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我一時沒有給出回答。
我是想過既然我媽這麽反對我跟陳彥清在一起,那麽應該有會什麽舉動;我只是沒想到,她會這麽直接,開門見山地就是這個要求。
我媽說我為了陳彥清選擇放棄家人,可就算我想離開陳彥清,陳彥清會同意嗎?他會讓我離開他嗎?我想他是不會的。
可是,即便如此,
在我媽這麽問我的時候,我猶豫了幾秒後,還是選擇了點頭。
畢竟我什麽都不記得了,我不記得我跟陳彥清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我也不記得我曾給予過他到底如何炙熱不可放棄的感情,我現在只想回家,只希望我能回到父母的身邊。
我媽看着我點頭,那一瞬間雙眼裏的感情都柔軟起來,我看到她轉過頭去,是擦了眼淚,再回頭繼續跟我說:“……你要是,早兩年也能這樣答應就好了……現在我問,不過也是出口當年的氣,沒別的用了,你們在一起不在一起,我說了早就沒用了……何況你現在只是不記得這兩年的事了,我又不能趁着這樣的間隙要你們斷,你要是想起來了,一定還是會回到他身邊,我說了不算數。”
“……媽……”
“給我看看你的手。”
她是指我的左手。
手腕上留下了一刀又長又醜的傷疤,消不掉了。
她摸着這道疤:“……你從小到大,最後哪次不是爸媽讓着你,哪次不是我們向你妥協……以前我還總誇你乖,說你沒叛逆期,結果你是大了一起讨回來……”我媽嘆氣,語氣裏全是無奈,“可是你都忘了,你都忘了,還能怎麽樣呢……忘了就忘了吧,媽媽希望以後你能再好好的,你說你,你要是沒了……你讓媽媽怎麽辦……”說到這裏,我媽的聲音哽咽了起來,可她始終克制着,沒有當着我的面讓眼淚流下來。
最後她跟我說:“你現在一定要好好的重新開始知道嗎?一個男的說喜歡你,他能喜歡你一年,能喜歡你十年,可是他能真的不變心喜歡你一輩子嗎?為了他你選擇放棄其他東西不一定是值得的,你一定要想辦法再把研究生念完,知道嗎?”
我也終于能問了:“……我為什麽會沒有把研究生念完?”
提到這個,我媽是生氣的模樣:“我倒也想知道原因,可你後來什麽都不跟家裏講。學校電話都打到家裏來了,我們才知道你課不去上,作業不做,論文不交,連期末考試你都不考,把你的導師氣壞了不說,學校給你警告你也不管,一直到要被開除學籍,你才無所謂地跟家裏說你不想念研究生了……你、你那時可真是……”
“…………”我聽了也挺無語,自己怎麽會做出這麽荒唐的事情?
“總之學業是不能落下的,你一定要再撿起來,知道嗎?”
我點點頭。
我媽說完這些就站了起來,似是要走的模樣:“好了,我今天也就只是來看下你,我回去了。”
我留她:“……你這就走了嗎?”
“不然留下來跟你們一起吃飯嗎,怎麽可能,我是壓根都不想看到那個姓陳的,要不是你現在……我是過來看你的,現在看到了,我也就沒其他事情了。”
“……那爸爸呢?他現在還好嗎?”我着急的問。
我媽背對着我,慢慢地回答:“你爸挺好的,他們單位還去歐洲旅游了,要去一個月,現在都不在家。”
“……那我能回家去看你嗎?”
“……能,你想回來的時候就來吧……”
“……那你還會來看我嗎?”
“……會的吧……”
“那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小渝開車送我過來的,我叫她送我回去就好。”
我也才看到,江渝正慢慢地走過來。
我想,我跟江渝之間的關系大概也沒有那麽簡單——她似是不喜歡我,卻肯告訴我一些我不知道的事,跟我媽的關系看上去也很不錯,我媽似乎很信任她。
我送她們到了門口,我媽走的比較堅決,沒有回頭。
江渝倒是轉身對我說:“我會把阿姨送回去的。今天就不過來了,明天再過來,我有事要跟你說。”
我點點頭:“嗯,好。”
等我回去,陳彥清已經下來了。
他似乎不太能應對我媽,問我:“……跟你媽媽聊得還好嗎?”
