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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瘟疫

趕緊打發掉宋蘅,她還要請郎中來府裏為她查驗。

“告辭。”宋蘅似笑非笑辭別而去。

南宮瑞雪的府邸,極盡奢侈之能事,連府中客房也靡麗奢華,宋蘅倒也好好享受一把,這一路的窮追猛打,可叫她連熱水澡泡一泡都覺得奢侈了。

也不曉得司北宸如今怎樣,他身上有傷,怕是逢着陰天下雨疼痛入骨。

“素錦,”宋蘅掃了眼邊上替她收拾長發的素錦,道,“待會兒往南宮瑞雪那裏瞧瞧,我讓她準備的東西準備好了沒有。”

……

第二日,清晨。

南宮瑞雪心事重重,一大早便趕來見宋蘅。

宋蘅正在用早膳,素錦攔道:“瑞雪帝姬慢些,娘娘在這兒呢,又不會跑。”

南宮瑞雪生氣得瞪了她一眼,哼哼兩聲,自顧自推門而入,“鳳璇入京!”

宋蘅挑眉:“這麽快?”

“是啊,昨天我按着你吩咐,前往欽天監,順帶讓人在城外潛着,一有鳳璇帝姬的動靜立時來報。”

“所以,欽天監那邊,可都答應了?”

“自然,還有本宮做不到的?!”

“那便好,今日她入京,明日欽天監的人便會有動作,萬事俱備,咱們只等着聽信兒便是。”

“冊封帝姬,可是大事,父皇那邊不一定會聽欽天監的吧?”

“您也說是大事了,哪裏還沒個問蔔的道理?”

“欽天監拿來的吉時吉日,可不是外頭算命郎中的蔔卦。”

“依着父皇待……赫連皇後的情誼,怕是只會更恩寵于她了。”

南宮瑞雪一屁股坐下來,長長嘆口氣。

宋蘅道:“越是恩寵,對您越是有利。”

“這話又是怎麽說?”

“捧得越高,摔得越重,這個道理,您還不懂嗎?”

南宮瑞雪想到之前的災情,漸漸明白宋蘅是在做什麽樣的布局了。

“外頭瘟疫橫行,各地禁言禁行的,恰好鳳璇帝姬歸國……不是妖孽下凡是什麽,各地民怨四起,便是父皇再愧疚,也得掂量掂量了。”

宋蘅看着她似笑非笑:“南宮帝姬若不想活命,徹底自絕于烏央陛下跟前,大可如此想,如此做。”

南宮瑞雪傻了:“怎麽,這不是你的想法嗎,我覺得很好啊!”

“鳳璇帝姬回國,無論是前朝,還是後宮,您想想,她威脅到了誰,誰最不希望她回來?”

“是……本宮?”

是了,本朝一共就只她一位帝姬,然而鳳璇回來可就不同了。

再者說,鳳璇帝姬起點本身就比她高,又有父皇的愧疚之心作祟,待遇只會比自己更好,幾位皇兄怕也會更親近她。

若妖風一起,必定猜測是她做的。

南宮瑞雪吶吶無言,最終頹喪道:“那該怎麽辦?”

“鳳璇帝姬的冊封儀式何等風光,再對比災民的落魄潦倒,你說,引起民憤會如何?”

“難道,你想……”

“噓,”宋蘅示意她噤聲,“南宮帝姬想來最近都沒有睡好覺,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之後的日子,怕不會這樣太平了。”

把胡思亂想的南宮瑞雪哄走後,宋蘅繼續慢條斯理得用她的早膳。

“娘娘現在可真是運籌帷幄,只等鳳璇帝姬回了烏央,怕是要栽一個大跟頭了!”

素錦幫宋蘅清洗頭發,幸災樂禍得說道。

“這有什麽,真正叫她栽跟頭的,還在後頭呢!”

素錦眼中滿是火苗,噗噗燒了起來。

……

赫連皇後當年的事,老一輩的人還都記得,而當年的烏央皇帝,如今也垂垂老矣,心中對于結發之妻的思念,與日俱增。

鳳璇帝姬便是在這樣的氛圍中,回到烏央,來到都城的。

她有烏央軍護航,又有當初赫連皇後帶走的虎符為信物,順利得進了後宮,拜見烏央陛下。

然後當日,宮中便下了冊封鳳璇帝姬的聖旨。

風雲突變,鳳璇帝姬的出現,已經穩穩壓過了南宮瑞雪的勢頭,還成了後者的姐姐。

南宮瑞雪要入宮,趕在冊封大典之前回去。

她一早來尋宋蘅,卻看見對方一身簡單素淨的衣衫,在這普天同慶的大喜之日裏,穿一身孝服,是給哪個奔喪去啊?!

南宮瑞雪雖然也不滿意鳳璇帝姬,可在這種日子,選擇這種方式給對方添堵,實在太小兒科了吧?

“帝姬覺得不合适?”

南宮瑞雪保留得沒有說任何話。

宋蘅暗贊一句:孺子可教。

嘴上便道:“瑞雪帝姬可是忘記了,今日是什麽日子?”

南宮瑞雪險些翻個白眼,“鳳璇冊封的日子,今日不是要随本宮入宮的嗎?”

“是啊,帝姬自然不可能忘,待會兒,照着我這身衣裳,也弄得簡單素淨些便是。”

“瘋了麽,本宮才不要,這樣回去豈非叫人嗤笑?”

南宮瑞雪自然不肯落于下風,妝容要多妖豔就有多妖豔,衣裳要多奢靡便有多奢靡,恨不能把金子穿在身上出去向鳳璇帝姬炫耀一般。

“咱們不是說好了嗎,之後的事,帝姬一切聽我的?”

“可你這樣極度不合理,本宮聽了,豈非成了旁人笑柄?!”

素錦輕笑:“帝姬還是信了我家娘娘吧,這麽些日子以來,不就等的今日?”

南宮瑞雪實在想不通,這樣做有什麽好處。

狐疑得看了看這兩主仆,又覺得她們應該不會自毀前程,咬着牙應了,回去重新梳洗一番。

如此,再出現在宋蘅眼前的南宮瑞雪,要多憔悴就有多憔悴,滿臉毫無精神氣兒,極其頹喪。

宋蘅輕笑點頭:“嗯,很不錯。赈災的銀子,可有換成銀票?”

說到這個,南宮瑞雪舒了口氣:“聽你的,早換好了,十萬兩的銀票,本宮雖然心疼,但買下鳳璇帝姬今後的前程來,半點不虧!”

宋蘅如今身為南宮瑞雪請來的客人,自然備受禮遇,出門行走,也與南宮瑞雪同乘一架馬車。

夜宴,歌舞升平,歡聲笑語。

烏央的陛下端坐上首,耳聽着樂音,眼瞧着頗似赫連皇後的愛女,心裏酸澀無比。

回來了,終于回來了。

只可惜,那個女子再也不能回到他身邊,乃是他此生唯一的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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