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陳彥清的舉動,讓我清醒過來。
又或許之前的我,的确得意忘形了。
因為陳彥清這段時間來對我的步步退讓跟容忍,再加上我所回憶起的那段朦朦胧胧的過去。我就以為,其實他不是那麽難以相處的人,其實我們之間真有一段美好的過去……這不是說我對他到底有什麽感覺,我只覺得他是真的願意耐心地好好對我,可現在現實往我面前一擺,落差出現,裂縫出現,我只會更加覺得他是一個兇狠的人。
這種感覺甚至比最初都要強烈。
我開始覺得,他所有溫柔和耐性其實都只是風平浪靜時的假象,一旦有了些風吹草動,他最本質的地方還是會撕裂暴露開來。
陳彥清在某些方面還真是說一不二。
譬如說不讓我出門,接下來的幾天,我還真的連大門都出不去了。
之前江渝說了第二天會來看我的,估計也受到了陳彥清那邊的阻撓,她沒有再來。
這樣過了兩三天,我跟陳彥清之間一句話也不說,似在冷戰。
可我已經開始受不了這樣待在這個房子裏面不能出去的日子,這麽呆着,感覺自己像是個犯人。
突然想起來江渝以前給過我聯系方式,說有需要的時候可以打電話向她求助。我還一次都沒有聯系過她,這次本來也沒抱多大希望,就沒給她打電話,而是編輯了一條短信發給她。
我猜她是清楚我跟陳彥清關系的人,也就說的直白——陳彥清不讓我出門,你能救我嗎?
這條短信是我在臨睡前發的。畢竟每晚入睡前的那段時間,是思考人生的黃金時間,只有在這個時間段,我才允許自己發短信向江渝求助。
江渝過了很久才回複我——我也猜到了。
她這麽回的态度暧昧,并沒直接回答到底能不能幫我。因為我本來就對她所抱的希望不大,看了她這幾個字,也就将手機一扔,沒有再發什麽給她。
誰知第二天,我是被江渝的聲音吵醒的。
她直接進了我的房間,将還在睡的我給拉了起來:“這麽晚了還在睡?你的日子未免也太悠哉了?”
鬧鬧從我的身上翻下去,喵了一聲。
我半睜着眼,看到江渝去拉開窗簾。陽光照進來的那瞬間,我感覺自己要瞎,用手去擋:“你怎麽來了?”
她哼了一聲:“不是你叫我來的嗎?現在你的救世主來了,開心嗎?”
我想起來昨晚自己是給她發短信了,但是她沒回我。
“好了,快起來換衣服洗洗臉。”她叫醒我,又打算出去了,“我在外面等你,快一點弄啊。”
江渝關上門後,我就立刻從床上下去,進浴室刷牙洗漱去了。
匆匆忙忙弄好,我出去,江渝是站在我的房門口。
她剛抽完一支煙,神色凝重,但看到我出來,立刻恢複那副高傲自信的模樣:“好了?”
“嗯。”我好奇地看着她,“陳彥清他……”
“他出去了,不在這裏。”江渝仿佛能看出我心中在想什麽,“更何況我來了,他留下來也沒意思,我只會挑他刺,他知道的。”
“你打算怎麽幫我?”
“我能怎麽幫你,我又打不過陳彥清,要是我打得過,我就把他揍趴到地上出氣了。”江渝開玩笑似的說,“性格這種東西天生的,可以壓制可以緩解,但不會消失的,對他某些方面……你就不要有期待了……”
“…………”連江渝都這麽說,看來陳彥清這脾氣從來都是這樣的了。
“你們之間發生什麽事情了嗎?陳彥清只跟我說你們這兩天有些不愉快,具體發生了什麽沒跟我說。”
我就把那天後來發生的事情跟江渝說了一遍。
江渝若有所思地聽完,繼續聽我特別不理解的抱怨:“你難道不覺得陳彥清這樣是過分了嗎?我是要回家住,我又不是要做什麽奇怪的事情,為什麽我想回家住他都不能答應?”
江渝卻道:“我倒是覺得你暫時不回家對你父母而言也是好一些的事情。”
“為什麽?”
“畢竟這幾年來,發生了太多事情,對你父母造成的傷害也不小。我想他們心中也希望你最好能回去,可一旦你想起來以前的事情,或一旦陳彥清與他們之間再有什麽摩擦,要你來二者擇一,你怎麽辦呢?他們怎麽辦呢?”江渝認真道,“這問題是無法妥善解決的,但又是不得不防的,就當是為了你父母考慮吧……”
“我之前,真的對他們有這麽過分嗎?”江渝的話讓我聽了害怕,我到底對我的父母做了什麽?
