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無福消受
黎寒落荒而逃。
黎音眼中閃過心疼,卻沒來得及像往常一樣照顧他。
在黎寒奪門而出後,不過幾分鐘,鬼手随即跟進報告道:“老大,顧家剛表示全力支持我們的計劃,還提供了不少資源。”
鬼手又驚又喜又詫異,要知道,顧家新任管理者上線以來,人人都敬而遠之,業界大佬只敢稱其為“硬骨頭”,卻沒人敢啃。
自家老大竟然在短短幾分鐘就讓對方改變了主意!當然,鬼手他們并不是很了解黎音和黎寒之間的牽絆。
愛之深,傷之切,往往又不能棄你于不顧。
“嗯。”黎音的聲音聽不出絲毫興奮,她表示自己知道了,心中五味雜陳,她沒法坦然地去傷害黎寒,可是,她卻不得不直接一擊必中。
黎寒不該把心力都耗費在她身上。
“客人,我們需要打掃一下這邊。”不知何時過來一個學生模樣的男孩子,指了指地上的玻璃渣,清潔阿姨過來迅速收拾好,男孩子自顧自地在黎音對面坐下。
黎音抱歉一笑:“哦哦,好,對了,損壞的玻璃杯和清潔費都記在賬上吧,實在不好意思。”
“小事,看您今天心情不佳,給您免單哦。”男孩子說得俏皮,黎音連連擺手,放了五張大鈔在桌上,不忘感謝男孩的好意。
不料黎音剛起身,男孩子突然開口問:“這就走了,您不是來拿保險物品的嗎?”
黎音腳步稍頓,連昭這消息傳得夠快,蕭家這幫子人還真是深不可測。黎音也不矯情,拿出那張象形文字的密碼紙:“我來取這件。”
“好,對了,我是這裏的老板,許鏡奕。黎小姐,歡迎光臨。”
黎音無言以對,她感覺自己像在360度無死角的玻璃房裏,一舉一動身份為何都被人摸得透徹見底,且明目張膽地成了別人的棋子。
無奈已經陷入深坑無法自拔,只能一步步走下去。
“有一種被套路的感覺。”
黎音心中策策,她跟着許鏡奕往二樓走,腳步踏在瓷磚樓梯上都帶回聲,陰森冷清的氣息環繞着他們,脊背寒涼。
幾道門鎖接連打開,密室裏一塵不染,保險箱只有幾個還鎖着,許鏡奕指了最中間的一個櫃子,黎音輸入密碼,順利取出了“見面禮”。
一個厚比牛津詞典的A3紙大賬本,一個設計精巧的小球球,還閃着藍色微光,看起來像是某種儀器。
黎音一臉茫然:“我還以為會是大鑽石呢,這些都是個啥啊。”
“這是連家最後的隐藏勢力。”許鏡奕非常不滿黎音的态度,“昭姐把它交給你是看得起你!希望你能妥善處理!”
許鏡奕咬死了“妥善處理”四個字,其中不乏挑釁,黎音“哦”了一聲,懶得管許鏡奕的情緒,她對這種半路接手的勢力沒什麽興趣,連昭想交給她,約莫是想讓她幫忙打理,保證他們不消失而已吧?
反正,她不缺這點錢,就當給連昭最後的部下保個溫。
黎音把許鏡奕甩在一旁,自顧自翻看着賬本,許鏡奕像個柱子樣杵在她旁邊,那架勢仿佛黎音是個賊,生怕她耍什麽小動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黎音翻賬本的速度越來越快,一目十行刷刷幾頁紙就翻過去,許鏡奕都懷疑她在做樣子:“要不你帶回去慢慢看?這能看出個什麽名堂來。”
“名堂是看不出來,倒是看到一堆吸血鬼。”
黎音合上賬本扔回保險櫃,取了那個小球玩着,許鏡奕臉色一變:“你什麽意思!”
“做假賬好歹找幾個專業點的,真假摻和着你們騙誰呢?騙我,還是騙待在療養院的連昭?”
“我……”許鏡奕梗住。
“別我啊你的,說是隐藏勢力,你們實際就是一群吃白飯的吧?”黎音嗤之以鼻。
許鏡奕當場臉色煞白:“你血口噴人!這上面每一條都清清楚楚,你根本什麽都不懂!在我面前裝什麽裝!”
