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富貴傳家
剛說完心照不宣的話，蕭漠的軍用電話一頓狂響，來電顯示“蕭赟”，黎音心裏暗罵一聲，蕭漠随手按斷電話，可鈴聲剛停下沒兩分鐘，電話又響起來，這回顯示的是“爺爺”。
“蕭老爺子？”黎音挑眉，蕭漠又想挂斷，黎音卻快一步點了接聽鍵。
“你還知道接電話？馬上跟黎音分手聽見沒！”
黎音驀然一怔，以為自己聽錯了，她把電話開到免提，蕭老爺子的聲音更清楚地說了一句：“蕭漠，你心裏但凡還有這個家，就立刻跟黎音分手！”
“呵。”黎音突然笑了，前段時間尚且親切喚她“音丫頭”的蕭老爺子，一夕之間竟然如此翻臉無情，為什麽呢？
她真不解。
如果蕭老爺子一開始像蕭赟那樣表露出對她的厭惡，她肯定大大方方接受，也樂得跟他們對着幹。可是現在，起初鬧哄着要她做孫媳婦，要認她做幹孫女的蕭老爺子，竟然瞬間否定了她。
“爺爺，我不……”
蕭漠話還沒說完，蕭老爺子當場暴怒：“黎音的身份你不是不知道，我和你老子千辛萬苦打下的基業，絕對不能毀在她的手裏！你現在立刻去跟連映藍道歉，發公告，把你和黎音結婚的新聞推到黎音的惡意炒作上去，然後馬上和連映藍舉行婚禮！”
一番話聽完，黎音有點喘不上氣，幾乎站不穩。蕭漠眼明手快地抱住黎音，他緊緊地抱着，生怕黎音一氣之下離開，黎音深吸一口氣，眉頭展了展，輕聲問：“讓我說兩句？”
蕭漠抱她更緊，最後放開手，把電話拿給了黎音。蕭老爺子還再喋喋不休，說半天都沒聽到蕭漠這邊的動靜，怒而喝：“你有沒有在聽！”
“我聽着呢。”
黎音接了話，蕭老爺子那邊明顯一頓，一如真相無所遁形時的恐慌，但是很快他就冷靜下來，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親昵地稱呼黎音：“音丫頭啊，你……”
“別這麽叫我，真夠惡心。蕭天成，你是不是忘了，我師父跟你說過的一句話？”
“……”
許是太久沒有聽過有人直呼其名，蕭老爺子一時反應不過來，只聽得黎音清冷無情的聲音從話筒中傳過來：“蕭天成，記得當年龍音對你說的嗎？你這輩子，做人太！失！敗！”
“你說什麽！”
“我說什麽你不清楚嗎？當初背叛龍音師傅，而後陷害羅修爺爺，自己背棄了愛情就算了，還橫插一腳讓羅修爺爺顧忌和你的兄弟之情，忍痛和龍音師傅分手。當初害的有情人雙雙分離，現在又來折騰蕭漠。時隔多年，本以為你有所反省，沒想到到頭來還是和我虛與委蛇。”
“……”
“你最好出點聲音讓我知道你在聽，都說老來為善，我倒是覺得，壞人就是壞人，人老了也不會改變本質。你既然知道家族利益之上，最初就不要任由自己有多餘的欲望。想從我這裏打探龍音的消息彌補過去嗎，還是說，想着重炫耀一下你如今的成就？”
蕭老爺子大概禁不住這樣的扒皮抽筋，話筒裏傳來的是蕭赟的聲音，他好像有點慌，出言想壓住黎音的話，又強行被人攔住，最後只能警告一句：“黎音，你竟敢！”
“你們蕭家是不是在特權階級待久了，看不懂自己是什麽貨色了？你們清正廉潔倒也罷了，我不追究你們對我的批判，偏偏一老一小手腳都不幹淨，你以為療養院的追查終止是你們蕭家本事大啊，那是我看在蕭漠和連昭的面子上放你們一條生路！白道的人不知道你們幹了些什麽，可我生來就在陰暗面，你們圈子裏誰手上沾了黑血，我一清二楚。”
黎音冷笑：“富貴傳家，不過三代。蕭家世代功勳，首先就敗在了你蕭天成的手上，我敬畏你們先祖浴血奮戰，但不代表你也配！蕭天成，你看看你教出來的蕭赟，害了連昭不算，現在又來害蕭漠！人啊，活着，得先學會做人，一個唯利益是圖的家族，我覺得根本沒必要存在！”
“你想幹什麽，黎音，你說話給我客氣點！”
“客氣？我還沒出手，已經夠客氣了！回頭有你們跪着求我的時候！本來我可以用徹底洗白的身份和蕭漠結婚，保證你們家光宗耀祖，有我手上的勢力做保障，你們的事情不會敗露，我的真實身份更不會敗露，可惜了，你們太自以為是，總覺得別人的污點是污點，自己的污點就是瑕不掩瑜，抱歉了，在這個清白至上的輿論世界，我随便爆點料，你們就得革除軍職！”
“你們上過戰場的約莫都懂，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這輩子就中意了一個蕭漠，誰敢攔着，我不介意用他們的屍體來鋪路。我黎音一個孤兒這麽多年過了，死也就死一個，可你們死法不一樣，革職受審，不等進監獄，就能被唾沫淹死。我有一萬種方法保全蕭漠，也有一萬種方法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
說的興起，黎音索性全抖漏出來：“蕭赟，你還不知道連昭吃的那些藥有問題吧？”
“黎音，住口！”是蕭天成的聲音！
一旁的蕭漠跟着心神慌亂，他抓住黎音的肩膀沒有吭聲，可眼神滿是追問，黎音抿唇，歉意地抱住蕭漠，她手掌一翻，帶着強效麻醉劑的銀針刺入蕭漠的身體，蕭漠掙紮了幾番，當即不省人事。
“黎音，你最好告訴我實話。”另一邊應該同樣起了争執，最後拿着話筒的人是蕭赟，他警告着，言語中不乏緊張和害怕。
他害怕真相太過猙獰，害怕自己難以承受。
可是，他更緊張療養院中那個瘋癫不認人的連昭！他已經虧欠她太多，不能再虧欠她一個真相！
“我查過了，連昭吃的藥和東南亞販賣的奴隸用藥的特征成分一模一樣。蕭漠說是你請人配的藥，那天我和連昭見面，她的多重人格下在抗拒這些藥品。我想怕不是你想趕盡殺絕，直到後來看到你和連昭……我想，這個世界上，你應該比蕭漠更希望連昭能好好的，你不會害她。”
“……”
“那麽，什麽人能天衣無縫地騙過你，又騙過蕭漠，在其中充當最好的協調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