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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有恨恨難洩

哭聲貫耳,悲痛肆虐。

裘娅在艙外站了好久才決定進去,黎音抱着黎寒的身體,遲遲不肯放手,裘娅正想勸,黎音卻道:“裘娅,去驗血,驗他全身的遺傳物質!楚夢,楚夢開過這樣的玩笑,黎寒也會的,他一定會的,他……”

“師姐!”看到黎音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樣,裘娅眼眶都紅了,“需要驗證嗎?這個世界上,難道會有一個替身,甘願愛你至此嗎?師姐……”

黎寒,裘娅接觸不多,但是,僅從楚夢鬼手他們口中,就知道是一個愛師姐愛到瘋魔的男人。

他可以決心回到冷血家族只為追随黎音。

他可以狠心背離匿名組織只為獨霸黎音。

他更可以為了心愛的黎音,幫蕭漠擋下那致命一槍。

只因為,那一聲抱歉。

試問,這樣的一個黎寒,有什麽樣的替身能夠真正替代?

沒有了,再也不會有了,他此生所有的瘋狂魔障傾盡全力,終究只為了黎音。

黎音一直哭到嗓子都啞了才放下黎寒,裘娅趕忙讓人處理黎寒的身體,至少,不要滿身是血,不要再讓師姐徒增傷悲。

“師姐,蕭漠已經醒了,你要去看看他嗎?”裘娅把黎音扶到另一張病床上,給了她一身幹淨的衣服。

黎音簡單披在身上,一言不發,最後搖了搖頭。

回島之後,鬼醫到底晚來了一步,裘娅帶着他瞧了一眼黎寒,直感嘆“幸好幸好”。

“老醫生,怎麽這麽說?”裘娅奇了怪。

鬼醫嘆了口氣:“蕭漠早就聯系我問我應急措施,本想讓他以毒攻毒,現在看來是這種毒素……這孩子又是這種面相,估計當時沒來得及喂毒,還好,不然,這孩子就死得太痛苦了。”

裘娅恍然大悟:“難怪師姐直接讓我給黎寒續命。”

“續命?”鬼醫連續“哦哦哦”幾聲,“那個蕭漠此前用的穩定劑,也是你發明的吧?”

“是。”裘娅點頭。

鬼醫大喜,連連感嘆:“後生可畏啊後生可畏,小丫頭本事真不小,我原指望會是個中年醫生的傑作,沒想到是這麽年輕的一個小娃娃,太厲害了!”

得到鬼醫的稱贊,裘娅倒沒有什麽太大的榮譽感,時至今日,她得到的稱贊太多,可在裘娅眼中看來,比不上一塊幹姜的價值。

不如遇到幾個勢均力敵的醫手,彼此讨教一番。

這鬼醫仙風道骨,裘娅索性直接問了:“聽說,您是鬼醫。”

“綽號咯,小丫頭有何指教。”

“切磋一下醫術,有時間嗎?”裘娅道明目的,“這些年我遇到的問題還不少,所以想集百家之長,能夠突破就更好了。”

“當然沒問題。”

鬼醫對裘娅這丫頭也是歡喜,沒那麽多虛頭巴腦的東西,要技術就拼技術,這才是幹正事兒的人。

“鬼醫,現在就有一個問題。師姐想把黎寒的身體永久保存,我怕泡在藥品裏毀了他的容顏和皮膚,您這邊有什麽好辦法嗎?”

“先說說你的想法吧。”

鬼醫和裘娅開了話匣子,都說酒逢知己千杯少,更何況是兩個已經在醫術上登峰造極的人,這下探讨學術所長,簡直是廢寝忘食。

“老大,吃飯了。”

鬼手敲了敲門,只見黎音整個人都埋在一堆卷宗資料裏,一刻都不停歇地分析,有了方案立刻就開始仿真實驗。

足足十天沒有離開過這個實驗室。

“放哪兒吧,有時間我會吃。”黎音畫了一紙工程圖,想了想用紅筆改了幾處,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試錯。

“老大,這幾天你都沒吃幾口飯……裘娅擔心你,給你做了營養丸,你要是吃不下,好歹把這藥喝了,身體總不能垮。”

“好,給我吧。”黎音伸手,鬼手把藥丸子給了她,黎音連水都沒喝,直接咽了下去。

鬼手跟着做了個吞咽動作,只覺得喉嚨像被東西卡住了一般,他小聲打擾一句:“老大,要不,出去歇會兒吧?黎寒炸了龍離心,這段時間會消停的,您也喘口氣吧?”

