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婚姻大事
宋蘅不是沒見過重視兒子,輕視女兒的,卻也沒料到,吃穿不愁,錦衣玉食的皇室,也把珠玉珍寶一般的帝姬當籌碼,時刻準備着為皇子當踏腳石!
母親當成這樣,平生僅見。
宋蘅甚至連茶水都沒敢喝,點心也不敢動——天曉得,她中了瑞雪帝姬的丹毒之後,已經對所有外食都抵觸了。
如芒在背,極不自在。
就在她額際沁出汗,百轉千回找理由告辭之際,乾清宮來人傳話,陛下召見瑞雪帝姬。
宋蘅趕緊起身,道:“臣陪帝姬過去吧。”
南宮瑞雪警惕得掃了她一眼,猶豫着點了點頭:“好吧,也不知父皇今日尋本宮有何事……”
她身邊宮女自然也打聽了幾句,但傳話的內侍嘴巴嚴,不敢洩漏一句。
木昭儀噙着若有似無得笑意,看了眼宋蘅,轉而對瑞雪帝姬道:“去吧,別叫你父皇等你。”
宋蘅随着南宮瑞雪出來,才覺後背濕透。
這個木昭儀,明面看去,冰雪通透,可背地裏實在陰詭可怕,便連宋蘅自诩身經百戰的人,在她面前都壓力甚大,極度不自在。
瑤華宮離着乾清宮不算遠,南宮瑞雪也沒乘坐轎攆的打算,宋蘅在其身後亦步亦趨。
許是天光正好,許是溫度怡人,宋蘅觑着南宮瑞雪閑庭信步,不動聲色得打探起來,“……倒是感謝昭儀娘娘,還記挂着臣,這些多賴帝姬,娘娘才會特意尋了仆人送去。”
南宮瑞雪睥睨而視,高傲不滿:“母妃那是客氣,照應你,還不是看在本宮的面子上?”
“是,臣自當記得帝姬照拂,”宋蘅輕笑,暗暗給瑞雪打眼藥,“只是今日,娘娘好似心神不寧,竟當着臣的面,數落起您來?帝姬聰明美貌,又有些武功,甘為兄長犧牲,既有勇又有謀,甚至還有赈災之功,按理說,娘娘該十分疼惜愛護您,可今日……是不是娘娘受了什麽困擾,才心緒不寧?該不會是憐月宮那邊……又作妖了吧?”
南宮瑞雪先還不滿宋蘅說木昭儀的不是,待聽最後,醍醐灌頂似得,剛剛的不快煙消雲散,霎時憂心起來,抓着宋蘅快走幾步,甩脫跟着的宮人們,低聲道:“自打鳳璇出事之後,淑妃便心氣不順,定是欺負母妃了!”
她憂心煩躁:“鳳璇帝姬可真是招人厭煩,實在讨厭!你發覺沒有,她就是個掃把星,專克人來的——自打她來,憐月宮地位一日不如一日,赫連皇後的事也查清了,陛下更加不待見她和太子,失了帝寵,沒了協理六宮的大權……還有承安伯府,就為鳳璇帝姬辦了一場認親宴,承安伯就天牢裏走了一遭,簡直倒了血黴了。”
南宮瑞雪越說越激動,越說越覺肯定:“你還記得在大幽的事吧?太後養育她十來年,一朝身死!楚元韶把鳳璇帝姬接回皇宮,大幽就換了新帝!”
話音未落,她猛地一拍掌,“不行,本宮得去提醒父皇,一定要請欽天監好好替鳳璇帝姬蔔一卦,看她是不是天生的災星,可要好好驅驅煞才行啊!”
一開始,宋蘅還略有訝異,如今只覺好笑。
她倒也認同,鳳璇就是個攪家精呢。
乾清宮
南宮瑞雪快步入殿,笑嘻嘻和老皇帝撒嬌。
老皇帝興致不高,漸漸,南宮瑞雪聲氣也小了小來。
“瑞雪,回來烏央不短的日子了,可有心儀之人啊?”
乍然被問起這等羞人的事,即便平素有些大大咧咧的南宮瑞雪也俏紅了臉,扭捏道:“父皇,怎突然說這種事啊?”
心中不免奇怪,父皇要讨論婚姻之事,也該是和母妃說的呀?
怎單單宣了她來?
老皇帝寡淡一笑,看着南宮瑞雪無限感慨:“你也大了,該議婚啦。”
南宮瑞雪不解,“可,兒臣上頭還有鳳璇……皇姐,她還沒議婚呢,總不該輪到兒臣啊。”
再有二皇兄,母妃才開始幫他閱覽花名冊,只先挑些侍妾、側妃,婚事還未議定呢。
總不該輪到她的。
老皇帝心中似是早有人選,聞言不過沉默一刻,便道:“吾兒覺得,赫連荀宇如何?”
“承安伯世子?”
不只是南宮瑞雪驚呼,連宋蘅都差點沒忍住。
這哪兒跟哪兒啊,兩個完全沒有交集,完全不搭的兩個?
南宮瑞雪臉色一下煞白無比,宋蘅聽着她無力颠倒的拒絕之語,想起剛過來的時候,她說的驅煞……
看來鳳璇帝姬真的身帶煞氣,這下子,連瑞雪帝姬都沒能幸免于難啊!
不過,宋蘅倒是有了個絕妙的點心,眸光明亮,嫣然而笑:“陛下要為世子和瑞雪帝姬賜婚嗎?這可是喜事。帝姬大婚,正是該忙的時候,想來帝姬府也要翻新,準備迎接驸馬……府裏人手該不夠用了呢!正好今日昭儀娘娘誤以為臣的新宅剛落成,定缺少人手,特意賞臣許多調教好的丫鬟仆婦——其實臣早已采買仆從,只是娘娘賜下,不好推拒。原本,臣還憂心接回宅中,沒地方安置多出來的這些人,倒是辜負了娘娘一片誠心。如今正好轉送帝姬!”
眼見南宮瑞雪愕然看來,宋蘅連忙又道:“剛才瑞雪帝姬還在說自己那裏也缺可意之人,為娘娘賜臣仆從之事吃味,覺得娘娘不疼愛她了呢!”
她輕松開着玩笑,幾句話,便将木昭儀送人之舉告知老皇帝。
只要老皇帝心中有點兒成算,便該知道木昭儀此舉意在監視。
果然,老皇帝神色恍惚,更多的情緒一閃而逝,“昭儀她?罷了,瑞雪身邊的人随她去了趟大幽,沒了七七八八,倍感零落,如今就先把這些人補給瑞雪吧。”
木昭儀有兒有女,二皇子聰睿,獨挑大梁,深得帝心,要說木昭儀對太子之位沒點兒想頭,那也是不能。
當年,是皇帝自己帶了木昭儀入宮,本是為的替赫連皇後分擔太後、淑妃的敵意。
雖然赫連皇後遠走,木昭儀卻也被淑妃壓制了許多年,老皇帝看在眼裏,心中也有愧意,自然不願意當着外人的面,點破她的野心,貶損折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