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貌美,克家宅
“承安伯——他是皇後的嫡親兄長,不會容許老皇帝盲目認同哪一個。”
宋蘅驀地反應過來,“可也并非有十足把握,讓他全心信你。”
司北宸桀骜一笑:“不,他會信。”
“赫連一族沉默太久……”
宋蘅蹙眉,那種揣摩人性的感覺,真如潮濕粘膩的毒蛇,“他既肯同意鳳璇帝姬認淑妃做母,想來,是要重振赫連一族聲威,手握帝姬,不若握住烏央太子,太子身上有一半赫連血脈,便足以令他不顧真相,全力推你上位。”
她不好受,司北宸又豈會好受呢?
記挂在心中二十餘年的親眷,就在幾條街外,他與他們再也不可能有絲毫溫情脈脈,只餘陰謀算計。
“此事,便交給我吧。”司北宸不忍她承受這些,大包大攬下來。
宋蘅也只茫茫點頭:“我常在外行走,若有事,你要提早與我說。”
知道他近來會忙碌,潦草用過午膳後,宋蘅便出來散心。
常青取到來自大幽的密信之後,折回書房。
除了西廠的公務,新帝密旨,還有一封呂石的來信。
司北宸便将圖紙,和移來的石榴苗子交給常青打理,拿了信,徑自往後院來。
宋蘅在新園子裏散步,小半個時辰也沒走完整個宅邸,院落确實太待,歇了心思,回房沐浴。
司北宸來時,她剛出浴,一身水汽,正在擦拭頭發。
瓷白肌膚,水潤透紅,氤氲水汽中,司北宸眸中波光繁盛,輕輕攏了愛妻在懷,撥弄她耳垂,弄得她發癢,捶打他一拳才肯松開。
并沒有把信先交給她,反正也不急。
司北宸問起她在宮中的事來,“今日見木昭儀,可有受氣?”
常青自是将宮中消息事無巨細告知他的,他知道情由,卻只問宋蘅情緒,怕她受委屈,又怕她倔強不肯說。
宋蘅脾氣倔強,司北宸也是見識過她的膽識謀略的,到如今,尚且沒有哪個在得罪了她之後,還能平安無事,活蹦亂跳的
可司北宸依舊憂心他的小愛妻,打回去是打回去,但也不能受委屈!
他的人,若有人膽敢招惹,必沒有好果子吃。
便連來烏央之後,欺負過宋蘅的人,也都叫司北大人明裏暗裏的收拾了。
到如今,給宋蘅喂下丹毒的南宮瑞雪還不得每半月來求一次“解藥”,真當太醫都摸不出來的“毒藥”當了真。
宋蘅抿唇,點了點外頭廊下被管家清點的一衆丫鬟、婆子,正是木府之前送來的那些。
她揚聲道:“怎麽來的,還怎麽送回去。”
陛下已經開口,讓人轉送至南宮瑞雪府上,宋蘅自然要遵旨!
她可不願事後收尾麻煩,只叫管家把人數清點好,當初帶了什麽來,還帶着什麽走,一樣不許落下。
倒也不是防着有人手腳不幹淨,私拿了什麽。
她園子是新的,能有什麽值錢物件,而且木昭儀送的人,已經調教過,自然不敢亂伸手的。
待人走後,方與司北宸細聲細氣得說話。
“瑤華宮這位,心機不弱,倒是能忍氣吞聲二十幾年。”
借着賜人的機會,想往她身邊安插棋子,如今轉手送人,宋蘅便也沒放在心上,她比較奇怪的是陛下的态度。
“……竟為了全鳳璇帝姬的臉面,轉而讓南宮瑞雪接下這婚事,賜婚承安伯世子,也是好笑。”
“你的主意不錯,想來婚事不作數了。”
司北宸略略蹙起眉頭,大概,對于老皇帝待鳳璇帝姬的态度,他也是心情複雜的。
這份溺愛呵護,原該屬于他。
只不知道,若真換成是他,老皇帝的姿态,又是怎麽個樣子。
宋蘅有些替他不甘。
老皇帝沒有懷疑過鳳璇的真僞,一來是她樣貌肖像赫連皇後,二來,是有信物玉扳指、幾個暗衛為證……但若是皇子,查驗起來,會更繁瑣和詭谲吧。
畢竟,帝姬與皇子是不同的。
前者可不會承襲烏央的江山社稷。
司北宸倒又想起一件事,宮裏兩位皇子的婚事。
木昭儀、孔淑妃二人,都屬意蔣将軍家的嫡女蔣姒月為皇子妃。
大将軍之女,娶之,兵權手到擒來,木昭儀如此想,淑妃也如此想。
那姑娘已經入宮,在憐月宮與淑妃同眠了,也不曉得花落誰家。
只是,太子南宮康玄早有太子妃,正四品戶部尚書之女,如今卧病在榻,怕過不了幾日便要“病故”,為新的太子妃人選退位讓賢了。
分了會兒神,司北宸才想起将呂石的信函交給宋蘅。
宋蘅訝了一聲,接過來,“這消息回來的可真快,我才叫素錦傳信回去沒多久,這就查清楚了?”
她嘀嘀咕咕的,“天波樓的八卦,什麽時候這般好探聽了?”
她還在奇怪呢,司北宸詫異,問她在查天波樓什麽。
宋蘅邊拆信,邊說了禦醫之事,“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要尋得‘霜月’。常青他們有幫忙在這邊分號打探,但我想着,或許該從大幽的都城開始查起,畢竟禦醫說霜月是跟皇後一起走的……”
司北宸一開始就告訴過宋蘅,當年皇後身邊查無此人,但宋蘅依舊不死心,就想知道那人去哪兒了。
說是為太醫尋人,其實宋蘅也有私心的——司北宸和秋紋的傷。
不過,司北宸卻告訴她:“若是天波樓,怕消息不會這樣快。”
展信,果然。
呂石信中所言,皆是宋蘅的生母。
關于宋蘅的生母,司北宸倒是沒有探聽過什麽,怕她尴尬,他本欲起身,去看那幾株石榴,若移栽成活,秋冬便有她愛喝的石榴汁,那幾枝無花果樹,也是為她選的——
“樹麽,都是種,為何不選能吃的?”
能賞花,能結果,物盡其用至極致,執拗的好似小孩子。
司北宸想着便有些發笑。
宋蘅并未回避他,反而邊看邊問,“呂石信中說,我那生母傳聞中十分貌美,但活着的時候,謠傳她克家宅……說的有鼻子有眼睛的,什麽宋致遠生病、姨娘小産,全推到她身上了——啧啧,這一看就是佟氏的伎倆嘛。”
佟氏都已死絕,她卻依舊對其人嗤之以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