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黎寒托付
一身傷痕的蕭漠被拖上直升機，他擡頭去看來人，卻被扔了一臉的保暖裝備，那人道：“不想被凍死就趕緊穿。”
蕭漠對聲音的辨識度極高，他大驚：“黎寒！”
黎寒“嗯”了一聲：“穿上吧，我帶你回漢市。”
“可是，你的傷，得找個醫院處理一下！”蕭漠套上衣服，眼見黎寒後背猩紅一片，“我來開吧！”
“龍離心的人勢必要殺你，現在還沒到安全地帶，你傷的太重，暫時不要輕舉妄動，我撐不住你再來替我。”
黎寒打開雷達和導航儀，極地雪原終年冰封，要從這裏逃離出去得費點時間，他頭都不回地對蕭漠說：“上面有醫藥箱，你簡單處理一下傷口。”
“嗯——”
蕭漠衣服穿得費勁，皮外傷就不說了，內裏的腑髒和肋骨都傷的十分嚴重，蕭漠找了幾顆藥丸吞下，拿消毒濕巾擦了血，這才穩住自己，靠在座椅上回緩着體力。
“你不該來的。”黎寒突然開口說道，“龍離心的行蹤我一直在跟進，這一次他并沒有真正的‘落單’，只是為了誘你上鈎。”
“呵，是我按捺不住了。”蕭漠輕咳一聲，看向窗外，并沒有龍離心的追兵。
忽地極地雪原傳來幾聲爆炸，強大的沖擊波把直升機撞得颠三倒四，黎寒極力控制導向，幾乎把控制器掰斷，蕭漠緊緊抓着把手，在直升機內足足經歷了一番天旋地轉才消停。
一直等到行駛平穩後，黎寒才長舒一口氣：“這次龍離心可以消停一段時間了。”
“你在附近埋了炸彈？”
“嗯，我知道龍離心有一處藏身地在這裏，提前做好了準備只等他自投羅網。沒想到你會突然出現，也沒想到，龍離心的能力遠在你我之上，他的速度和力量幾乎已經到了頂峰。”說着，黎寒甩給蕭漠一個檔案袋。
“……”
“這是我搜集到的所有有關龍離心的資料，你比對一下你手上的情報，日後會用得上。”
蕭漠徹底愣在原地，良久才輕笑一聲：“謝謝你。”
“你身上的毒是我欠你的債，我只是為了還債。”黎寒說得平淡。
“已經沒事了，還有，音音已經回來了，你跟我一起回去吧，她應該很想你。”
黎寒身子一僵，苦笑：“我早就知道。我就不回去了，怕她怨我，也怕她……不怨我。算了，我呆在暗處也挺好。”
“黎寒……”
“你這麽勸我，不怕我把音音搶走嗎？”黎寒調侃一句，“她一輩子都忘不了我的，心心念念地，擔心我吃不好睡不好在外面受委屈，等我回去，音音肯定會由着我撒嬌由着我抱……”
“你！”
“哈哈，就說你不會這麽大度。”
兩個男人之間終究恢複了平靜，而後黎寒提醒一聲道：“那個冒牌貨呢，還在你那裏嗎？”
“給她安排了工作和住處，當初想到她可能和音音有關系，就沒有處理。”蕭漠擰眉，忽而想起龍離心說得那番話。
黎寒想到了同樣的點：“等到了漢市，告訴我她在哪兒。”
“黎寒，我自會動手。”
“看着和音音往常一模一樣的臉，我怕你會心軟。”黎寒直接說出想法，“而我，讨厭一切刻意裝成音音的人。”
聞言，蕭漠看向黎寒，眸色暗沉：“我不會的。”
“別，我不信你。不然，你也不會去收留那個冒牌貨了，你是不是心裏還念着，她是音音在世上的親人，不該下手，或許音音有一天會改變想法，或許她們還能共享天倫之樂，好歹有這麽一層血緣？”
蕭漠霎時啞口無言，不是因為黎寒說的不對，而是他句句都說在點子上。
“蕭漠，我坦白說了，我所會的所想的，都是音音親手教授的。我這麽想，必定代表了音音也會這麽想，我讨厭的東西，音音必定也會讨厭，甚至比我更強烈。”
“你的意思是？”
