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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兩張面皮

沒想到,竟在這裏見着了二皇子。

南宮康呈。

謙遜知禮的二皇子,正被臣子簇擁,說笑着什麽。

想起那日承安伯府欺辱三皇子的太子殿下,宋蘅也算明白,為何老皇帝會更喜愛二子,而不是他欽定的繼承人了。

南宮瑞雪走去和皇兄打招呼,自然的,宋蘅也必須過去拜見一番。

因之前幾個案子,南宮康呈對宋蘅也多有印象,他危險得眯起雙眸。

南宮瑞雪并不知道,自己的兄長的注意力不在她這裏了,親昵得走到他身邊,嬌嗔道:“哥哥,你過來怎也不叫雪兒?”

南宮康呈早已出宮建府,南宮瑞雪去大幽游歷半年多,再回來,卻發現和兄長碰面的機會更少了。

“一來便叫淑妃娘娘喊走了,吏部那邊有些事情,尋我問一問。”

周遭都是朝臣,聞言神色變幻起來。

吏部那可是太子殿下轄治之下,怕是有什麽問題,殿下處置不好,請了二皇子去求教?

不怪他們心中貶低不屑太子殿下。

實在是太子之位得來的不盡人心。

老皇帝為彌補孔淑妃,為堵住孔家、太後的嘴,才倉促立了太子。

南宮康玄為太子,中規中矩,沒大政績,卻也沒大纰漏。

可這中規中矩,一對上驚才絕絕的二皇子,就處處成了平庸。

朝臣心中那點兒包容,也全換成了輕視。

明明有更好的儲君人選,偏南宮康玄占着位子,自然有人瞧不過眼,時不時就要上折子,請另立儲君。

這等大事,既是揭老皇帝傷疤,又是打太子臉面,可陛下卻僅僅只是留中不發,把折子扣下便算了,半點不曾申斥遞折子的官員大臣。

在朝中為官者,哪個不是人精,瞧出陛下的态度,愈發大膽行動起來。如今在這宮中,也明目張膽湊到二皇子身側,探讨起家國大事,借機表露衷心。

南宮康呈一句話,又狠狠捅了太子殿下一刀!

南宮瑞雪身為二皇子胞妹,自然也有殊榮,得來朝臣的一致贊譽。

唯獨宋蘅。

同朝為官,擡頭不見低頭見,衆人卻也只敷衍了事,不大搭理宋蘅。

一來,是因她身為女子;

二來,則是因為之前赈災的案子,牽連甚廣,幹系甚大,誰也不好惹一身腥。

宋蘅卻未覺得有什麽不妥,反而樂的自在。

卻有人對她的自在格外留心。

若非時機不對,南宮康呈已經上前,與這個奇女子攀談一番了。

陛下、淑妃,以及今日的主角鳳璇帝姬姍姍來遲。

衆人跪地高呼萬歲,拜見過淑妃後,這才平身落座。

淑妃領了鳳璇帝姬,再度老調重彈,“如今旋兒喊本宮一聲母妃,已經搬入憐月宮居住了,鳳璇帝姬不只是陛下、赫連皇後之女,也是本宮的女兒了。”經過承安伯府一事,大家都接受了這詭異的一幕。

皇家的事,還是少說為妙。

看臺之下,一片恭賀之聲,老皇帝頗為高興。聽衆人恭維着淑妃,道淑妃娘娘賢淑大度,鳳璇帝姬冰雪可愛,南宮瑞雪氣不打一處來,偏又不能發洩出來,很是氣悶。

“鳳璇帝姬背靠淑妃、太子,她可得意了!”到底意難平,陰暗得對宋蘅碎碎低語。

宋蘅并未理會南宮瑞雪的抱怨。

老皇帝環伺四周:“咦,老三那孩子還病着?”

稱呼老三,大約是問的三皇子了。

淑妃笑意一僵,“上次勉強出宮,落了寒症,已經請了太醫去診脈了。”

老皇帝沉默不語,這時節熱的要命,老三那個病秧子卻還落了寒症,“若底下人不盡心,換一批便是。”

隐約有不滿之意,淑妃吓了一跳,忙應了。

南宮康祁就是這時候走到殿中的,行禮時,還伴着急促得咳嗽之聲,很是難過的模樣,“父皇,是兒子貪涼,不怪宮人。”

老皇帝嘆口氣,招手讓南宮康祁坐到自己身邊,又詢問幾句。

宋蘅瞧他病态的模樣,也暗道可惜。

南宮瑞雪撇嘴,低語道:“三哥哪裏鬥得過太子呢,如今淑妃勢頭正猛,連本宮與母妃都要退避三舍。”

南宮康祁是個病秧子,能活多少年還不知道呢,老皇帝再疼愛幼子,也不過是叫人道一句“可憐”,朝臣們該站隊,該拉攏的,也依舊是太子、二皇子。

更遑論,陛下也僅是不克扣南宮康祁的藥,餘下的,他還給三皇子什麽了呢?不然的話,太子又怎會有恃無恐得搓磨這個病弱的弟弟。

三皇子的出現,不過如微風吹過湖面,起了點點漣漪,不多時就叫人忘到了腦後。

宴飲正酣,南宮瑞雪一杯接着一杯飲酒,大有不醉不歸的氣勢。宋蘅料到她心中苦悶,無處發洩,醉了倒也好,省的清醒得看着老皇帝與鳳璇帝姬父慈子孝,傷人的很。

孔淑妃春風得意,起身,為鳳璇帝姬介紹她娘家的兩位哥哥。

南宮瑞雪臉頰紅醉,指着那二人自顧自道:“瞧見了沒,那可是孔淑妃的父親忠國公和叔叔永寧侯,有這二位在,淑妃再不得勢,南宮康玄的太子之位也穩着呢。我母妃,我哥哥,在父皇眼中又算得了什麽……”

話音未落,先打了個酒嗝。

“一門兩公侯?”宋蘅輕輕挑眉,望了過去,“不是說,孔家大不如前?”

“忠國公是先帝冊封,永寧侯是太後懿旨——為的赫連皇後那件烏龍事兒!皇祖父早年遇險,是忠國公救駕有功,一個公爵之位,加一塊兒免死金牌!”

南宮瑞雪搖頭苦笑。

見她醉态畢露,宋蘅無法,只得攙扶着她往外頭走走,順帶散散酒氣。

三皇子停留不久,也離了席。

宋蘅瞧他走一步咳三步的模樣,自薦道:“臣那裏有位相識的醫者……”

三皇子卻已經擺手拒絕,目光清冷得看向她:“宋大人,我不過是個将死之人,實在無可利用之處,且身帶不詳,大人還是離我遠些,免得沾到晦氣。”

他的話實在是不客氣,與那一次承安伯府的答謝實在大相徑庭。

宋蘅訝異,南宮瑞雪滿不在乎得拉了拉她,道:“本宮這三哥,性子耿介,說話素來得罪人的,你別往心裏去。”

招招手,讓侍從趕緊把三皇子送回去。

見人走遠,宋蘅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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