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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殺人“意外”

層臺累榭,碧瓦朱檐。

承安伯府繁花錦繡,富貴堂皇。

廊腰缦回處,隐聞絲竹之樂,名伶咿咿呀呀,迤逦妖嬈。

好一派紛華靡麗之景象。

宋蘅略略駐足,少頃,方擡步往宴客臺而去。

陛下落座于高臺,身邊承安伯以及其他赫連家的人環伺,鳳璇帝姬、淑妃娘娘母慈女孝,其樂融融。

宋蘅看着老皇帝臉上舒心惬意的笑容,想起了今日禦書房內,他問自己的那些話。

“宋愛卿覺得,皇後還會不會恨着朕?”老皇帝神情落寞寂寥,“定還恨着的吧,當年朕護不住她。”

宋蘅不發一言。

并非出于懼意,她并不怕這些當權者。

她只是……不忍對一個垂垂老矣的可憐老頭說出殘忍的話。

好在,老皇帝已經緩緩調整自己的情緒。

“也好,這樣也好。”他輕聲嘆息,“鳳璇回烏央,在後宮之中毫無倚仗,不像雪兒,還有個母妃,孤苦伶仃的。她才來,立不穩,而今外有承安伯,內有淑妃護着她……罷了,皇後曉得這些,也定願意女兒好好的。”

宋蘅不知皇後會如何想,仇人過那麽好,女兒認賊作母,換做她,全當沒生過。

南宮瑞雪瞧着她來,昂首走來,擠走宋蘅身邊圍攏的女眷,低聲嘆口氣,“你可算來了。”

宋蘅挑挑眉,不知她又搞那一出。

這些日子,南宮瑞雪不曾回到她宮外的府邸,一直留宿宮中,與木昭儀做伴。

她撇撇嘴,道:“母妃申斥本宮,說本宮性子莽莽撞撞……本宮就不明白了,好好一個扳倒淑妃的機會,偏母妃不肯……”

她是怎麽也想不通的。

宋蘅卻是輕笑。

木昭儀真是個聰明女子。

自皇後走後,太後、孔家境況,也被陛下慢慢壓制,獨獨擡舉承安伯,擡舉赫連一族。

與承安伯是敵人的時候,淑妃能捧出一個太子來,而今,淑妃與承安伯聯手,這朝堂、後宮,木昭儀看似輸的徹底。

她自然是不會硬碰硬的。

可木昭儀在淑妃手中讨生活多年,有兒有女,二皇子、瑞雪帝姬頗得陛下寵愛,豈會沒一點念頭?

怕是所圖者甚大。

“淑妃娘娘如今叫陛下厭棄,雖籠絡鳳璇帝姬自保,可日子還長着呢,昭儀娘娘都不怕,帝姬怕什麽。”宋蘅輕聲安慰。

不無敷衍的意思在。

随着搬家的日子臨近,宋蘅已到時候與南宮瑞雪撇清關系了。

她來烏央,可不是為了做官的。

素錦低頭輕語幾句,宋蘅先是蹙眉,轉而勾唇,笑與南宮瑞雪道:“多飲了幾盞酒,不勝酒力,臣出去散散酒氣。”

說着,她便起身離去。

南宮瑞雪狐疑得看了眼桌前滿澄澄的酒,招過侍女來,問道:“宋大人飲酒了?”

侍女忙道:“不曾,不曾!大人是女眷,奴婢怕大人吃不消,這酒與其他大人的不同,這果酒也不傷人的……”

分明沒有動過酒盞,可方才宋大人的話,婢女也聽的真真的,奇怪的緊。

南宮瑞雪明眸微動,擺擺手打發了侍女後,起身尾随宋蘅而去。

太子南宮康玄袖着手,冷眼看着三弟南宮康祁在水中沉沉浮浮,唇畔噙着冷笑。

“啊!太子哥哥,您這是在做什麽?”

南宮瑞雪尋到半路,就失了宋蘅蹤跡,狐疑她是不是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還是有什麽詭計瞞着自己,正生氣,忽聞嘩嘩水聲,還有低微的呼救。

救人?

她可沒那好心情,拎起裙擺,不過侍女的反對,悄默聲得湊了過去。

回廊另一頭,有一方不大,亦不小的池塘,塘泥濕滑,周圍也無可以攀附的山石,南宮瑞雪終于從漸漸漂起來的男子身上的衣服,認出了那是誰。

“三哥?!”

她喃喃一語,唇畔勾起一抹妍麗笑意,理也不理身後身抖如篩的侍從,幾步走了出去,揚聲喊“太子哥哥”。

“來人啊,殺人啦,太子殺死了三皇子!”

她凄厲慘絕得大喊大叫起來,偏她臉上笑着,仿若鬼魅一般,令人心驚膽戰,獨剩的那豔麗,使她好似勾人心魂的鬼怪。

太子驚怒,蹙眉倒退幾步,也不說話,揮一揮手,立時有人大步而來,急匆匆去捉鬼吼鬼叫的南宮瑞雪。

南宮康玄嗤笑一聲,“不自量力。”

“拜見太子殿下。”

幽幽女聲,從南宮康玄頭頂響起。

南宮康玄倏然擡頭,那總是與南宮瑞雪形影不離的馬屁精宋女官,此時就在閣樓了圍欄後,看着他輕笑。

本欲逃跑,亦或是張口求饒的南宮瑞雪陡然有了底氣,叉腰輕哼,“太子哥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她的侍從也終于敢跳下池子,救人去了。

南宮康玄漠然看着池中一圈圈的漣漪,轉頭便走。

“太子殿下還要往哪裏去?”

南宮康玄擡眸,正才真正看了眼宋蘅,“木昭儀素來與母妃不睦。”

他如是道。

宋蘅挑眉,幽靜的眸子一瞬不瞬得釘死了他。

“然後?”

南宮康玄蒼白的臉上,露出譏諷笑意,“宋女官一向與木昭儀走的極近。”

他道一句“告辭”,再不留步。

待他一行人遠走,南宮瑞雪跳過來道:“太氣人了,宋蘅,你與本宮一起去給父皇告狀!”

“帝姬不曾聽他說的那些話?”

南宮瑞雪一愕:“你該不會聽他的吧?他算老幾,三哥也是父皇的兒子。”

“是啊,三皇子是陛下的兒子,那一位,卻是陛下的太子。而今出事之地,又是承安伯府,鳳璇帝姬的好日子——瑞雪帝姬認為,一貫按兵不動的木昭儀會出手幫你,還是認為承安伯、淑妃詭辯,潑到您與臣身上的污水能夠洗淨?”

南宮瑞雪氣急敗壞:“不可能,本宮不信,他敢!”

“有何不敢,一起長起來的弟弟都敢虐殺,若非瞧見臣,瑞雪帝姬怕也是要死于一場‘意外’,您怕不怕呢?反正臣是怕了的。”

她轉身即走。

南宮瑞雪慌忙拉住這個唯一的盟友,難得肯低下頭來,好聲好氣道:“好啦,你與本宮争什麽……如今太子這般嚣張,你還是與本宮一道兒吧,省的他埋伏在旁處,捉了落單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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