“我不懂?”黎音又嗤笑一聲,信手翻開一頁,指着一行道,“二元改裝沖鋒GK3988,購入零點五噸,再看耗資,一百萬人民幣,時間是今年三月份。”
“怎麽了!買點武器裝備我們還成了吃白飯的?”
許鏡奕明顯底氣不足,偏偏嘴上倔強,黎音逼進一步:“你知道我是誰嗎?”
“呵,不就是連昭兒子的女朋友,不要以為自己張腿傍上軍機權貴就真的算個東西,你這樣的我見多了!”許鏡奕眼中有明顯的鄙夷,和他在樓下茶座上的表現完全是兩種樣子,現在完全是個憤青無疑。
“聽你這話,是你張腿求幹還沒人上你是嗎?”
黎音不動聲色地把賬目合上,二話不說抄起賬本砸在許鏡奕臉上,許鏡奕估摸着真是個學生,當場被砸得鼻血橫流,摔在地上半天站不起來。
黎音冷哼一聲,把賬本踢開到剛才那一頁,不等許鏡奕破口大罵,她先威脅上了:“老子這輩子最讨厭憤青,你再給我噴糞,這本賬本我就給你吃下去!”
對付嘴炮還是暴力最管用,許鏡奕果然不敢吭聲。
黎音腳尖點了點那一頁:“給我看清楚,GK3988,這種二元改裝沖鋒槍早在去年年底就強行停産,因為設計師投産時弄混了零件圖。成品雖然殺傷力大,但是使用過程對槍身損毀嚴重,口碑極差,所以在黑市發行一個月就全部召回銷毀,你告訴我,你們是怎麽在今年三月份買到這玩意兒的?”
“你,你說的是真的?”許鏡奕瞪大眼睛,似是完全不知情,又有點懷疑黎音的話。
“真假你不會去查嗎?我只知道,為了這批殘次品,老子當初連‘精神損失費’一起,賠了八百萬美金,聽清楚,是美金!”
許鏡奕怔在原地,鼻血都忘了擦,趕緊趴在偌大的賬本上翻找着那一行,不敢相信地看了一遍又一遍。黎音橫眉冷對,看許鏡奕這樣子,他應該是真的不明內情,偏生還這般心高氣傲。
黎音不由得嘆口氣,連昭這隐藏勢力裏的毒瘤可真不少,一個兩個今天吸走一百萬,明天挖跑三百萬的,誰養的起?她又不是印鈔機。
“個人覺得,你們要不就地解散?我給你們酌情發點遣散費,過過安生日子得了。”
黎音着重深思幾番,蹲下來拍拍許鏡奕的臉:“重振旗鼓是沒戲了。看在你不知情的份上,我多給你點錢,行不?小家夥就別瞎幾把鬧騰,一天到晚幹得都是沒把兒的事,你不嫌累我還替你糟心。”
“不……”
許鏡奕何其委屈,最後只敢吐出一個字,鼻血不留神跟着噴出來,黎音“哎喲”一聲,腦袋賊疼,敢情這家夥還是個死軸,咋這麽擰巴呢。
“你有辦法的,對不對?”許鏡奕猛地擡頭,完全無視黎音的建議。
“有啊,解散啊,燙手山芋我沒興趣,實在無福消受,。”
“我會聽話的!我可以幫忙,昭姐交給你,你肯定有辦法處理好他們的對不對?”
許鏡奕死咬着不放,黎音懷疑這娃腦子是不是有問題,她又重複一遍:“你不知道養狗子得從小養嗎,從別人手裏收養的我怕咬着我自己。我說了,你們解散!”
“不!”許鏡奕總算把鼻血一抹,清秀的臉上頓時一片血污,他慌亂地撐起身子,雙腿成了跪的姿勢,“這是昭姐最後的希望了,你一定有辦法的!求你了!求你了!”
“你還是跪着吧。”
黎音把手上的小球扔給許鏡奕,笑容詭異:“不然,你自己去查清楚,自己去重振旗鼓也可以啊,你每年的分紅有個二十萬,不少了,可以買好多枕頭做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