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黎寒之死
正當蕭漠準備喂黎寒毒血的時候，幾十架戰機蜂擁而至，包括一年前匿名組織與軍方大戰的那艘母艦，如今橫空出世。
蕭漠當即發出求救信號降下直升機，黎音等人立刻包圍了直升機，待到蕭漠費力拖出黎寒，黎音幾乎站不穩腳跟！
“救人……黎寒中了毒子彈……”這是蕭漠強撐意識之下，最後一句話。
“裘娅，先救黎寒，蕭漠的傷交給你的醫療隊，楚夢，帶人請一趟鬼醫，中途不得停歇。”黎音負手轉身，沒有扶黎寒，更沒有去抱蕭漠，語氣卻冷了幾個度，“回島。”
裘娅楚夢不敢耽誤即刻執行命令。
鬼手獵手迅速分散軍力，化整為零，以防目标過大節外生枝。
黎音随着裘娅到黎寒跟前，裘娅再三診斷一番後，有些為難地對黎音道：“師姐……”
不等裘娅來例行安慰，黎音早已看出黎寒中毒無解，她得鬼醫真傳，醫藥毒早已了然于心，哪怕是以毒攻毒，只怕最後會提早結束了黎寒的命。
黎音沉眸，道：“續命吧。”
裘娅抿唇：“師姐，不然問問鬼醫，也許會有……”
“續命！”
“好吧。”裘娅抽了一管穩定劑注入黎寒體內，不多時，黎寒烏青的臉慢慢恢複了血色，裘娅為他處理好背後的子彈傷後，又打進一管藥物，黎寒的意識才徹底清醒。
“師姐，你好好陪陪他吧。”
裘娅退出機艙。
“音音……”黎寒的身體還是很虛弱，他笑得有點慢，像減速的鏡頭語言，最終了無遺憾地道，“你現在的模樣比以前更美了。”
“……”黎音拉住黎寒的手，輕輕放在自己臉上，一點一點地讓黎寒來感受，黎寒的笑容定格在那裏，眼中盡是幸福。
“音音，我終于，終于可以跟你說一聲對不起……蕭漠，我救回來了，之前是我不好，我不奢求，也不想要你的原諒……只希望，這一聲對不起，還來得及……”
黎音張了張嘴，“來得及”三個字的回答，終究如鲠在喉，她無聲而語，淚珠子順着黎寒的手滑落，浸透了黎寒的衣袖。
“不要哭，音音……”黎寒學着黎音此前的語氣，“老子，還沒死，不急着哭。”
“是……”黎音沙啞着嗓子，顫抖一般地點着頭，“是……是，還好好的，還好好地活着……”
黎寒的體力在恢複，他稍稍撐起身子，道：“音音，我不想做你的弟弟……呵呵，真的不想，哪怕只是追求者一樣的存在，都比這個弟弟，好得多……至少，賭上你這張頭彩，我還能有機會，千萬分之一也好，比零，要好得多。”
“好，好，都依你，挺好的，有你喜歡着，真的很幸福，寒，謝謝你，謝謝你……”黎音止不住眼淚，黎寒擡手，生怕弄疼了她，一點點擦掉她眼角的淚水，他仍舊笑着，笑得像個孩子。
這一朝，他終于得到了屬于他的糖果。
“其實，我很猶豫，猶豫着到底要不要救蕭漠……龍離心能殺了他，只要蕭漠一死，哪怕你此生都念着他，我也可以肆無忌憚地陪在你身邊了，多好。”
“……”
“音音，我領會不到，不懂，不懂什麽叫放手，不懂什麽叫成全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我不要這樣。得不到注定就是悲哀的，我不想拿那些借口來欺騙自己，我愛你，很愛你，不願意任何人得到你……”
“我知道……寒，我不怪你……”
黎寒“嘻嘻”笑，像極了之前在黎音跟前撒嬌的模樣，聲音也“嘤嘤嘤”起來：“我當然知道啊，我在你這裏，永遠都可以得到原諒……對吧，音音……我好開心，你會為我哭……所以，我不想讓你為別人哭……所以，我救了他。”
