏,都沒有好茶點招待您的。”
說着話,她狀若羞赧得低下頭,很不好意思。
“我在外被羁押許久,總是擔心你,見你活蹦亂跳才有心思做事情,不過來瞧瞧,總要放心不下。”
桂元神色黯然,“聽聞娘娘出事,奴婢只恨自己沒有三頭六臂,不能幫您什麽。”
“傻丫頭,若真到了需要你一個傷員出馬的時候,咱們安親王府可真就成笑話啦。”
宋蘅笑容總有那麽幾分失真。
桂元一愣,旋即尴尬道:“說的也是,不過如今……都督的安危可怎麽辦。”
宋蘅瞧了眼秋紋,秋紋蹙眉搖頭。
她都沒敢把這些事告訴桂元,桂元從何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