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德音孔昭
“抱歉,将軍,藥物已經分解,測不出有效成分。針管很普通,稍微正規一點的藥店就能買到材料改裝。”
醫藥顧問表示束手無策,蕭漠擺弄着針管,突然臉色一變對部下命令道:“立刻把負責照顧我媽的護士醫生,包括黑衣軍全部抓回審問!”
“你幹嘛,大屠殺?”
黎音半天沒反應過來,直到蕭漠信手一甩,針管插進了化驗室仿真人體模型,細小的針身附在皮膚上難以掉落,黎音陡然一驚,要想消滅蹤跡,不動聲色地嫁禍,針身肯定不能留下,能做到這點的只有貼身的護理人員。
“另外,黑衣軍随身配備了微量的鎮定劑。”蕭漠繼而點醒黎音,“必要時,他們是被允許對我媽注射藥物的。”
裏應外合,天衣無縫!假如麻醉針不慎留下痕跡,也可以說成是黑衣軍應激打入鎮定劑的後果。
可是,要收買黑衣軍又何其之難!難道已經有人打入蕭家內部?蕭漠蹙眉,黎音自知事态嚴重,再則這是蕭家軍務之事,她無意插手,注意力便轉移到連昭給她的密碼上。
這種密碼組合非常奇特,并非一般的英文數字,而是象形文字。在漢市,只有一家私人銀行曾經采用這種組合用作保險箱的密保。
“不過,這家銀行已經倒閉好多年了。”
“具體是什麽時候倒閉的?”黎音靠着牆,“噠噠噠”打字,避開蕭漠和監控,“還有,連昭的資料你們查得怎麽樣?”
“痕跡大部分都被抹去了,不過,往年的事情太過轟動,還是有不少線索可尋。蕭家和連家聯姻之後,蕭家勢力一路膨脹,失衡的後果變成政治內鬥,首當其沖就是北廷儀北家。”
黎音打字的手停住了,看來蕭赟和北廷儀不光是情敵,還是不共戴天的政敵……難怪北廷儀那麽樂意幫她,原來他們目前有共同的敵人。
聊天框又跳出一條信息:“這家銀行查封的時間和連昭住進療養院的時間只隔了兩個月,但是一直沒有進行財産清算,所以裏面除了客戶的東西外,其他的設備都原封不動地保留了。後來漢市政府為了支持大學生創業,把銀行大廳改裝之後廉價租給一些大三大四的學生創業。”
“那個地段太差了。”黎音看了一眼銀行的地理位置,簡單地說,一個鳥不拉屎的地兒。
“嗯,這幾年來回換了十幾茬生意,最後沒辦法閑置了半年,直到有個學生弄了個公益書城,順帶着賣點咖啡甜點,才勉強有個好點的成績上報市政府,最後批了十萬創業基金,不知道分到那學生手上有多少。”
“書城的名字叫什麽?”
“德音孔昭。”
噗……黎音看着這名字不由得笑了,她和連昭兩人還真是有緣分!見面禮啊見面禮,連昭會交給她什麽東西呢?
蕭漠本來專心致志地處理他的事情,聽得黎音一聲笑,問:“笑啥呢?”
“沒什麽,你先把你的事情忙完,我出去一趟。”
“去哪?”蕭漠追問。
“要查崗啊?”黎音吃吃一笑,從懷裏摸了把鑰匙扔給蕭漠,“這是公寓鑰匙,你回去得早就帶點飯給我,或者等我回來一起做飯。”
鑰匙帶着黎音的體溫,蕭漠怔然,心裏有個小聲音不斷地提示他:這是同居了,同居了同居了!
蕭漠嘴角忽而洋溢出甜滋滋的笑,房間緊張的氛圍跟着消失無蹤,醫藥顧問站在一旁滿臉冷漠,沒想到軍隊敬仰已久的将軍是個花癡!
黎音離開化驗室時已經是傍晚,鬼手親自開了車來,黎音上車,直問:“出什麽事了嗎?”
“顧家人堅持要求和您面談,小小的工作卡在那邊,獵手做好了收網準備。歐總放出了一條毒品鏈,但顧家似乎不太願意放棄療養院這條線,不過,他們也只堅持一點,就是要和你面談。”
不用說,肯定是黎寒的意思。
自從黎寒回到顧家,最近的一次見面還是和談時候。黎寒不肯放過這條線,原因只怕在蕭漠,畢竟最大的股東就是蕭家。
“他人在哪?”
“漢市,原來老基地附近。”
“跟他說就現在吧,約在‘德音孔昭’,我們馬上過去。”黎音吩咐道,鬼手知會,另外給了黎音一沓資料。
“這是我們的具體進度,和預想的稍微有點偏差。”鬼手報告一聲。
“知道了,你開車,我看會兒。”
黎音從車載箱裏拿了只紅筆,不一會兒,每頁紙上都圈圈點點一片紅。匿名組織歷來三足鼎立,從未有人膽敢僭越,最主要是,第三板塊實在是太雜太散難以統一,這裏的人往往心思難測,比之總部更難收服。
黎音此番是為永絕後患,她要徹底把總部那群人碾壓,所以,她必須以最快最果決的速度統一匿名組織。
楚夢的死亡成了她心上銘記,時刻提醒着黎音要等待隐忍後的爆發,更時刻提醒着她弱肉強食的生存法則!倘若她黎音要守住自己所珍惜的,就必須不斷變強,直到無可撼動,無人取代!
尤其是,現在她有了蕭漠。
黎寒先黎音一步到的‘德音孔昭’,這裏裝點得很精細,保留了銀行大廳的玻璃窗,推門進去更是內有坤乾,各處采用了家裝風格,裏面設有客廳,吧臺,茶座,還有小型會議室,每個空間都用镂空書架隔開,錯落有致。
采光最差的地方設了一個螺旋書櫃,燈帶打造出一片星空,十分別致。
黎寒穿着正裝,禁欲系的風格在這書海裏分外奪目,不少女生偷偷拍照,想搭讪又不敢靠近。黎音習慣性地想點兩杯苦咖啡,卻又想到蕭漠讓她多吃甜食的提議,于是把菜單改成了水果茶和糖心千層。
“我記得你不怎麽喜歡吃甜食。”黎寒的視線落到黎音手上那枚鑽戒上,他語氣沉沉,甚至都沒擡頭看看黎音。
“嗯,蕭漠讓我換個口味。”
黎寒低眸,有意避開黎音的臉,他抓了一杯水果茶抿着,食不知味。
黎音頓了一頓。
無論黎寒身份如何,她對他的情緒總是了如指掌,她在車上想過要不要摘下戒指,等到之後再慢慢跟他解釋,讓他慢慢接受這個事實,但……感情和公務不一樣,緩兵之計終會演變成拖泥帶水,總讓人想入非非,心存僥幸。
所以,黎音主動開口道:“寒,我和蕭漠已經确定關系了。”
“啪”,玻璃杯應聲碎裂,本就是薄膽的杯子,哪經得起黎寒驟然大力一捏,細碎的玻璃渣刺入黎寒的手心,他不知痛一般,慢條斯理地把渣滓倒在垃圾桶裏,随手扯了張紙巾,輕輕擦去血跡。
“祝你幸福。”他說,“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