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問罪
而今的司北宸,倒是平靜。
宋蘅面容幽靜,這一世,再度走上奪嫡之路,她竟沒有絲毫的惶惑與害怕,她挑夫君的眼光,可比前世有長進呢!
“還沒問你,怎叫木昭儀設局套住了你?”
宋蘅輕笑。
玉玺的事,司北宸也不信,與老皇帝想的一樣,是木昭儀要除掉他們夫妻二個。
緣由麽,大約是因為,南宮瑞雪越來越不聽話了吧。
……
宋蘅入宮後,便與司北宸分開,一個往禦花園赴宴,一個則去了乾清宮面見陛下。
雖然來了烏央也有月餘了,可宋蘅并沒有幾個相熟故交,便先去見南宮瑞雪。
只是南宮瑞雪似是在躲着她,語焉不詳,目光躲閃。
宋蘅猜着她又要惹禍,正要說什麽,卻叫南宮瑞雪輕輕一推。
瑞雪帝姬力氣不大,也無傷她之意,宋蘅不過退後兩步,就見瑞雪帝姬一腳踩在了宮女的裙裾上。
那宮女也是倒黴,不曾注意腳下,身子一歪,就撲到了一側的桌幾上,此時已經開席,湯水撒了桌後的婦人、千金一身。
南宮瑞雪喝止那宮女一頓,又與婦人道歉,讓宮女領着去換衣裳。
宋蘅不知道她在搞什麽鬼,伫立一旁,不發一言。
闖禍的宮女還在猶豫,又被瑞雪帝姬喝斥一頓,不曉得湊在南宮瑞雪身邊嘀咕了什麽,宋蘅離得近,只聽得“任務”二字。
南宮瑞雪不耐煩得打發了宮女離開,“知道了,真是煩死了。”
宋蘅心中不免奇怪,就此留心。
只是席間,南宮瑞雪頻頻看向鳳璇帝姬,而後者也迎着她的目光,偶爾點頭示意。
這倆人,什麽時候關系如此親密融洽了?
宋蘅想到之前瑞雪帝姬的難過抱怨,大抵是同病相憐,讓兩人有了一種兔死狗烹、惺惺相惜之感?
只是沒多久,就出事了。
宋蘅一個沒注意,鳳璇帝姬就落水了。
棧橋上圍了許多的人,宮人們喊“帝姬落水”,跳下水中救人的就更多了。
溫子然将鳳璇帝姬從湖中撈起,擰着眉頭,情緒不高。帝姬昏厥,卻牢牢扒在他身上,便是宮人來接手,也不敢硬掰開帝姬的手。
溫子然只得抱着鳳璇帝姬,去到旁邊的宮室。
人群中悉悉索索的,說起救人的溫子然——安邑侯府的世子,高陽郡主的兒子。
溫子然抱着鳳璇帝姬,從宋蘅身側而過,滿目晦氣之色,向同伴聳聳肩,撇了撇嘴。
宋蘅微愕,便見鳳璇帝姬因不耐湖水沁涼,有些發抖,眼皮不時抖動一下——哪裏昏厥,分明還醒着。
稍稍一想,她便明白過來,鳳璇帝姬這是自己當魚,釣金龜婿呢。
不等她看熱鬧,便有宮女來傳,說是陛下召她入乾清宮觐見。
宋蘅以為是司北宸的事有了決斷,陛下要重新審量她了。
這事,承安伯在入宮前,也曾交代過她。是以,她并不覺得突兀。
不過奇怪的是,宮女掃見南宮瑞雪,卻目露焦急。
礙于宋蘅在場,宮女欲言又止,不大敢表現太過。
宋蘅下意識落後一步,猜測此人可能不是陛下派來的。
驀地,她警醒起來。
陛下傳召,豈會派宮女來尋!
她名義上,已是陛下欽封的女官,傳召大臣的,該是內監。
宮女一路疾走,還叫宋蘅快些,莫讓陛下久等。
宋蘅心下警覺,伺機而動。
恰好途徑一處月亮門,宋蘅眼尖,瞧見角落裏閃過一片淺碧色衣角,立時錯後半步。
宮女不當心,恰恰和來人碰上。
只聽二女俱都低呼一聲,宋蘅眼見那淺碧色衣衫的女子甩掉一物。
空中翻了幾翻,朝着宋蘅腳下而來。
那人立時慌慌張張叫了一聲“宋大人”,便跑掉了。
宋蘅不去理地上明黃緞子包裹的四方盒子,提裙便要去追人。
“宋女官,你怎在此?”
卻是木昭儀一行,不曉得何時到了這裏。
木昭儀瞧見宋蘅,先是溫溫柔柔一笑。
有宮人手快,撿起地上明黃之物,入手就變了臉色。
木昭儀打開緞子瞧了一眼,冷了聲色:“還請宋女官随本宮去趟乾清宮吧。”
……
司北宸詫異看着宋蘅,問道:“然後你就乖乖和她們過來了?”
宋蘅抿唇:“總歸是擔心你,你既在乾清宮中,和陛下說赫連皇後的事,‘偷玉玺’的局就做不成了。”
“你就沒想過,陛下若不認我?”
宋蘅笑道:“陛下幾次三番不顧朝堂群臣谏言,回護鳳璇帝姬,沒道理不認你這個兒子的。”
……
宋蘅自然也瞧見了盒子裏的究竟是什麽物什,她訝異得看了眼帶自己來的宮女。
宮女頭壓得低低的,鹌鹑一樣。
宋蘅欲要辯解,指了指方才那女子跑掉的方向。
帶她來的宮女小棠忙道:“分明是宋女官你自己不小心掉落的,奴婢瞧見了,你何必扯謊。”
宋蘅瞠目。
木昭儀勾唇冷笑:“走吧,宋大人。”
宋蘅跑不掉,也在思量着,會不會給司北宸的事惹麻煩。
她倒也沒和木昭儀起什麽争執,這件事,到了老皇帝那兒,她自能分說。
小棠跟了上去,想把園子裏的事說一說——瑞雪帝姬把事情辦砸了,落水的,成了鳳璇帝姬。
哪知道,她才跟上去,丹容就趾高氣揚得走了過來,道:“你跟着做什麽,娘娘身邊也是你能鬧的?回去做事。”
“不,我有話與娘娘說。”
丹容冷笑,吩咐宮人攔下,将小棠送走——“什麽人嘴巴緊?當然是死人了!”
為免小棠亂說話,壞了木昭儀的事,丹容豈能讓小棠活。
宮人架着小棠胳膊,沒一時就消失在了回廊之後。
……
宋蘅笑道:“怕是木昭儀回去之後,才會知道,什麽叫畫蛇添足、節外生枝!”
“這位昭儀娘娘,好狠的手段。她早對你有敵意,以後不得不防。”
宋蘅倒也知道,木昭儀的敵意從何而來——“她啊,是覺得南宮瑞雪不聽話,不好擺布了,自然要把她身邊的羽毛全剪掉。”
頓了頓,又道:“說來,瑞雪帝姬可得感謝我,出了這麽檔子事,木昭儀怕是焦頭爛額,沒多少功夫收拾女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