昨天我跟我媽見面還是那樣一副場景,今天卻能好好坐下說話了,真的是在做夢一樣,很不真實。可想起來昨天陳彥清也跟我保證過,下次他一定會讓我跟我媽平靜的見面,看來他是昨天就有些打算了。
我問他:“……之前我每次提到想見父母時,你總是說這樣那樣的條件還不允許,現在想,其實你是不想讓我知道我跟家裏的關系變得很糟糕了吧?”我并無責備他的意思,也不會單方面覺得我跟家裏的關系變成這樣都是他害的。畢竟做出決定的人是我自己,就算他在過程中真起到了什麽負面的引導作用,但我所做的任何決定,最終結果肯定還是為了自己。
陳彥清道:“當時你才出院,身體狀态本來就不好,再加失憶,情緒也不穩定,如果當時把這些事情告訴你,你一定會受不了吧。”
其實在我身體狀态穩定,已經接受了自己失憶的現狀下,我也覺得很受不了。
但慶幸是現在知道。
如果最初就知道,我脆弱的接受能力大概就要被直接壓碎了吧。
我走到他面前,突然一身都填滿了勇氣,開口告訴他:“我想回家了,我想回家跟我爸媽一起住。”
陳彥清大概沒料到我會說出這種話,先因震驚愣了幾秒,然後果斷地否決:“不可能。”
“為什麽?”我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你之前隐瞞我是因為我跟家裏的關系鬧僵了,現在我都知道了,我媽也願意理我了,為什麽我不能回家?”
“不行就是不行。”他的理由也是幹脆,“你是我的。”
只是我覺得這種理由都不能稱得上理由,無視他的後半句話:“我想跟我父母一起住哪裏不行了?”
“你想離開我就不行。”
“……”我說不出“我只是回家,不是離開你”這種話,因為我知道,如果離開陳彥清,說不定我會對我們之間發生過什麽事情都失去興趣,“可那是我家,我總是要回家的。”
“總之不行就是不行。”
“你講不講理?”我有些被他氣到,“我難道連這點自由都沒了嗎?”
“我是為你好。”
他這樣的态度只是讓我更生氣:“那我也要回家,不管你同意不同意。”
他一句話擊倒我:“我要是不同意,你以為你今天能從這裏出去嗎。”
就算時間只是往前推幾天,我肯定也不會跟他争吵,至少不會故意往他槍口上撞,今天一生氣,卻莫名地想罵他:“難不成你還想囚禁我嗎?我們就算是在交往那又怎麽了,就算我們是結婚了,你也不能不讓我出去,你有什麽資格這麽做?”
他皺起眉,我的話一定讓他不爽:“那你可以看看我能不能做到。”
“我發現你這個人說話做事還真是有意思。”我冷笑一聲,“之前一口一句說着重新再來,現在能重新再來你就不同意了?一定要我在這裏,在這種前後都沒有人家,出租車打不到不說,連公交站都要走很久的地方?其實你已經在囚禁我了吧?我真是好奇,我們是在交往嗎,你這是在對待你包養的寵物吧?”
我還記得江渝也說過,陳彥清要是聽到這種話估計會氣死,所以在說出口的前一秒,我猶豫過要不要将話說得那麽狠。可還沒得出考慮結果,嘴巴就将這話說了出來,那也就罷了吧。
果然,聽到我這句話,陳彥清額頭的青筋都爆了出來,但他克制着說話的音量,盡管語氣中滿是不可忽略的怒氣:“……包養?你把自己當什麽了?還是把我當什麽了?我怎麽對你難道你看不到嗎?這些日子我已經把最大的耐性都給你了,你還想着怎樣,一定要想做什麽就去做什麽?你失憶了難道連良心都丢掉了嗎,看不到我是怎麽真心對你的?”
我覺得自己會陳彥清交往真是不可思議,這家夥這樣說話簡直能把人氣死:“我只看到你把我的人生搞得一團亂。我好不容易考上的研究生沒讀下去,從小長大的家回不去,最後連命都不要了……我還想問你到底想怎麽樣?”
“所以你就想離開我了是嗎?”陳彥清給人的感覺變得危險起來,“以前的事情你忘了但并不代表沒發生過,你以為你忘了就真的能清零了嗎?總之我不會同意的,你想都別想!”剛好他身邊是一個擺放在那裏的瓷器裝飾,我看着陳彥清就像出氣一樣,伸手砸了過去,從上而下,瓷器落到地上碎了一地,陳彥清的手也在砸的時候受傷,血立刻流滿了整個手背。我被他這樣的仗勢吓到,一句話不敢再說,可他還是看着我,重複了一遍:“總之你想離開我,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