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守業更難
“音音,音音!”
黎音暈乎乎的睜不開眼,只知道蕭漠的呼喚一直在耳邊萦繞不去,她想看看蕭漠,行動卻不跟着意識走。
記者同樣把黎音流鼻血暈倒的樣子拍了下來,這樣感人至深的照片結合此前的素材一整理,俨然一本女王傳記。邊钰把記者的相機拿過來,前後檢查了一番,把黎音和蕭漠在一起的那一張删掉了。
記者一下慌了:“邊钰大人,您這是為什麽?”
“拍他們的合作最重要,要讓民衆覺得他們是一對。你剛剛這一張,應該是美好結局,是最後的。”邊钰糾正一聲。
記者瞬間明了。
“現在把女王赈災徹夜操勞的照片發到網上去吧,收服民心比什麽都重要。”邊钰吩咐道,記者得到首肯,立刻寫了一篇感人至深的報道,果然,現場黎音四處奔波,最後累到流鼻血暈厥的系列照片,瞬間就引來了評論熱潮。
贊揚是多數的。
當然,也有罵的。
“哪有人直接帶兵去食品廠搶吃的?這種行事沒有規矩的人不配做我們的國王!”
“把價格擡高十倍發國難財,你們不怕受災的遇難者晚上找你們嗎!你們的錢是錢,那他們的命呢?又不是不給你們錢!”
“反正我很欣賞愛瑞娜女王的做法,特殊時期特殊對待,哪有那麽多磨磨唧唧的,耽誤一分鐘,災區就有可能死去一個人!”
網上說的一片熱火朝天,車內卻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蕭漠把意識不清的黎音平放在裝滿面包的箱子上,黎音的體質特殊,一般的藥物對她沒有作用,蕭漠只能幫黎音把半幹不濕的衣服換下來,給她冷敷,再就是喂點水溶的維生素。
“還沒救人呢,你就要被人救了,有你這麽折騰自己的嗎,小笨蛋!”蕭漠一手托着黎音的頭讓她靠在自己身上,怕鼻血回流嗆着黎音,另一手舉着水袋,給她緩着身體不适。
不知過了多久,黎音才微微睜開眼:“蕭漠,我們在哪兒?”
“快到災區了,你再休息會兒吧。”蕭漠時刻警惕着四周,所有國家的邊境一帶都是魚龍混雜的樣子,安全性極低,遇上野蠻的山民,有時候甚至會打劫物資。
窮山惡水出刁民,黎音許是也考慮到這一點,所以每輛物資車都會派重兵把守前行,好在迄今為止,沒有一輛物資車出意外。
“哎,當個國王好累啊。”黎音撕拉一聲,把屁股底下的面包箱扯開,拿了一塊面包嚼着,空空的肚子終于有了點底,黎音的身體也稍稍恢複了。
她笑着回憶說:“你知道嗎,以前我在外面流浪的時候,總希望能發生地震,希望自己困在超市裏,那樣就可以理直氣壯地吃個飽飯了。就算被人找到,也可以說自己為了活命,天災嘛,沒人會怪我的。”
蕭漠吻了吻黎音的手,還是冰涼涼的,他扯出那個拆開的箱子,放在黎音身邊,自己則懷抱住黎音,道:“吃吧,吃個夠,回去把我們住的家弄成超市的模樣,你想怎麽吃就怎麽吃,再也不讓你受苦。”
“哎呀,就是覺得現在跟以前很像。”黎音搓搓手,一些血渣滓掉下來,“蕭漠啊,等救災完成之後,有件事得拜托你。”
“拜托?你直接說不就行了,拜托什麽啊,你的事我還能拒絕嗎?”蕭漠有些生氣,“還是說你把我當成外人了?”
黎音當然搖頭否認:“不是的,我這兩天一直在看這個國家的資料,有很多很多問題要處理,我就想到了你,你是國領,要處理的事情并不比我少,所以我只能用拜托這種字眼嘛,我心疼你嘛。”
“好好好,心疼心疼。說吧,到底是什麽事讓你這麽苦惱。”說着,蕭漠把黎音的頭發理順了編了個麻花辮。
黎音動動腦袋:“你幹嘛?”
