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我想吹吹風,下調了車窗。
暖暖的風吹到臉上的感覺有些不真實,正處的現實,莫名讓我覺得像是在夢境中,腦子裏突然好像填進了許多東西,雖然想不具體都是什麽,但異常的溫暖,讓我放松了下來。
江渝問我:“你有什麽想做的事情嗎?”
我告訴她:“我很想去看我的爸媽。我從知道自己失憶開始就沒有見到過他們,我很想他們。”
“可你父母還不知道你自殺還失憶的事情吧?”
我點點頭:“他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該不該讓他們知道,說實話,我很想去依靠他們,但是,又想到他們肯定會為了這件事情難過,我就不敢讓他們知道。”頓了頓,“不過有一點我覺得很奇怪,這麽久了,他們好像也沒有聯系過我……明明以前,我媽幾乎每天都會給我打電話,要知道我在做什麽……”
“你知道烏鴉嘴嗎?”
“……啊?”
“說不定今晚回去你媽就會給你打電話或者給陳彥清打電話了,如果她主動聯系你了,你準備怎麽告訴她呢?”
“……我沒想過……應該還是先不說了吧……”對于這件事,我永遠也想不出完美的解決方案,“我爸爸心髒不好,受不了刺激。我媽也是,知道我要是自殺了,肯定會難過死。要再知道我還失憶了……大概他們也會崩潰吧……”
“但他們也可能會比你想的要堅強。”她道,“讓你父母知道也不算一件特別糟糕的事情,畢竟他們是你最親近的人,如果能從他們身上獲得安全感,對你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我搖搖頭:“不行,還是算了,說不定過段時間我就想起來了。”
她笑:“随你。”
看着她笑,我也跟着笑:“其實之前我還有過懷疑,是不是我跟父母之間也發生了什麽事情,所以陳彥清才一直不讓我去見我父母。心裏很害怕自己的擔心會是真的,我也清楚那時的自己不能再受什麽刺激,所以就像逃避一樣,心裏想着他們卻一直不敢去見他們。”
“現在不懷疑了?”
“因為你說可以去見。”我道,“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麽,你應該不會這麽說吧?”
她看了我一眼:“你啊,就是想太多,所以才麻煩。”
“嗯?”
“沒什麽,随口說說。”她道。
我們也沒說多少話,江渝的手機響了起來,是陳彥清的電話。
她覺得好像挺好笑的,叫我接:“你接吧,這一看就知道是來找你的。”
被她這麽說怪不好意思,但我還是接了:“喂?”
陳彥清聽到我的聲音:“……依依,剛才那個……”他開了個頭,又扯別的,“……就是出去要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嗯。”我應下。
“嗯。”他那頭緩了緩,“那我挂了。”
“嗯。”
江渝笑着問我:“你現在覺得陳彥清怎麽樣?”那一瞬間都懷疑江渝也是要替陳彥清說好話的了。
我眨眨眼,想了想:“我很怕他。”
“其實我也一直都覺得你們倆不合适。”
“……”沒想到她會這麽說,難道是新的用來博取我信任的招數?
“我至今都不理解你到底喜歡陳彥清什麽,但你那時就跟被下了蠱一樣,非陳彥清不可。”她搖搖頭,“我也是不懂,他到底哪裏好?脾氣大不說,性格也不好,長相要是具有欺騙性的溫和也就算了,關鍵是長得也兇。”
她好像很了解我跟陳彥清以前的事情,我問:“……你知道很多?”
“我要是不知道會來做你的醫生嗎?”她反問,“陳彥清總不可能找個陌生的醫生來給你治療吧?”
我浸在“自己非陳彥清不可”的震驚裏,問她:“……我之前,很喜歡陳彥清?”
她反問:“你會決定跟一個自己不喜歡的男人結婚嗎?”
“……”應該不會。
“不過也還好你喜歡陳彥清。”她突然又道,“這就算我不說,你也應該看得出來,陳彥清這人其實有些偏執,對于想要的東西,是絕對不會放手的。”
“……是嗎?”
她看了我一眼:“其實你知道的吧。”
“……”我沉默了一會兒,“我只是覺得很奇怪,我覺得他讓我住那裏,像是為了不讓我出去。在那麽隐蔽的地方,周圍連其他人家都沒有,連公交車站我都沒看到過……他說那是我們的新房?可我感覺我好像已經在那裏住了很久很久了,我常用的東西都在裏面,鬧鬧用的東西也在裏面……新房難道不是新的沒住過的房子嗎?還是我對新房的定義有什麽誤會?”
