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奪權
瑞雪帝姬倉皇得看向宋蘅消失的方向。
宋蘅已經遠去,沒有給她機會問個明白。
耳畔,響起宮人的呼喚,她沒有理會,深一腳淺一腳,匆匆趕往瑤華宮。
“母妃,父皇讓我嫁承安伯世子呢!”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木昭儀眸光不過一挑:“這是為何,沒聽到風聲。”
“當時……”南宮瑞雪不知為何,隐下了宋蘅的名字,“父皇又改了主意。”
木昭儀輕笑:“那便沒事了。”
南宮瑞雪心中堵得慌:“怎麽就沒事了呢,分明是鳳璇帝姬和淑妃娘娘在背後搞鬼!”
她略帶希翼得看着木昭儀,木昭儀卻在點選花名,是在為二皇兄選妾,去服侍二皇兄的。
木昭儀顯然有些忙碌,應付起南宮瑞雪來,便有些潦草敷衍,“不是已經無事了麽?母妃一直以來都教育你,不要招惹憐月宮,淑妃娘娘傲氣了一輩子,不是忍氣吞聲的主兒,無事還要刺你一下子呢。”
竟有南宮瑞雪不惹那邊,就不會有今日無妄之災的意思。
南宮瑞雪有些搖搖欲墜,才受了老皇帝的打擊,而今再聽母妃之言,竟有種心死之感。
南宮瑞雪驀地想起,宋蘅在大殿之上看她的眼神,是悲憫,帶着無奈。
一個皇子府妾侍,竟比她堂堂帝姬重要——她想起自己受皇兄重托,出使大幽和親。千裏迢迢,無數危機暗伏。
明明,亂大幽朝堂之事,皇兄也可以去!
她想到自己跟随宋蘅前往豐城赈災,那裏疫病蔓延,母妃也只是口中關懷,卻未曾阻止……
原來,母妃真正愛皇兄勝過自己的。
南宮瑞雪面色寧靜,比往日還要安靜。心中卻已波濤暗湧,傷心難以自抑。
若沒經過這許多事,她或許會鬧,會哭,會任性,會撒嬌……
可看透了本質,何苦再去惹人嫌?
她不會鬧了,她總要長大,沒人真心疼愛自己又怎樣,認清了現實,便該更自愛些,把那些屬于自己的,都撈到手中。
想通了這些,南宮瑞雪不免自嘲——不是皇子也有好處,起碼不會像二皇兄似得,被人死死盯上。
她心性變化之快,不過一瞬。
吸了吸氣,南宮瑞雪俏皮一笑,乖巧道:“也對,總歸事情沒成……母妃在為皇兄挑選良家子?女兒也幫您看看好啦,畢竟要為皇兄生兒育女,又不可在正妃嫁來時挾子侍寵,令家宅不寧。”
木昭儀雙眸一亮,誇贊道:“還是我兒貼心,友愛兄長,晚間留在母妃這裏,多做幾道你愛吃的菜。”
又說起鳳璇帝姬和太子來,“畢竟不是一母所出,人前再是表現的親厚,也不似你和你皇兄親密無間,憐月宮那對兒兄妹真是生疏冷落!”
南宮瑞雪心冷手抖,竭力忘卻自己所有的憤怒、絕望,巧笑嫣然,俏皮嬌憨一如過往。
總把寵愛女兒挂在嘴邊的木昭儀,竟是絲毫沒發覺女兒有所變化,不如往常似得,稍稍有點兒不順意就鬧将起來,而是乖巧體貼得為康呈選起妾侍來。
宋宅
書房中,司北宸輕輕合上圖紙。
“這麽說來,承安伯那裏,或許已有猜測?”
常青神情凝重,點點頭:“屬下辦事不力……”
司北宸敲了敲桌幾,倒是比他平靜許多。
秘密掩藏心底,經年腐朽,曾有過的期盼、忐忑,種種情緒,都已如潰散在漫長時光裏,再無悸動,“既猜,便猜吧。”
他倒是坦然無謂,卻不知,那件事一旦大白于天下,必定朝野動亂。
常青不無擔憂:“大人,還是該三思而後行!”
一旦捅破,想後悔都不及。
驀地,常青眉宇一挑,看向窗外。
司北宸輕嘆口氣,“退下吧,我來與她說。”
常青推開門,宋蘅赫然在外。
低聲喚了句“夫人”,常青速速離去,将書房留給二人,還體貼得輕手合門。
“你要争?”
宋蘅眉宇裏,是散不去的情懷缱绻。
争什麽?
自然是九五至尊之位了。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鞋尖兒發愣。
前世經過的那些事,又要再來一次了麽?
皇權險惡,追逐那個位子,誰能保證毫發無傷,全身而退?
宋蘅打從心底裏抵觸。
她難過,是因為,她知道司北宸會去。
他必須去,也只能他去。
烏央這位聖上,年近花甲,膝下成年的兒子,也惟有三位皇子。
太子南宮康玄居長,平庸而多疑暴戾,孔家在其後虎視眈眈。
二皇子南宮康呈,心思不遑多讓,看似儒雅,卻極善鑽營,本心裏好戰,卻從不肯走正途。
三皇子……病弱。
即便三子南宮康祁拖着殘軀繼位,怕不消三年,帝位易主。
淑妃、木昭儀還不得活撕了他?
宋蘅輕輕靠在司北宸懷中,若想烏央皇權更疊之際,天下太平不亂,還真只有臨陣換帥,承認司北宸中宮嫡子身份,登基為帝。
他有勇有謀,背後又有大幽皇帝重兵相撐,比他們都更具優勢。
只那條路援軍盟友再多,也依舊充滿了挑戰與陷阱。
當年的施琅華尚有施家做靠山,扶持楚元韶上位,依舊血雨腥風,遑論單兵入關的司北宸呢。
她的憂心彷徨,司北宸全看在眼裏,輕輕擁着她,唇瓣貼在她額際。
“放心,一切有我。”
宋蘅知他心意已決,卻仍舊不放棄最後一絲掙紮與希翼,“你無從證明你的身份,赫連皇後的所有信物,全不在你這裏——玉扳指、異香,全都不是無懈可擊的證據!”
身外之物,尚可偷竊。
至于身染異香,也可污蔑他居心叵測,窺探皇後娘娘秘辛。
鳳璇帝姬先入為主,老皇帝待她非同一般,司北宸想橫插一杠子,可不容易。
又因他是男子,甫一證明他為中宮之子,就是名正言順的太子之選,介時,不論是淑妃一系,還是木昭儀一系,怕都要連出殺招,勢要他死的。
那兩個人,一為猛虎,一為毒蛇,哪個好相與!
幾乎可見的漫天血光,宋蘅不忍他獨自前行,必要與他并肩而戰。
司北宸輕撫着她的後背,知道她點頭背後沉重的負累,手上愈發輕柔起來,聲音也是軟和纏綿的,“你還忘了一個人。”
宋蘅不解,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