“可是——可是你剛才還說，是要說對不起，是想還人情啊——”黎音一吸鼻子，哭腔讓這平日的玩笑話陡增了傷悲。
黎寒摸索了半天，才找到紗布堵住黎音的鼻子：“看，你才是小孩子，還要我照顧你。”
黎音深吸一口氣，喉嚨卻怎麽都不順暢：“是，是，是……我是，那你呢，這麽任性，為什麽不回來，為什麽不回來找我？”
“因為，我不想被人說是小奶狗啊。”黎寒“哈哈”一笑，嘴角溢出些許血沫，“不對，應該是，只在你眼中是小奶狗……其他的時候，我可以保護你，你養了我好幾年，我不能讓你白養了，事實證明，我很優秀，所以，你也很優秀，對不對！”
黎音笑：“對。”
黎寒做了幾個深呼吸，黎音沾濕了紗布，給他擦了擦臉，黎寒“嗯”聲搖頭，把黎音的手抓到一邊：“我自己會洗臉。”
“聽話。”
“不聽，音音，你可不可以下輩子不要跟蕭漠在一起。”黎寒體力又開始發虛，他回躺在床上，時而看看天花板，時而看看黎音，靜默良久，問，“可以嗎？下輩子，不要跟他在一起了。”
“好。”
“聽說，這輩子能死在心愛之人的懷裏，下輩子，我就可以比其他人先遇見你……不對，我就可以比其他人，先成為你的愛人！哈哈……”
“這？告訴我是誰說的呢？”
“當然是黎寒！看，我這輩子，都是緊緊跟着你的腳步在走……你叫黎音，我叫黎寒，你改名叫愛瑞娜，我原本也想改個外國名字，可是太難聽了，反正，終歸是你，都是一個你而已。”
“……”
“音音，抱着我好嗎？我錯過了你的這輩子，不想下輩子，又被壞人搶了，好嗎？”
“好。”
黎音坐到黎寒身邊，扶着他躺在自己身上，黎寒不再看黎音，反而閉上雙眼，親昵地回憶：“好暖，就像我們初見那天，你把遍體鱗傷的我抱在懷裏一樣……那個時候，你就像照進我生命的光，我發誓，我一定要追随你，也一定要得到你……”
“會的……”
“嗯……我慶幸，慶幸自己做到了追随你，生，或者死，我都會在你身邊。”黎寒吸吐着，血氣從他鼻息唇角逸出，黎音撫摸着他的額頭，黎寒擡手去抓她，悄悄把黎音的手放在自己唇邊，吻了一吻，“看，我可以偷偷親到你。”
“下輩子，你就可以放肆親了。”
“真的嗎……那個時候，是不是就不會有他了？”
“是。不會有他，只有你我。”
“音音，那個時候，你和我，會不會都有一個溫暖的家，不必再像這輩子起伏波折，患得患失……”
“會。我們都會平安平淡，都會是普通家人的孩子，都會開開心心地過一輩子。”
“真好，下輩子，我就不是小奶狗了。”
“……”
“下輩子，我就不會因為執念，去傷了你……”
“……”
“音音，這輩子，我最大的幸運，就是遇見你……我最大的不幸，就是因為執念傷了你……”
“……”
抓住黎音的那只手漸漸松了，黎寒身子軟了下來，他聲音越更微弱：“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黎寒，黎寒！黎寒——”
黎音把黎寒抱緊在懷裏，黎寒費力地睜開眼，明亮的光照入他的眼睛，照亮了他最後的生命。
“音音……下輩子……我會先找到你……音音……謝……”
一語斷層，黎寒的身體驟然冰冷。
黎音終于壓制不住自己，放聲大哭。
黎寒，卻是帶着笑意走的。
音音……
謝謝你，将我從黑暗中解救。
謝謝你，給了我如此充滿希望的一次生命。
謝謝你，允許我愛你。
謝謝你，讓我可以死在你懷裏。
音音，下輩子，我會先找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