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章 前車之鑒
剩下的黑衣軍被蕭漠全部放倒，畢竟是自家養着的人，蕭漠沒有下死手，黎音撈起那根麻醉針，另一手抱住連昭。眼見蕭赟風風火火地朝這邊跑來，黎音趕緊把連昭弄進屋，大門一鎖，蹭蹭上樓，又把卧室門反鎖。
“音音……”
連昭輕聲呼喚，黎音一怔，不知道連昭現在是什麽狀态，不敢輕易應聲。她把人放在床上，從床頭櫃裏翻出一攤子藥，花花綠綠的标簽看得她腦門大包又開始疼：“這怎麽吃啊，這麽多……”
來回倒騰着，黎音找到一個貼着空白标簽的瓶子，應該就是蕭漠說的另外配比的藥品吧？黎音倒了一顆在手上，沒什麽特別的味道，她正要喂給連昭，突然動了個小心思，把藥掉了兩顆在地上。
“啊，浪費。”
黎音裝作不好意思地撓頭，擡眸見連昭注視着自己，一時間有些窘迫，不料連昭從她手中拿過藥瓶子，學着黎音的樣子，直接把藥丸子全倒在地上。
“呀，好浪費！”連昭同樣煞有介事地裝模作樣。
黎音哭笑不得地捂臉，連昭這樣子，哪裏是蕭漠他媽啊，小妹妹還差不多。現在好了，想吃藥也吃不了，黎音順坡下驢，找了個垃圾袋，把地上的藥丸子和麻醉針都裝好，起先她還擔心兩顆不夠化驗，很好，現在一整盒都有了。
黎音收拾着，順便在屋內找着攝像頭，對特殊病人，尤其是身份特殊的精神病人，必須時刻監視以防其自殘或者及時解救。讓黎音奇怪的是，屋內沒有任何監控設備。
難道是設置得太隐蔽？
市上還有連她都發現不了的高級貨？
“音音，沒有人看得到我們。電磁設備對我的身體影響很大，所以漠兒沒有讓他爸爸在這裏裝攝像頭。”
黎音站起來，眼中蒙上一層狐疑。連昭的語氣恢複了長輩腔調，她下了床，從衣櫃裏拿出一瓶新的藥丸放在床頭櫃上：“你想拿去化驗，這裏還有很多。”
“警王連家長女，人中翹楚，特勤精英連昭。”黎音和連昭對視幾秒，道出連昭的身份。
“是我。”連昭捏緊拳頭，骨節咯咯作響，手勁驚人，“我能被喚醒的時間不長，有幾件事……”
“我先問你！”黎音打斷連昭，“我要求證三點。第一，你是不是人為觸發的人格分裂？”
連昭眉梢一緊：“對。”
“第二，蕭赟……算了，直接問吧，你和蕭赟是因愛結婚，還是因利結婚？蕭漠這個兒子，對蕭赟，或者對你來說，是兒子，還是利用工具？”
黎音開膛破肚式地發問，要是一般人早急了眼，連昭倒是冷靜：“蕭漠是我們愛情的結晶。但是……人也許會變吧。”
一句感嘆道破了蕭赟對連昭的傷害，黎音眸色稍黯，最後問：“你想恢複正常，還是保持原狀？”
聞言，連昭毫無征兆地笑了：“兩者對我來說沒有差別，音音，你很聰明，但是謹記，世家大族不比普通百姓，他們是相互聯結的系統，命數已定，犧牲已定，單憑一己之力一人之念完全無法撼動。”
黎音眉頭皺起，連昭眼中染上悲切：“女人往往會成為權勢追逐中的犧牲品，自古以來是，從今往後也是。觀念使然，身份使然，天性使然……我大概是掙紮最久的前車之鑒，但終究只是，前車之鑒。”
能在警務特勤中打出一片天地的女人當然不簡單，但這樣的女人，最後還是被關在小木屋裏，瘋瘋癫癫，清醒難料，不見天日！
“吓到了？”見黎音遲遲不說話，連昭拍拍她的肩膀，以為自己一番話太過嚴重。
“還好。”
“還好？”
“我的境況，不比你好，也不比你差。”
黎音把一只手掌攤開給連昭看，連昭輕輕一摸，當場愣住，她立刻撩起黎音的上衣，嘆了一句“竟然”……
“這麽多年自己混大的？”連昭的話沒有絲毫惡意，反倒帶了幾分欣喜，“我還是第一次見長得這麽正的。”
“不。”黎音低聲笑了笑，“我真正的身份恐怕要讓你失望，連昭，你們特勤多潛伏走私路線，應該聽過匿名組織吧？”
匿名組織……
連昭的眼睛驀地睜大：“難道你是他們的成員……不……不對，你繼承了誰的位置？A，還是L，還是……”
黎音笑而不語，任何一個警務世家的長輩，只要腦子沒問題，都不會允許自己的孩子和她這類人打交道吧。
豈料，黎音聽到的卻是連昭大笑，她簡直笑得眼淚都快流下來了：“太棒了，音音，你，哈哈哈！我還以為你在系統內認識的漠兒，難怪，難怪你身上沒有任何體制化的東西！自由的感覺很好吧，趕緊帶着漠兒離開這些吃人的混賬地方！當個土匪頭子，壓寨夫人也行啊！”
“啥……”黎音有點懵。
“音音，人啊，生來就在各種枷鎖之中。蕭漠那孩子從出生開始就被綁上無數根鐵鏈，連家只有他這一個外孫子，蕭家也只有這一個孫子，他們對這一個獨苗寄托的希望太大太大，假如有一天你能帶他脫離這個圈子，就放手去做吧，那時，我會幫你們。”
說着，連昭給了黎音一串密碼：“這個，當做見面禮……”
一句話沒說完，門外傳來家具砸壞的聲音，黎音隐隐約約聽到蕭赟和蕭漠父子倆的争吵聲。這邊，連昭眼神漸漸迷離，是人格沉睡的征兆。黎音趕緊藏起剛剛包裝的藥物，連昭吃下新藥，徹底昏睡過去。
“我媽不想見到你！”
“小兔崽子給老子讓開！”
蕭赟被蕭漠擋住，兩人身上各留了幾個腳印子，看樣子是打出了真火，黎音生怕他們又把連昭吵出狂躁症，趕緊開了門：“連昭睡了，小點兒聲。”
“連昭也是你能喊的！”
蕭赟一開口，黎音臉色當場不好了，怎麽有些人總能三言兩語挑出火氣，真是找抽！蕭漠把黎音擋得更緊：“她也不是你能吼的！”
“是啊蕭漠，你媽剛剛跟我說，你是他們愛情的結晶。這怎麽看兩個人都是天差地別，不會是你爸霸王硬上弓，強搶民女了吧？要我說，北廷儀都比你爸紳士！”
“你說什麽！”蕭赟青筋暴怒，一拳砸爛了木質酒櫃，玻璃杯頓時碎了一地，他手上更是血肉猙獰。
黎音當場揚起一個乖巧又不失禮貌的微笑：“不會被我說中了吧？”
北廷儀和蕭赟，難不成是情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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