“……你覺得會是因為什麽呢?”
“我不知道。”我無奈道,“我甚至都懷疑過,以前的自己不是在跟他交往,而是被他包養了——不然他為什麽要讓我住在這麽隐蔽的地方?”
江渝被我的說法逗笑:“包養?虧你想得出來,陳彥清知道估計要氣瘋了哈哈哈!”
“難道不像嗎?”
“……雖然我一句好話都不想為陳彥清說,但他的确是個用情很專一的人。也許這也跟他偏執的性格有關吧,在感情方面他是完全與性格不相符合的死心眼。”
“你跟陳彥清很熟嗎?”
“算是挺熟的吧,不過我跟他八字不合……倒不如說,我讨厭他……”她凝視着前方,“……他曾經差點害死我最愛的人……”
“……他做了什麽嗎?”
江渝意識到她的說法讓我産生了很不好的聯想,道:“不過最後也沒真出什麽大事,只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對陳彥清就很有意見了。”
我感覺這個江渝也是相同的複雜——她跟徐商的關系該是很親密,畢竟都住在一起。可一方面她有另外深愛的人?現在她又能為陳彥清做事?
“……那你為什麽,還會答應……”
“答應來看你是嗎?”她輕笑,“這主要不是陳彥清的要求,他之前是有來找過我,只是我沒答應。來拜托我的人是陳商,因為要陳彥清第二次來找我,他是拉不下這個臉的,但他知道我跟徐商關系好,叫了徐商來。我總不能不給徐商面子,再看在陳彥清出手的确大方的份上,我才來的。”
“你跟陳商……”
“想知道我跟陳商是什麽關系?”她故意吊我胃口,“可惜這個我現在是不能告訴你的,你要想知道就自己努力想起來吧。”
我抓住了她這句話裏的訊息:“那就是說我們以前是真的認識?而且我還知道你跟徐商是什麽關系?”
“……”
“我們是朋友嗎?”
“……”
“你為什麽不說話?”
她道:“我昨天才跟你說了,寧可隐瞞也不說謊,所以現在就只好選擇沉默了。”
可沉默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默認。
心情莫名輕松了很多,我問她:“你覺得宋燦是個可以相信的人嗎?”
“為什麽問我?”
“因為你也說了,寧可隐瞞也不說謊啊……”
“……”她想了想,嘆口氣道,“其實我跟宋燦不是特別熟。她是陳彥清的妹妹,所以經常跟他們在一起,而我是做心理醫生的,說實話日常接觸真的不多。但我知道你們兩個的關系還挺不錯,她對你應該是挺好的。”
“……是嗎?”
“我也聽說了,你現在對宋燦的評價不太好。我倒不覺得是你判斷失誤或者其他,很有可能是以前你對她的喜歡就不是出于真心,雖然現在遺忘了,但潛意識裏還記得你對她的感情是如何。”她告訴我,“不記得并不代表完全沒發生過,這些記憶依舊在你自己的腦海裏,只是不到你願意想起來的時候,它們就都出不來而已。”
“……”
“如果你是真的想回憶起以前的事情,那我介意你可以多接觸接觸她。”
“為什麽?”
這回她沉默了很久才道:“……因為你自殺的那天,一直都跟宋燦在一起……”
我不敢置信地轉頭看她:“什麽?”
“但是她什麽有用的信息都沒透露,她只說那天你們中午一起吃了飯,下午去逛了一會兒商場,然後你說你累了,就回去休息了。”
“……你怎麽知道?”
“陳彥清把大概能用上的事情都告訴我了,而我覺得,這裏應該存在着什麽問題。”她道,“畢竟宋燦是那天跟你接觸最多的人,如果你有哪裏不對勁,她肯定會有所察覺。”
“可我記得我有問過她大概,她說直到我被送進醫院她才知道,她還說她也很驚訝……”
“如果你是蓄意已久的自殺,那平時的表現說不定是跟平常一樣——但不管蓄意多久了,自己結束自己這種事,需要太大的勇氣,不可能連一丁點的外在表現都沒有——或許宋燦是真不知道,或許宋燦會有所察覺,也或許,什麽事情讓她不敢說出來……”
“……不敢說出來?”
“我是這麽想的,畢竟你已經失憶,如果她貿然把一些有疑義的事情說出來,非但沒有幫助,反而會讓事态變得更加糟糕。”聽上去不像是因為對宋燦有偏見才這麽說的,江渝是在客觀地分析,“雖然我看宋燦也不是特別有好感,但她應該不會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