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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宴會重開

是夜,黑衣人夜訪承安伯府。

雕欄玉砌,奢靡無匹的院舍沒亮幾盞燈,鬼影綽綽,盡顯蕭條寂寥。

大理寺,地牢中燭火明滅,鐵鎖嗆啷,有人漏夜而來。

“父親!”

赫連荀宇急匆匆奔到大獄,抓着圍欄,眼睛泛紅。

地牢陰暗潮濕,有股沉木腐朽的味道,夾雜着糞便的腥臭。

堂堂伯爺,竟住在這種地方,他身為人子,怎不難過。

“都是孩兒無用,叫父親受此大辱。”

他們赫連家,多年承蒙陛下垂憐,也無非是因着皇後姑姑,外頭名號叫的響,可他們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失了帝心,赫連家可要從雲端墜落泥裏的。

赫連柏其實還好。

雖然地牢潮濕悶熱,可他也沒受什麽屈辱,例行問話,也未上大刑,吃喝雖不如在府中時,但到底幹淨……應是有人授意,會是陛下嗎?

姐夫雖然生氣,可還是念着他這個妻弟的吧?

赫連柏就更恨栽贓誣賴他的小人了。

“荀宇,你怎麽進來了?家中可還好?”

赫連荀宇忙忙用袖口拭淚,哽咽道:“回父親,家中一切安好,就是祖母年事已高,沒敢告訴她出了什麽事,這些日子,老人家似有所感,一直念叨您的小名兒。”

赫連柏眼眶有些濕潤,“好好照顧你祖母,還有你母親。”

赫連荀宇連忙說起今次來的正事,他看左右無人監視,把懷中捂得死緊的包袱拿了出去,低聲道:“父親,今夜有人入府,扔給兒子這個。”

他将包袱遞出。

赫連柏心下詫異。

包袱中,字條短小精要,卻正切中要害——承安伯府管事,在錢莊存官銀萬兩,娶宮女為妻,置京郊大宅……

莫說赫連荀宇,連赫連柏都心驚肉跳。

他家的管事雖能撈些油水,可那官銀不是尋常銀兩,每一筆都是有數的……除了官員俸祿,可就皇室中人才會用。

又有宮女為妻——赫連柏抖着手,打開那張宮女戶籍文書。

宮女外放出宮,與尋常百姓的籍貫錄入是不同的,另有文書備份。

上書,哪一年入宮,在哪一處當值,又是誰下令放出宮的……

赫連柏看着落款處憐月宮的大印,只覺天旋地轉——是淑妃?

自家才因鳳璇帝姬,與憐月宮聯手,為何淑妃這樣快就對承安伯府下刀子?

赫連荀宇瞧父親臉色數變,忙問:“父親,會不會是陰謀,挑撥咱們與淑妃娘娘起嫌隙?”

承安伯攥緊了文書,咬牙道:“管不了那麽多了。”

他一頓,複又道:“若不用此物,把管事推出去,咱們一家子必死無疑!”

他既懷疑這些東西是僞造,又懷疑這是旁人的另一個陷阱,可事到如今,再不拼一把,定是死路一條。

他反複詢問兒子,那黑衣人可有自報門戶。

赫連荀宇蹙眉:“倒是有說,只不知可信不可信——皇後舊友,父親覺得呢?”

承安伯閉上眼睛,搖了搖頭,“你那個姑姑啊……你的姑姑啊!”

心中又怎不難過呢。

這麽多年來,他有今日,子孫有今日,都是因着姐姐。

……

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宮中傳來消息,承安伯乃是被府中管家所冤,現已緝拿真兇,赫連柏已被放歸家中了。

因此事所受牽連的,鳳璇帝姬的認親宴,在淑妃娘娘的提議下,陛下決定,在宮中重新舉行。

幾日不見的南宮瑞雪,也終于回到了帝姬府,來見宋蘅。

她羞紅一張臉,既不好意思,又有些尴尬,“那天真是多虧了你。”

只是她不擅長掩飾,宋蘅還是從她臉上看出了勉強之意。

“帝姬客氣了,那是下官應盡之職。”

她不可能讓南宮瑞雪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事,不然,受牽連的一定會是她。

但南宮瑞雪怕是不會這樣想。

對于南宮瑞雪是否還在疑心她,宋蘅沒有繼續想下去。

沒有必要,與瑞雪帝姬交心,是件令人痛苦之事。

見南宮瑞雪躊躇,宋蘅疑惑:“帝姬來,可還有其他事?若沒有,咱們該前往宮中赴宴了。”

瑞雪帝姬一直在宮中伴着木昭儀,眼見宴會重開,她一大早卻先從宮中出來尋宋蘅,必定是有事要說的。

見宋蘅先打破了這靜谧的尴尬,瑞雪帝姬松了口氣,安生坐穩,道:“對于淑妃和鳳璇帝姬,你有什麽打算沒有?上次她們把主意打到本宮身上,這一次,怕也要……”

她微微蹙眉,有些頭疼。

雖然已經與母妃說起,可母妃總有些心不在焉,一點也不關心她似得,沒辦法之下,她才跑出宮,來尋宋蘅讨個主意。

不能在這樣下去了,不然,只不定哪一日就叫淑妃和鳳璇那倆賤女人得手。

只要一想起自己那日差點被人侮辱了,南宮瑞雪的肺都要氣炸。

宋蘅從南宮瑞雪的話裏,聽出了木昭儀的心虛。

原來瑞雪帝姬還沒想明白,那天她之所以出事,也有她母妃的手筆在。

“這一次,臣會在帝姬身邊,寸步不離。”

宋蘅輕笑,“臣會帶着素錦,想必帝姬身邊新來的侍女,也會些武功?這麽多人在,淑妃娘娘想算計您,同樣不容易。”

南宮瑞雪有些懊惱:“就只能防守,不能進攻嗎?這感覺可真夠憋氣的。”

“淑妃娘娘屢次失手,陛下心中豈會沒有芥蒂?瞧她巴上了鳳璇帝姬,接二連三對您動手,一次二次陛下或許看不明白,可三次四次……帝姬,放寬心吧,您總不會是一個人在陣前呢。”

瑞雪帝姬眉頭微挑,有宋蘅這句承諾,亦或者說是寬慰的話,心裏總算好受了些,拉着她的手,帶了些誠懇:“好,今後有本宮的榮華,就有宋女官的富貴,本宮定不會忘了你的功勞的。”

宋蘅可不會把旁人的空口白話放在心上,拍了拍她的手,笑道:“請。”

宮中盛宴,分外忙碌。

宮女內侍來往穿梭,達官顯貴俱都臨場。

比在承安伯府還要熱鬧無數倍。

南宮瑞雪可沒心思陪着這些人東拉西扯,領了宋蘅尋一處清靜的涼亭,看着外頭衆人交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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