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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虎毒不食子

采玉也是憂心這件事。

不過,她卻沒孔淑妃這麽樂觀。

憐月宮今不如昨,寵慣六宮的淑妃娘娘在太後薨逝之後,便被陛下冷待。若非因赫連皇後之事,坐收漁利,掌管六宮事,早叫衆人啃得骨頭渣滓都不剩了。也正因為赫連皇後一朝“平反”,淑妃的境況才會随之一落千丈。

憐月宮雖住的是淑妃,可大家都知道,還能有口熱湯,有錦衣華服,都是靠的誰——挫一挫鳳璇帝姬的銳氣可以,可若因此整垮了帝姬,他們憐月宮,可也要跟着倒大黴了。

只可惜,采玉已經費盡心思從瑤華宮挖消息了,卻半點進展也沒有。

越是這樣,才越叫人心生恐慌。

老皇帝立時喝令承安伯把府中太醫、大夫都找來,抓着南宮瑞雪的手臂,細細查看。

越看越心驚肉跳。

小臂一刀,肩膀一刀,皮肉翻了出來,血色令老皇帝陣陣眩暈。

他已經許多年不曾見到這樣多的血了。

“宋女官,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宋蘅看了眼瑞雪帝姬,瑞雪帝姬忙道:“父皇,不關宋女官的事的。是女兒,女兒本來飲了幾盞果酒,有些眩暈,瞧着承安伯府的園子實在好看,就四處轉轉,散散酒氣。哪知道,才逛到園子裏,就聽着動靜不對,尋到這聽雪齋來,竟看到一個壯漢壓着兩女,正行那、那等事,兩女掙紮不過,還叫那壯漢打了,女兒怕出事,立時站出來喝止他。”

宋蘅立時道:“帝姬人小力薄,受了傷,恰臣聽着動靜,追了過來,與帝姬一起制服了這漢子!”

帷幔一掀,果見床上一個莽漢,兩個受辱的女子。

其實衆人追着老皇帝進屋的時候,就看見了地上破碎的衣料,猜着南宮瑞雪是受了歹人侮辱。

有看好戲的,有湊熱鬧的,也有心下憐憫的。

待如今,“真相”大白,衆人都紛紛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圍着老皇帝和南宮瑞雪一個勁兒得誇耀起來。

“陛下真是生了個好女兒!”

“瑞雪帝姬心腸如此良善,實乃烏央之福。”

侍衛已經将那漢子,和床上的女子扛了出去。

期間,那漢子似要醒來,瞪着南宮瑞雪還有邊兒上承安伯看了一眼,可待瞧着玄衣常服的陛下,嗚嗚咽咽的聲音也熄了,垂着頭,任憑侍衛推搡着,走了出去。

木昭儀此時才走到南宮瑞雪身側,擁着女兒,柔聲道:“苦了我兒。”

老皇帝感慨良多,瑞雪自打從大幽回來後,越發懂事了,大約是身旁有良師益友的緣故,他看向宋蘅,“這一次,宋女官大功!”

這是要記下,回宮後另行賞賜了。

屋裏實在亂的很,老皇帝自然不肯叫女兒在這裏療傷的,一行人出了聽雪齋,便聽一位婦人疑道:“帝姬傷在屋子裏,怎的這外頭也有血腥氣?”

各人心思複雜,看向陛下,和陛下懷裏的瑞雪帝姬。

南宮瑞雪正要喝斥那婦人多嘴多舌,叫宋蘅輕輕扯了下袖口。

宋蘅清冷道:“是啊,空氣中血腥味實在太濃了,怕是那漢子還傷了其他姑娘?”

幾位膽子小的夫人吓得驚呼連連,後退數步。

淑妃蹙眉,驚疑不定。

鳳璇帝姬感覺到淑妃灼灼目光看來,立時搖頭。

她的計劃,也僅僅是在聽雪齋啊,外頭再出什麽事,可與她沒關系。

南宮瑞雪受辱不成,還成了那些命婦口中的“巾帼女英雄”了,實在令她氣悶。

便是舅舅承安伯也生了她的氣。

這件事安排在承安伯府,若事成,瑞雪帝姬自然無還手之力,落到泥裏是一定的了。

可如今這事兒沒成。

舅舅怕是要承受父皇的怒火,還有一頓訓斥的了……鳳璇帝姬悶悶不樂,對淑妃也愛搭不理的。

孔淑妃瞧她這副混不吝的模樣,簡直氣炸。

她疑神疑鬼得看向木昭儀——這會不會是她的後計?

回首,聽雪齋的匾額在上,孔淑妃又覺得不像。

若木昭儀知曉,雪瑞帝姬會在聽雪齋出事,她怎不早出手,救下她的女兒?

鳳璇帝姬的計劃,其實已算萬無一失,不過是讓宋蘅中途反應過來,才扭轉了局勢。

她還會看着南宮瑞雪受辱不成?

可……孔淑妃又看了眼木昭儀。

不對,這事兒不對勁!

不待孔淑妃抓住腦海中一閃而逝的思緒,衆人已經尋到了血腥之氣的根源之處。

串串嫩白嬌蕊的槐樹之下,散着陣陣腥臭。

婦人們捂着鼻子,惡心得快要吐了。

若非陛下還在此,大家早跑的遠遠的了,誰還在此受罪啊。

老皇帝瞧得莫名奇妙。

宋蘅也心覺古怪,南宮瑞雪雖然也好奇,卻因有傷在身,被木昭儀的宮人帶去處理傷口了。

待見了那地上蠕動的白蟲,宋蘅撇過臉去,也忍不住要吐了。

侍衛動作很快,挖開那土,就看見地下似埋着個襁褓似得包袱。

周圍的土都叫血淋過,泛着惡心的臭味,包袱都是深褐色。

老皇帝看向一側臉色蒼白的承安伯,“愛卿可知,這埋的什麽?”

承安伯百思不得其解,看向自己的夫人……這土裏埋得是嬰孩兒?是不是自己的庶出自己,被夫人所害?

也不能啊,這些年,府裏妾侍死的死,賣的賣,夫人雖善妒,可沒道理把妾侍生的孩子埋在這兒吧?

承安伯忙道不知。

老皇帝狐疑看他,肅聲吩咐侍衛:“打開!”

宮妃、夫人們立時躲得更遠了。

就在大家都以為埋得是嬰兒屍骨之際,那包袱被層層揭開,露出裏頭釘滿了鐵釘的木偶……

“啊!”

當先有夫人暈倒在地。

孔淑妃驚恐看向木偶,眼前發黑:“這、這是巫蠱之術?!”

“嗡”得一聲,承安伯軟倒在地,等他回過神來時,自己已經向着陛下磕了不下百個頭,額頭淤青帶血,可他不敢稍稍松氣,因為,陛下的表情,陰沉的好似暴風雨來臨之際的天空,陰雲密布。

“陛下,陛下臣冤枉,這不是承安伯府之物啊!”

他只聽着自己機械般的辯解,蒼白麻木。

這真的,與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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