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七夕,燈會
讀着信,宋蘅聲音漸漸細小,眉宇凝重,擡眸看向司北宸:“你有沒有覺得很熟悉?”
司北宸眸光訝異。
宋蘅點了點信紙,“貌美,無人知其出身,無父無母……”
若非她知道信上所書是原身的生母,怕是誤以為查的是其他人——同樣是從異地帶回,平白出現又失蹤的,近日來,宋蘅已聽聞了兩個。
一個龔太醫的妾,夢姨娘。
一個,烏央後宮,葬身禍害的章佳鐘靈。
經她一語點撥,司北宸本還無所覺,而今卻也眉宇凝重起來。
“呂石信上說,宋致遠當年帶了美人歸京,恰逢佟家因事獲罪,才叫這位美人順順利利紮根宋府,生下了我……”宋蘅頓了頓,“後來,佟家起複,美人又因産後疲乏,撞倒燈燭引發大火,母子俱亡……”
唯原身不與美人同居,才躲過一劫。
宋蘅搜遍腦海中的記憶,卻發現絲毫沒有漫天火光。有的,只是個模糊的身影,似女子,懷中抱着嬰兒,手執油紙傘,垂淚不語,望着她,漸漸消失在池塘中……
這段記憶,宋蘅一向以為是原身的幻覺、夢境。
而今卻覺另有深意,怕是原身當年所見,她想了想,記在心中,怕是之後還要去信呂石,讓他幫忙查一查宋家的池塘了!
她久久不語,司北宸擁着她,問道:“在想什麽?”
宋蘅便把心中猜測一說,自己也覺得太驚世駭俗了,不好意思得笑道:“我就是愛胡思亂想,想些有的沒的。”
可,聽了宋蘅的猜測,司北宸修長如玉竹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半晌方言道:“聽你這樣一說,我倒是想起件事情來。”
司北宸畢竟見多識廣,說起當初南疆失蹤後,各地興起一個組織——
“紅蓮教,教中全是女子,傾城之姿,詠絮之才。”
“咦,好似很有趣的樣子。”宋蘅雙眸晶亮,細細問這紅蓮教是做什麽的。
司北宸神情古怪,“紅蓮教,全是女奸細!”
“什麽?”
司北宸便細細為她講起了那段傳聞,“烏央大敗南疆,南疆便消失無蹤跡了。在南疆境域,有一處迷瘴叢林,偶有南人從那裏外出行商,采買。烏央懷疑是南疆細作,令士兵活捉,剝皮抽筋——當年,是孔家領兵,手腕極其兇殘。爾後,紅蓮教悄然而起,因時機之故,大家都言,此教與南疆有關。”
這還不是紅蓮教最恐怖之處。
“之後數年,紅蓮教逐漸滲透富商、官宦之家,甚至連後宮中,都有教衆。太後生怕此教亂國,喝令嚴查,後宮之中血流成河,有多少無辜少女是枉死的,也未可知了。聽聞,宮中幾處宮殿,還常年鬧鬼,畢竟死了那麽多芳華韶齡女子,陰間氣盛,重重封閉,荒蕪多年。”
宋蘅打了個寒顫,只覺慎得慌,“那……紅蓮教到底想做什麽?複辟南疆,報仇雪恨?”
司北宸便搖搖頭,:“沒有證據與南疆勾連,所以,紅蓮教所圖為何,也只是外人傳揚,全無切實證據。”
宋蘅蹙了蹙眉。
紅蓮教什麽的,離她還是太遠了。
她能讓人查一查原身生母的底細,已經是極限了——原身的仇,她也早早報了,這之後的人生,她該為自己而活。
“就讓呂石慢慢查吧,給他找點兒事情做,別等咱們回去,孩子怕都要生十幾個了……”
聽聞,呂石到底追得秋紋回心轉意,已經在籌備婚事了。
宋蘅念叨着,要派人送賀禮回去。
因為還要查天山雪蓮,她還回不去呢。
司北宸接了呂石來信時,順帶把南宮瑞雪的燙金帖子給宋蘅帶來。
“我可才與南宮瑞雪分開不久……”宋蘅無語,接過那封厚重發沉的帖子,打開細看。
她回府時,尚且不知,南宮瑞雪手書拜帖,廣邀京中貴女名媛們,一道兒入宮參加七夕燈會。
白天賞花品果吃齋菜,晚間挑燈游河泡溫泉,惬意自在。
宋蘅沒想到的是,南宮瑞雪甚至親自去邀請了鳳璇帝姬,一道兒參加。
而沉默多時的鳳璇帝姬,也有與她握手言和之意。
宋蘅自然不知,嘀咕道:“今年是秀女大選之期,宮中比往日人多,這個南宮瑞雪,不知又要搞什麽鬼呢!”
憐月宮
鳳璇帝姬蹙眉看着手中拜帖。
燙金的底子,有些厚重,還有幽靜、若有若無的香氣。
因為太用力捏緊的關系,她的指尖有些發白。
若非南宮瑞雪在,她定要把帖子撕了扔了的。
“本宮不會去的,”鳳璇帝姬斜睨南宮瑞雪,諷刺冷笑,“你不就是想讓本宮出去受人恥笑?”
“皇姐何必這麽說,您是烏央帝姬,尊榮無匹,哪個敢多嘴多舌?”
聽到鳳璇耳中,只覺她是在冷嘲熱諷。
南宮瑞雪想了想,輕嘆道:“父皇今日尋我去,說是要我接受承安伯世子的親事……”
鳳璇自是知道,那婚事一開始是要定給自己的。
一顆心猶如泡在冰水裏,從頭冷到腳,“你也不接受世子親事?呵,虎落平陽,什麽髒的臭的都往本宮身上扔了,所謂寵愛不過如此。”
說着話,卻也有些物傷其類。
想當初,她從大幽到烏央認父,南宮瑞雪不也是如自己現在一般,好似喪家之犬?
而今,她不要的婚事,父皇卻又要扔給南宮瑞雪……一個,是昔年養育膝下,備受恩寵的女兒;一個,是失而複得,呆若明珠的女兒。
那父女之前,那所謂盛寵厚愛,在這帝王之家,竟如迎着朝陽的露水,不出一刻便散了個幹淨。
見着飛揚跋扈的鳳璇帝姬頹喪狼狽,那目中的陰郁、失望,也令南宮瑞雪感同身受,她招招手,令房內宮人都出去,迎着鳳璇的詫異、疑惑、戒備的目光,輕嘆一口氣,“咱們這些帝姬,與皇子們再不一樣的。”
一句話,道盡了所有心酸委屈,與不甘。
鳳璇帝疑心戒備,卻又奇怪她為何出此言,“怎的,撿本宮不要的婚事,就令你這般大打擊?性情也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