“去災區之後肯定好多天洗不了頭洗不了澡,把頭發編好挽起來,免得你不舒服。”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貼心了?不會是給那個冒牌貨紮過頭發練習的吧!”黎音一想到這種可能,當場就要從蕭漠懷裏跳起來。
蕭漠一把給她按下去:“不要亂說!我只記得某個人在我的衣冠冢前斷了發還留了結婚申請書,我是一根根一縷縷當成寶貝收起來的,誰知道某些人對我的戒指啊什麽的,除了亂扔就是亂扔!”
“能不能不翻舊賬?”黎音龇牙,“你還抱着冒牌貨呢!”
“那你還跟邊钰十指相扣呢!”蕭漠毫不猶豫地反擊。
“呵呵,你為了個冒牌貨瞪我!”
“說得好像你為了黎寒為了這個那個男人,瞪我的次數少了一樣!”蕭漠同樣氣呼呼地,“舊賬,你比我多好不好!”
“是嗎?那個誰,黎月兒,連映藍,還有冒牌貨,還有這個那個我不知道的,也有不少了吧?”
蕭漠繼續“呵呵”:“黎寒,歐豪,邊钰,燕紫宸,喬納坦,還有楚夢還有……好多,不要以為我不知道!”
空氣瞬間寂靜,黎音“嗝”了一聲:“我困了累了,咱不說了。”
“喂!”蕭漠一笑,“理虧了?哎行了行了,不說這個,傷感情。”
“就是嘛,沒什麽意義對不對,只要我們還好好在一起,一切就OK的,對吧!”黎音一拍大腿說道,“講真的,要說正事,我把軍隊大換血了,但是我還是缺乏管理軍隊的能力,你知道的啊,我是混黑道的,我真心怕把國家棟梁帶歪了。”
黎音的語氣中是真切的擔心,蕭漠欣慰一笑,知道她是準備扛起大梁來了。
不過,蕭漠的回答卻和黎音想象的完全不同:“音音,其實我覺得你不需要改變任何方式,你按照自己的方式來經營就行了。”
“這……可以嗎?”黎音沒什麽底氣,“會不會誤人子弟啊?”
“哈哈哈,你還擔心這個呢?”蕭漠親了黎音一口,“不用擔心的,你就是他們的魂,是他們的首領,你要做好的就是帶領他們保家衛國,至于用什麽樣的方式不重要。你只需要沿襲軍隊森嚴的制度,用自己的方式把他們鑄就成最鋒利的兵刃就行了。”
黎音“哦”了一聲:“我怕把他們帶成土匪。”
“哈哈,這個肯定是在所難免的,你自己就是一股匪氣,還能指望一堆小的在你的影響下長成死板的體制臉嗎?”
“這話,聽得不像什麽好話啊!”黎音擡頭往蕭漠下巴一頂,“有你這麽說自己老婆的嗎?”
“你啊,別想那麽多,就像這一次赈災,你才剛加冕,卻能處理得這麽好,已經很不錯了。只要結果是好的,該保衛的東西保護好,該執行的決定執行到位,一切都會迎刃而解,前提是,你必須要明白自己在做什麽。”
蕭漠頓了頓繼續說道:“音音,你現在肩負的東西和你之前當老大時肩負的不一樣。匿名組織也好,易水門也好,都是不受大體制度管束的,你要面對的人很少,最多不過幾萬人,大多也都是成年人跟你有共同思想的人。”
“但是,一個國家卻是幾千萬人,上億人組成的,從剛出生的嬰孩到垂暮的老人,每一種人都有,他們需要安穩,需要教育,需要食物,需要生活資源,他們期盼的是吃飽穿暖有病可醫,他們沒有鑽石走私沒有軍火激戰,他們只是普通人。”
黎音聞言,沉默良久在問道:“這就是守業更比創業難的原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