“音音不會容下那個冒牌貨，以防萬一，我必須親手殺了她，至于你，就當沒見過我，也不知道這件事就行。”黎寒道，“蕭漠，救你一命，我已經還了債。龍離心的資料給了你，冒牌貨的命我替你處理，所以，你得還我一個人情。”
“你說。”蕭漠輕輕嘆息一聲，再有什麽人情，只怕黎寒所說離不了音音。
果然，黎寒如是道：“音音生來就身處黑暗，這一點，你不否認吧？”
“嗯。”
“那麽，有一點你該明白，所謂的黑暗，只是外人定義下來的東西。對于音音來說，這是她的生長環境，這是她的滋養，更是她的陽光。她注定這一輩子不可能向你同化，就算她做了一國之君，也只會把整個國家變成一個大型的黑色組織。”
話說到這裏，蕭漠心裏突然很不是滋味，他知道她明白她，卻沒有真正地懂她理解她……想想在災區的那次争執，蕭漠眉頭擰了起來。
“蕭漠，我這輩子不可能再回到音音身邊，我的身份，正如楚夢，如鬼手獵手，如所有和她同生共死的易水門之人，我們不會去審判音音的對錯，更不會勸告音音變成白道之人，那太委屈她，也太殘忍。所以，我希望作為唯一一個，能夠長久陪伴她的人，你能夠做到跟我們一樣的程度。”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
“蕭漠，音音不止是你一個人的初戀。我，楚夢，在我們心裏，她是唯一的，是全部的信仰，哪怕是歐豪，也不忍傷她半分。”黎寒打轉直升機方向，最後警告一聲，“蕭漠，倘若你膽敢傷她，我們會傾盡所有，要你們所有人陪葬。”
黎寒的話說得多了，慢慢沒了多少力氣，直升機到漢市還要好幾個小時的時間，确定四下安全之後，調整成了自動駕駛。
雖然黎寒的話說得不對胃口，蕭漠還是沒作任何争辯……其實，共患難要比平和的日子簡單得多，他們能攜手抵過槍林彈雨，可是等到兩人相安無事面對面地時候，彼此的不同點就如鋼針一樣顯現出來。
尤其是，兩人的身份都高高在上，強勢如斯，不肯推讓一分一毫。
“是我沒做好。”蕭漠語氣平和，給自己下了定論。
從小接受的教育不準許他有太多超綱的想法，他能為黎音打破很多外在的制度，可是內裏的思想卻不會變，也沒有變。
“求同存異吧。”
黎寒靠在椅背上，後背的槍傷疼痛難以緩解，不知龍離心用的是什麽子彈，只要稍微動作，黎寒就能感覺到血液從後背湧出。
這一槍，竟然連他的防彈衣都沒防住，簡直可怕。
“你怎麽樣？”看到黎寒放下了操作杆，蕭漠打開藥箱，道，“我先給你把子彈弄出來吧！”
“暫時不要，幫我撒一點止血的藥。”
黎寒身體越來越虛弱，連說話的語氣都透出一股無力，蕭漠很是擔心，急忙拿了紗布和藥丸，先是止血，又給他吃了恢複體力的藥，忙來忙去，直到把黎寒的臉正過來，蕭漠頓時大驚失色。
面色發青，嘴唇烏黑……中毒了！
“龍離心的彈藥裏有毒！”蕭漠急出一頭汗，忙去看通訊器的信號，好不容易恢複了一格，他立刻聯系了鬼醫。
“你……”
“我是蕭漠，有人中毒！”蕭漠盡可能全面的描述出黎寒的中毒征兆。
鬼醫那邊停頓了一會兒，直說：“假如真是你說得面相，一般的毒素到這種程度，人怕是活不了。”
“有沒有辦法，到底！”
“把你的毒血喂給他，或許會有用。”鬼醫強調了一聲“或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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