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查,我的生母
鳳璇帝姬牙齒打顫,膽寒心虛得躲到了人群之後——是不是舅舅,是舅舅自作主張?
這巫蠱之術,又是咒的誰?
她驚懼得閉上眼睛,假裝看不見木偶身上穿的明黃朝服。
除了“砰砰”得磕頭聲,現場落針可聞,宋蘅都能聽見風吹過樹葉,細細碎碎的沙沙之音。
明黃,朝服。
木偶背面,有白布血字——這是哪個的生辰八字?此人該是有六十五歲往上。
宋蘅蹙眉閉眼,不敢看向身側暴怒的帝王。
此事,竟是沖赫連一族而來,這抄家滅族的禍事,是哪個要給承安伯潑上的髒水?
淑妃?
不能,她才托着鳳璇帝姬、赫連柏,勉強在宮中立足。赫連家出事,她未免遭池魚之殃。
孔家?
孔家形勢大不如前,全依傍淑妃,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赫連家仰陛下過活,無實權,卻有帝寵,誰會對一介寵臣動殺機?
她厲眸一閃,環伺四周,正正對上木昭儀的清冽目光。
宋蘅心間猛地一顫。
木昭儀!
随之而來的,是毛骨悚然。
宋蘅摸到了其中關竅,可,她渾身汗毛豎起,只一息功夫,後背全是冷汗。
木昭儀似笑非笑,撇過臉去,依舊是雲淡風輕,遺世獨立的一朵白蓮姿态。
淑妃慌忙間,尋不到合适的理由,卻也不得不越過鳳璇帝姬出面為赫連柏求情。
便是鳳璇帝姬肯為承安伯出頭,采玉也會攔着她,現在可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萬不能叫陛下把這件事與鳳璇帝姬牽扯上,不然,憐月宮危矣。
不過,采玉看了眼身側目光躲閃,怯懦無膽的鳳璇帝姬,心中蔑然。
這副空架子似得帝姬,也就陛下當個寶貝吧。
“陛下,”淑妃柔聲道,“此事,許是有誤會。帝王的生辰八字,赫連柏可沒那能耐弄到手。”
哪知道,她不說還好,此番話,卻直接落實了赫連柏的把柄。
木昭儀在旁邊,靜靜看着。
當年,老皇帝還是親王之際,求娶赫連憫容,是與赫連家互換過庚貼的。
旁人不知,赫連柏會不知他這位前姐夫的生辰八字?
果然,老皇帝一變臉色,淑妃也暗罵自己多嘴壞事。
“陛下……”
“淑妃,退下!”
當着許多大臣、臣婦,老皇帝也實在是不肯再給淑妃臉面,直接喝退了她。
淑妃惶然,卻不敢不退。
赫連柏雙目無神,不知是吓傻了,還是知道此事再無活命之理。
任憑旁人如何着急,赫連柏除了磕頭訴冤,再無他話。
淑妃暗暗提着心,蹙眉看向事不關己的木昭儀,真是恨得牙癢癢。
木昭儀,你好狠啊!
想她孔如悅再恨赫連憫容,再有太後、孔家相助,拼着失了一子的下場,才把赫連憫容趕出烏央。可木岚青呢,借力打力,借着鳳璇帝姬陷害她女兒之際,竟把矛頭對準承安伯的三寸命脈,一刀斬下……
她不知是該懼木岚青的心狠手辣,還是該謝謝她這許多年的不殺之恩。
木岚青似有所覺,對上淑妃目光,不過漠然點點頭,再不理會。
好一個心狠手辣之人。
孔淑妃這輩子沒服過誰,可她服了木岚青。
若她沒猜錯,木岚青是知道鳳璇所有計策的,知道鳳璇引瑞雪入局,知道瑞雪會失身野漢子,知道……可木岚青聽之任之,并打算在瑞雪失身之後,令人陷害赫連柏在聽雪齋埋下詛咒陛下的巫蠱。
木岚青不但不阻撓這件會毀掉瑞雪的陷阱,更甚至,她要利用這件事,利用陛下對瑞雪的心痛,再對赫連柏,對赫連一族,落井下石,一網打盡。
孔淑妃知道,這些年,自己是小看這個女人了。
老皇帝已下令緝拿承安伯,押入大理寺徹查巫蠱一事。
承安伯夫人、世子再如何求情,也得不來陛下半點寬恕。
這可是他心愛女子的家人,他們竟恨自己到要自己去死的地步?
老皇帝豈止是震怒,更多的,是傷感。
憫容,你也是如此恨着朕的嗎?
一場歡宴,不歡而散。
鳳璇帝姬連話都不敢多說,呆呆得跟着淑妃,連淑妃臉上的冷笑,她都一并忍下了。
承安伯府要保不住了。
鳳璇帝姬心中無限恐懼。
眼瞅着父親被緝拿離去,世子赫連荀宇憤恨得瞪了眼宋蘅。
他大抵以為,這件事與宋蘅脫不了幹系。
這也是宋蘅記在心中的一件事——連南宮瑞雪都以為聽雪齋的事,乃是她一力主導,這樹下之物,瑞雪帝姬怕也要推到她頭上?
她覺得格外危險。
宋蘅趁無人注意,對素錦點了點那褐色惡臭的坑,“我瞧那樹的斷根之處,實在太新,你覺得呢?”
素錦這才注意到,看了眼白皙新鮮的端口,取了一截兒橫劈開看,低語道:“最多不過半日……”
緊接着,她又蹙眉:“不對!血跡褐色,有蛆蟲……應該是埋了許多時日啊。”
宋蘅望着遠處的人群,幽然道:“血,可以是幾日以前的。蛆蟲也可以是幾日以前的,連土都沒有用新土……有人在南宮瑞雪受辱之際,在此挖坑、放巫蠱,撒蛆蟲——你瞧,惡臭如此,蠅蟲未至,蛆蟲怎會如此肥大啊!”
素錦已經快要被她繞傻,吓傻了,“夫人,是誰?”
宋蘅只看着遠處人群,不語。
那個人,真的可以狠心到,不顧自己女兒的清白,讓人做這個局嗎?
她比淑妃還要恨着赫連一族嗎?
出了承安伯府,正待登上馬車,車駕前卻被人攔了。
三皇子南宮康祁臉色蒼白,不時咳嗽一聲,卻對宋蘅态度格外恭謹,遙遙對她行一禮,方登車離去。
素錦納罕:“這位三皇子,是個明白人呢!”
宋蘅無意談論他,回程路上,有任務吩咐素錦,“去信呂石,讓他查一查我生母之事……”
呂石應該能聽懂,她要他查的是宋府那位姨娘,原身真正的母親的吧?
素錦訝異,不解她為何要查那麽久遠的人。
“夫人?”
“南宮瑞雪今日躲躲閃閃,提了兩句,我覺得古怪,便想查一查,才能踏實。”
宋蘅如實說道。
素錦如臨大敵:“怎麽回事,這瑞雪帝姬竟關心咱們大幽一個将軍的後宅了?不對勁,很不對勁!”
頓了頓,複又難道:“當日宋府死的人不少,恐怕沒幾個知道夫人生母之事的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