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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那孩子怎麽死的

“淑妃娘娘當初那一胎懷象不好,當時龔太醫和他的師傅全權負責……實際上,在參加那日的晚宴前,淑妃就已經誕下嬰兒。”宋蘅語氣晦澀,有種她不曾察覺到的戾氣萦繞其中,“嬰兒有……雙性,兩頭,淑妃驚厥,她的侍女瞧着不好,捂死那怪……那孩子,着令禦史把屍首帶出宮去,悄悄處理掉。”

司北宸眯着眼睛,目露寒光,“淑妃極有可能,在懷胎之初,懷有雙生子……”

宋蘅艱難點頭,“衛公公也如此說。淑妃醒來後,清理了相關人員,涉及此事的,全叫她捆了綁在宮中,然後施施然赴宴——你大抵也猜到了,那‘投毒’害她一事,依舊是她的侍女站出來,說當日這個主意,與淑妃無關,淑妃是聽了她的話,才在悲痛之餘,為自己打算的。目的,自然是怕陛下厭棄。”

司北宸恨不得捏碎手中瓷碗,“不,淑妃的性子,不是一個婢女能左右的。這麽多事,沒淑妃首肯,婢女如何滿宮抓人?!淑妃不怕被陛下厭棄,因她早就不被陛下待見。而且,即便如此,也無法解釋她為何攀咬皇後,陷害皇後……她誕下怪胎之後,便想借此扳倒皇後,她心腸本就如此惡毒!”

宋蘅挑眸,看了他一眼,道:“不管如何,今日殿內,那侍女一力承擔此責。”

“陛下怎麽說?”司北宸深吸口氣,目光如炬。

宋蘅抿唇,沉默良久,在司北宸越來越詫異的目光中,如實說道:“陛下打算殺死淑妃,以及她身後的孔家。自太後去世後,孔家大不如前,又有陛下多年來的壓制,孔家也保不住淑妃的。”

“确實,不過?”

“對,還有一個‘不過’……鳳璇帝姬入乾清宮,為淑妃辯護,說她當年年輕,備受家人寵愛,才會糊塗做錯事。”

“鳳璇?”司北宸陡然生出一股寒意,“她竟為淑妃……”

“殿內激辯不消細說,總之,南宮瑞雪領了木昭儀前往乾清宮,依舊沒擋住陛下旨意——淑妃不再協理六宮事,交由木昭儀保管鳳印。鳳璇認淑妃為母,即日起,移居憐月宮……”

“她竟然!她竟敢!”

“是,她敢。”

司北宸深吸口氣:“不,赫連一族不會原諒她。”

宋蘅良久,諷刺一笑,頗為寂寥落寞,“我雖不知你為何如此貼近赫連家,甚至暗地裏為赫連家保駕護航,但是,我今日也要明明白白告訴你……赫連家,或許在皇後逃出烏央之後,便再不是當年的鳳族了!他們沒有皇後母族的風骨。”

司北宸訝異,看向她。

“司北宸,赫連家已向我遞了帖子,三日後,鳳璇帝姬認母宴,辦在承安伯府……”

“不可能!”

司北宸驀地站起身,大步往外走,宋蘅輕輕慢慢啓口,喊住了他,“你要認清現實,鳳璇帝姬才是赫連家的血脈,而是,什麽也不是……你心念赫連皇後,或許因她昔年對你有所施恩,可,時過境遷,信賴一個人,不代表要接納她全家的。”

二人一個站,一個坐,靜谧良久。

看得素錦心驚膽戰,以為夫妻倆是在吵架。

那什麽赫連家的事,她倒是知道的比宋蘅多些,可即便如此,她也覺得大人和夫人因此拌嘴,是不是太古怪了些?!

司北宸終是回身,慢慢飲湯,良久,說道:“是我着相了。”

宋蘅松口氣,勾唇道:“身在局中罷了。一群人跟着咱們從大幽來到烏央,尋的是良藥,不是別的。”

司北宸一幹到底,把玩手中湯盅,不再提及此事,岔開了話題。

“待咱們從這帝姬府裏搬出去,這些粗糙之物便不必再用。”

他以為,宋蘅是因人在屋檐下,才不好用南宮瑞雪那琳琅滿目的奢侈之物,連湯盅都是素淨的白瓷。

宋蘅一愕,轉而笑出聲兒來,“南宮瑞雪不是小氣之人。”

雖則宋蘅早有打算,必要南宮瑞雪為施家償命,可……

她笑着與司北宸解釋:“彩瓷,多含毒素,常用這些裝取吃食之物,人會死掉的。”

司北宸一愣,眉宇凝固,“死?”

“不只是彩瓷,像女子常用的彩色脂粉,多含某種礦産,雖用過後顏色好看,人卻會越來越饑黃,皮膚越來越差……”

她知道這一點,還不是因為在楚元韶的後宮耳濡目染!

“若孕期女子塗抹此物,常常會小産落胎——我倒是覺得,淑妃的孩子,或許就是因她常年塗抹脂粉所導致的。”

轉頭,和素錦說起淑妃妖冶的妝容。

不得不說,即便人已近乎四十歲,可淑妃真的是明豔動人,風韻綽約,全無愧對她的“妖妃”之稱。

宋蘅與素錦收斂了湯盅便離去了,可司北宸死死盯着起居注,若他內力還在,修長如竹的手指怕已将書冊震碎成粉末——

他翻開其中幾頁。

“平成三年,皇後受太後訓斥‘善妒’,為表心意,特賜下彩瓷若幹套,送往憐月宮……”

“平成四年,貴妃有孕,皇後賜下貢物——鈞窯花瓷……貴妃愛瓷如命……”

司北宸太過用力,指尖泛白,驀地起身,将書冊投入火盆中。

……

自那日後,呂松幾人在府中的時間便比從前多了。

無他,司北宸撤了他們護衛承安伯府的任務。

便是常青覺得不對勁,問起來,司北宸也只是提了提鳳璇帝姬,如今赫連一族與孔家似是聯手,再無危險。

孔淑妃自然也不會再對自己的盟友下毒手。

于是狡詐如常青也安了心。

宋蘅也以為,是自己那日勸誡司北宸的一番話起了效果。

如此,司北宸更多的時間便投注在新宅的修葺一事上了。

直到承安伯的帖子,遞到了帝姬府。

查明當年一事,宋蘅功不可沒,承安伯指明要宋蘅攜夫婿赴宴。

司北宸瞧了拜帖,想也沒想,直接扔進了火盆子裏,火舌一卷,一縷白煙起。

宋蘅咂舌,不曉得這家夥竟這樣極端,一會兒熱的好似火,一會兒冷的好似冰,太詭異了。

司北宸不願出門交際,宋蘅身為官員,卻必要随駕前往——老皇帝很給鳳璇帝姬面子,那一日,必要親自前往承安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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