“過分不過分不是我這個外人說了算的,只能說,在旁人看來,你就像是寧願去死也不要離開陳彥清。”
我覺得她這句話說得很奇怪——寧願去死也不願意離開陳彥清?難道我自殺是為了不離開陳彥清嗎?如果我是不想離開的那一方,那我選擇自殺的理由是陳彥清想要我離開?
我之前從未想到過這個假設,現在就像被突然點醒,如果再将其他人告訴我的說辭結合起來,大概就是這樣一個經過——我自殺的前幾天,陳彥清不知去了哪裏,是他爽了約。我或者心生不悅,但這個待定。他回來的那天晚上在餐廳訂了位置要沈瑞行送我過去,不過白天有段時間我跟宋燦待在一起,而下午回去後就準備自殺——如果我是不想離開陳彥清的那一方,那是不是在沈瑞行來找我以前,我就已經知道陳彥清回來了?是不是也知道他要離開我?那麽那個晚上,他要我過去是想跟我說分手?如果是,我是從哪裏得知這個消息的?
幾秒內就将這個假設在腦海內過了一遍,我抓住江渝話中的漏洞:“是陳彥清離開我所以我受不了要自殺?”
但江渝不愧是江渝,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順着說下:“怎麽可能,你怎麽想到那裏去了?”
“不是你說嗎,我寧願去死都不要離開他……”
“我只是用了比較誇張的說法,因為那時你對陳彥清真的……喜歡到不可思議的程度……”
可我敢确定,這其中是有什麽問題的。
因為江渝扯開了這個話題,她對我說:“不過今天我是帶了東西來看你的,已經放到書房了,你過來看。”
我先跟着她去了。
但沒想到她要送給我的是一大疊書——還是考研用的參考書。
“你媽媽跟我說了,希望你能繼續把研究生念完。不管以前發生過什麽,發生的就是發生了,反正你也忘了,那索性就從頭開始吧——嗯,就從再考一次研究生開始吧。”
那時我心裏的感覺大概是可以用感動二字來形容的,總之就覺得特別溫暖。
沒想到她會送這些東西給我,這是為了我考慮過的。
“謝謝你。”
我這麽跟她道謝,她也笑:“幾本書而已,謝什麽。不過這書你可以晚上再看,我今天是有別的事情要教你的。”
“嗯?教我?”
“對。”她問我,“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很早就有駕照了,但你現在還記得車子該怎麽開嗎?”
“…………”開車?那可不是我的強項,“……我還記得怎麽發動車子……”
“就知道你不太會,我今天主要是來帶你去開車的。”她笑說,“陳彥清倒是有告訴我你說這裏太偏僻,去哪裏都不方便,非常不滿——所以學會怎麽開車,以後你想去哪裏就去哪裏,有車就夠。”末了,她再補充一句,“之前的你可是很會開車的。”
“是嗎?”
“對。開車需要多練,練的多了自然就會了。”她好像在安慰我,“雖然這個地方是挺偏的,周圍都什麽沒人家,但這樣的環境就适合練車啊。只要你不開到河裏去,不去撞電線杆,你想怎麽開就怎麽開。”
我被她逗笑。
江渝帶我去練車,還很好心地将自己的車給我練習用。
她坐在副駕駛上,看着我手忙腳亂地開車。
“我能抽根煙嗎?”她問我。
“沒事,你抽吧。”
她降下車窗,點了根煙。
我好奇地問了聲:“你有煙瘾嗎?我看你好像經常抽煙啊?”
“上瘾倒沒有,就是最近壓力比較大,抽煙能讓心情好些。”
“真的?”
“嗯,不過依舊有害健康。這是個難以兩全的選擇,拿健康換心情了。”
我看到她的香煙牌子跟我之前在床頭櫃裏發現的那盒是一樣的,不過一想,可能是這個牌子在女孩子中間比較受歡迎吧。
“我有點緊張,我感覺我等下要去撞路邊的石椅了……”
“你可別吓我。”江渝都把煙扔窗外了,“我們兩個的命現在可都在你手上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這麽緊張,明明附近也沒什麽危險,的确是很适合練車的環境。可坐在駕駛座上,我整個人都僵直了,注意力瞬間高度集中。
但江渝突然就笑了:“等等方向盤不用這麽死握着啊你想笑死我嗎……好了放松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