“不用,謝謝,我不累。”

“老大……”鬼手瞥了一眼門外,“蕭漠這幾天都在等您,您,要不,兩人一起說說話,開解開解?”

“鬼手,你要是這麽有閑工夫,就去東南亞那邊看看情況,看看丹尼爾現在什麽狀态,還能不能合作,什麽時候取而代之,什麽時候徹底攻下東南亞,行嗎?”

“可是,那邊都進行得很順利啊,老大,您真的需要休息。”

鬼手小心翼翼地說,黎音擡眸,看了眼茶幾上的飯菜,起身過去坐下,風卷殘雲把飯菜吃完,一抹嘴:“現在可以了嗎?”

“可……可以了。”

鬼手頓時覺得喉嚨卡得更難受。

等他再去看門口的時候,蕭漠已經不見了。

鬼手悻悻離去。

楚夢卻又接踵而至。

“音崽,任務進行得怎麽樣?”

“還好,怎麽了,你找我什麽事?”黎音同樣沒有擡頭,拿出兩張透視稿紙交叉比對,結果合意之後,她把稿紙放到了對應的文件夾裏,還是沒有多看楚夢一眼。

楚夢反應平淡,沒有高興也沒有不高興,只問:“音音,你還要這樣下去多久?”

“什麽樣?頹廢嗎?偏激嗎?自暴自棄嗎?都沒有吧?你還想我怎麽樣?”黎音冷笑一聲,這是很少見的,她對楚夢冷笑。

楚夢心裏一擰:“你在怪我們,對嗎?”

“呵呵,這種廢話聞多了有意義嗎?我有權利怪你們嗎?楚夢,我黎音,仰仗着你們的保護過活,沒有資格怪你們,這碗飯我吃了,我認了。”黎音合上文件,氣憤難平。

楚夢啞然,欲言又止。

“楚夢,暫時不要來打擾我行嗎?我現在辦的是公事,我不想因為個人的情緒再讓大家的利益受到侵犯,你們覺得累,覺得委屈,我也累,我也委屈,所以,各自冷靜一段時間行不行?”

“音崽……”

黎音努力地壓低自己的音量,努力心平氣和地說:“我說,夠了,夠了,夠了……真的,我不想發火,也不想怪誰,怪只怪自己沒用,怪只怪我活該承受這一切。你們的好心,為我赴湯蹈火,為我身先士卒,我都接受,都接受……”

黎音已經趨近爆發的邊緣。

楚夢不忍再說,她也氣,她也難受,黎寒終究是跟他們一起待過那麽久的,說沒有情意沒有私心那都是騙人的。

如今的局面誰都沒想到,一次又一次的打擊,楚夢甚至覺得這一次對黎音來說更為致命。

至少之前,她會拿外人發洩,會主動去發洩。

如今,黎音只能忍,只能拼命工作,拼命打掉牙往肚子裏咽。

因為這一次,直接導致黎寒死亡的,是她楚夢,是蕭漠,是所有想為黎音擋住苦難的,關心黎音的人。

她能怎麽發火?

“對不起,音崽……我走,我這就走……”楚夢低聲說道,“我,給你調了杯冰酒,喝點吧……有事,随時叫我。”

“嗯——”黎音應得極其不耐煩。

楚夢終究離開。

黎音還把自己困在公文堆裏,眼看着卷宗一點點減少,她心裏的空虛和黑暗卻在成倍地增加。

黎音起身,酒水裏的冰球融化得不成形狀,她拿了酒杯,靠在沙發角落裏,任由烈酒沖擊着味蕾,好不刺激。

冷冽刺骨的冰酒順着喉管灼燒,冰火交叉的感覺讓黎音一下嗆出了眼淚,忽而門被敲開,來者,蕭漠。

“音音,我……對不起。”

對不起?

黎寒最後一句話,也是對不起吧?

絞緊的一根弦徹底在黎音腦海繃斷,“啪”地一聲,酒杯冰塊被黎音摔成了碎渣:“你給我滾!蕭漠,我再也不想看見你,你給我滾,滾啊!”

“音音!”蕭漠上前想抱住黎音。

“啪”地一聲,響亮的一耳光徹底打破了實驗室的寂靜。

黎音的手打得發麻,蕭漠嘴角滲出血跡,一側臉頰迅速腫了起來,黎音呆愣地站在原地,怔怔說道:“蕭漠,我們還是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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