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囿于深宅
災情控制得當,該抓的抓,該放的放,如此“循規蹈矩”,自然叫老皇帝滿意。
宮妃們你一言我一語得與南宮瑞雪攀談起來,看起來其樂融融得樣子。
宋蘅顯然懶得理會這些裝相,待南宮瑞雪脫身落座,私下與宋蘅介紹道:“那一位,便是本宮母妃,當朝的昭儀娘娘。”
只瞧昭儀年近四十,卻如少女一般,清麗又朦胧,一身素衣,笑意溫婉高貴。
看起來極和氣柔軟。
然,宋蘅心中多了些提防。
後宮可是女人們的戰場,厮殺起,不見硝煙。能平安生下一位皇子,一位帝姬的昭儀娘娘,若真是個貨真價實的傻白甜,可活不到如今。若她沒些個手段,她膝下的皇子帝姬又豈是陛下最寵愛的子嗣?
那位孔淑妃,敢對赫連皇後耍花招的妃子,不也只能和昭儀分庭抗禮,平分秋色嗎?
南宮瑞雪有些為母妃鳴不平:“孔淑妃得意了,她最喜歡拿捏本宮的母妃,當真衆人的面兒,狠狠欺壓母妃,在母妃行禮時,假裝看不到,與其他嫔妃說說笑笑,讓母妃一直保持行禮的姿勢,當真幼稚。”
不得不說,孔淑妃确實明亮耀眼。想必當年赫連皇後還在宮中時,孔淑妃更是美的驚人了。
老皇帝那時候,當真沒有被美色所動,疏遠赫連皇後嗎?
不過掃了一眼,宋蘅覺得無趣,漠然道:“敵人越是愚蠢幼稚,不是越對帝姬和昭儀娘娘更有利?”“這麽些年了,若真有利,母妃又豈會受她欺壓這麽久?便是父皇寵愛本宮與二皇兄,可還不是把太子之位傳給了孔淑妃的兒子?!”
南宮瑞雪滿是戾氣,低聲尖刻道。
“帝姬當真以為昭儀娘娘不能壓過淑妃?”宋蘅挑眉,很不以為意。
南宮瑞雪聽出了她的話外音,“你的意思是,母妃故意的?”
“以前是不是,我自不知道,可如今你瞧——”
宋蘅指了指孔淑妃的皮笑肉不笑,還有鳳璇帝姬的嬌憨造作。
“本宮可看不出來有什麽?”
遙遙望去,孔淑妃和鳳璇帝姬看似很親近啊?!
“這才幾日,孔淑妃與鳳璇帝姬可真是劍拔弩張之态啊,當日宮宴,可沒這麽火光四濺!”
“你這樣一說,本宮倒也看出了點兒苗頭,這是怎麽了,倆人還在宮中鬥了一場不成?”
宋蘅遙遙對着昭儀舉起了酒杯,先幹為敬。
遠處,昭儀娘娘溫和一笑,淡然抿了口酒盅,繼續“慈和”得看向鳳璇帝姬與孔淑妃鬥嘴。
看來,這也是位挑撥離間的高手。
宋蘅擡眸,看向那位孔淑妃:但願這位頭腦聰明些,否則昭儀一家獨大的日子不遠了。
老皇帝下首的位子上,不只是坐了太子與二皇子兩位。
宋蘅指了指那位有些單薄瘦削的男子,問道:“那位……”
“哦,那是三皇兄!”南宮瑞雪道,“他有些可憐,病病歪歪的。聽說,是胎裏落的毒,也不曉得他那母妃生産之際胡亂吃了什麽,三皇兄出世後,她母妃便故去了。三皇兄日日藥罐子不離身,沒學會喝奶,先學會喝藥,身子又怎會好得了,這麽些年來,全憑着天山雪蓮為藥,各種奇珍為引,才病歪歪活到現在,也是不容易。”南宮瑞雪嘆口氣。
這宮裏,又有哪個容易的。
鬥不過的,死了。
身處高位的,日日膽戰心驚,生怕哪日大廈将傾,覆巢無完卵。
屈居人下的,如履薄冰,讨好了陛下怕人嫉妒,惹了陛下不喜又門庭冷落,連飯也沒得吃。
各有各的難。
“竟是天山雪蓮?”宋蘅詫異,壓下滿滿的驚喜,只做尋常般問道,“我原還當那是什麽稀罕物呢,在烏央竟如此普通?”
南宮瑞雪輕笑:“倒也不普通,也是精貴之物,只不過年年上貢,比靈芝人參之物稍稍貴重些……太醫院也是看人下菜碟,上等雪蓮自然難尋,可若說什麽殘花,倒也能入藥,勉強吊命罷了。”
“看來陛下很疼三皇子啊。”
南宮瑞雪撇嘴:“父皇疼二皇兄,疼本宮,唯獨對太子苛刻,對三皇兄不聞不問的,所以啊,三皇兄性子最為冷漠了。”
宋蘅還真不信老皇帝不在意這三皇子!
誰知道其中又有什麽緣故。
南宮瑞雪說起南宮康祁來,也是同情更多——不同于為兒女遮風擋雨的昭儀與淑妃娘娘,南宮康祁沒有母妃。
或者說,他親生母親地位不顯,且早早去世了。
若不是一個病秧子,想必沒有母親照料的三皇子,怕早就夭折了。
似是宋蘅盯了他太久,南宮康祁若有所感,擡頭,朝宋蘅瞧來。那目光平靜入水。好似沒有任何波瀾。
宋蘅垂眸,心底暗笑。烏央啊,可真是個有趣的地方。
“瑞雪與司北夫人倒是投契,倒是閨中的好姐妹似得,聊什麽這麽盡興?”老皇帝笑眯眯問道。
宋蘅迎上他探究的目光,坦然道:“臣正與帝姬打賭,陛下是會許臣以高官厚祿,還是打發了臣回去繼續做個賢良淑德的內宅婦人。”
她如此坦率直言,卻将大殿內其他人吓得夠嗆,真不知道她哪裏來的膽量,竟堂而皇之得沖陛下要起了官職來?真以為赈災有功,便可如此厚顏無恥了嗎?當他們烏央如大幽般不成體統,直接開口要官,陛下就會給?!
剛剛還歡聲笑語的大殿內,落針可聞。
宋蘅半點不覺尴尬、懼怕。
老皇帝帶着笑意,眯着眼睛看向她,“哦,官職?”
南宮瑞雪緊張得快要喘不過氣來,扯了扯宋蘅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僵在這裏。
宋蘅如今可是她的軍師,左膀右臂般的存在啊,若得罪了父皇,豈非要自斷臂膀,即便是為了自己考量,她也要為宋蘅遮掩一二。
哪知,宋蘅壓根不理她,直直看着陛下,只等着陛下的答案!
殿內沉默的氣息,實在令人膽戰心驚。
安靜,如暴風雨前寧靜的夜晚。也如黎明前的黑暗……
孔淑妃輕輕一笑,顧盼流轉:“女孩子家,又已經嫁為人婦,怎好出來抛頭露面的,正該相夫教子,以夫為天才是。那什麽官職,可是男人家的事,你一個嬌嬌,摻合什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