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可我的記憶只到我出于這樣的理由跟他交往以及剛開始交往時的一些事情。而且腦子裏一下子擠進了太多事情，根本來不及整理時間軸到底該如何安排，我很淩亂。對于陳彥清所說的第一次分手，我更沒有什麽印象。
“……抱歉，我好像只是記起了前面一些事情……”感覺前額有根神經突突跳着，我下意識按按，“……其他什麽的好像都還是想不起來……”
“那告訴我你想到哪些了？”其實我希望陳彥清能在這時對我更有耐性一點，可我又理解他此時的急不可耐。
“就只想起了我為什麽會跟你交往……還有一些……一些剛開始交往時的事情……”
“有哪些事情，你想起哪些事情了？”
他越靠越近，我下意識後退了幾步，但他都跟上了。
我好像還沒看到過他這樣的眼神——這種充滿着期待跟緊張的眼神。我并不是害怕他這樣的眼神，可不知道為什麽，他這麽看向我的時候，我莫名心虛，感覺自己會對不上他這樣的期待。
見我不語，他繼續追問：“那你有想起來之前是怎麽叫我的嗎？你還記得你之前叫我什麽嗎？”
“……诶？”好像有點印象，我記得迷迷糊糊，但不敢确定，更不敢用嘴說出來。
“你是記得的對不對？”只怪自己不小心對上了陳彥清的雙眼，“那你還記得你以前是怎麽跟我撒嬌的嗎？”
他一下子說了太多，我就算想起來也不知道該怎麽回：“……那個，不算是撒嬌吧？”
“那對我來說就是撒嬌。”
“……”我不去看他，“……我記不太清了。”
“沒關系，你記得什麽就說什麽……”
我覺得他太急了：“……等一下，你再給我點時間好嗎，我現在也需要時間，好好理一下……”
這麽說，眼眶也莫名熱了起來，好像有淚要落下。可我心裏清楚，這樣的眼淚跟之前任何一次因為害怕難過而流的都不同。
陳彥清見我這樣，才終于意識到是自己太心急了：“……是我着急了，沒事，你慢慢再想。”
第二天我再見到了江渝。
我本來以為陳彥清已經告訴了她我恢複部分記憶的事情，可看到江渝對我還是先前那一副模樣，我就覺得她應該還不知道。
這幾天江渝的事情似乎挺多，她都沒空帶我去練車了——不過這次是我叫她來的，目的也不是叫她帶我練車。
她看到我：“怎麽了？一個人無聊了想叫我來陪你嗎？”
我也就先不說破：“我還是覺得這個顏色的頭發不适合我，我想染回黑色了，你帶我去好嗎？”
江渝沒有察覺哪裏有問題：“好啊，沒問題，上車吧。”
她開車載我，路上也沒說什麽多餘的話，我感覺的出來，她是有什麽煩心事，便問：“……怎麽了嗎，感覺你好像很煩躁的樣子？”
“沒有啊。”她否認，“我哪裏表現出很煩躁的樣子了嗎？”
“手指。”
“……嗯？”
“你的手指。”我道，“你煩的時候，手指就會一下一下在方向盤上點着……”說完，我一定還要再補一句，“從以前開始好像就是這樣……”
還好是在車子比較少的路段，聽到我這句話後，江渝瞬間來了個緊急剎車。
我被吓了一跳：“……啊！”
她拉上手剎，一臉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你把最後一句話再說一遍？”
我笑：“很驚訝嗎？”
江渝都已經是說不出話的模樣了，她很少有這麽激動的時候，可我看到了她雙眼亮晶晶的：“……天吶天吶天吶……”除了這樣感嘆她什麽話都沒說出來、
但這時比言語更有行動力的是身體，她雙手一伸，就抱住了坐在副駕駛的我。
“你也別太激動了，我好像只記起了一些，并沒有全部都想起來啊。”江渝的情緒輕而易舉地傳染給了我，看到她這樣，我的聲音也顫抖起來，“你難道一點都沒發現嗎？”
“……我他媽又不會讀心！”江渝罵了句髒話，實屬難得，但也可知她的心情，“……你什麽時候想起來的？想起來多少了？”
“昨天。”我告訴她，“看到陳彥清收藏的CD，終于想起來根本沒有陳彥清弟弟這個存在。”
“……還有呢？”
“還有我們的事情……我們剛認識的時候，跟後來我們一起去旅游的時候……”
江渝緊緊抱着我沒有松手。
“果然到最後也還是你了解我，給我下了一個又一個的套。”我摸摸她後背，“晚些還要聯系宋燦，得讓她也知道一下。”
她終于舍得松開我了，我看到她的雙眼有些泛紅，可沒有眼淚，聲音也還很穩：“宋燦的事情也想起來了？”
“嗯，哪裏能不想起來。而且我一想就知道這肯定都是你的注意。”
江渝笑了：“但還是很有用吧？我故意讓宋燦說一些做一些你一看就讨厭的事情，這樣接下去對比我的時候，你就知道我有多可愛了。”
“……”
“好在你想起來了，雖說只是一部分，但已經很好了。”江渝看着我，“也算對得起我辛苦設下這麽多套。”
“是啊是啊，我得承認，你在我身上下的這些功夫，的确是良苦用心了。”
從開始到現在，我無法想象江渝一直以來都是如何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在我面前“演戲”。
她看着我，一眼又一眼，臉上是無法掩飾的笑：“太好了，你想起來了……”
“不過這次也都還是你的功勞，是你要陳彥清給我看以前那些東西的吧？”
“有用的東西一定要用在能發揮最大價值的時候。”江渝道，“但說實話，這次只是沒有把握的一次嘗試罷了，你知道的，你能想起來，是在所有條件都被完美實現的前提下，一旦哪步差了些，結果就不會這麽稱心了……好在你性格還是那麽刨根問底，其實我們一直都在擔心，尤其是陳彥清，他一直擔心你要是想不起來那個賬號該怎麽辦……”
“那我……有沒有可能……其他的記憶也存在着偏差……或者誤會……”
江渝思索了一會兒：“不排除這個可能。當你修改了某段記憶時，為了讓自己相信這個記憶是真實的，大腦肯定會修飾其他與之相關的記憶……只是你不說，我們都無法知道……”
我嘆聲氣：“其實到昨天為止，我對自己失憶這個事情一直都沒有太真實的概念。我總感覺這一切都是假的。可是昨天，那些畫面在我腦內一點一點複原的時候，我才敢相信……也才知道，原來想起失去的記憶是這種感覺……”
“……什麽樣的感覺？”
“……很不好的感覺……我感覺大腦不在我的控制範圍內，裏面像是擠滿了東西，又像是一片空白……我明明聽得到聲音，但又什麽都聽不清……”
“你是自己選擇的遺忘，這說好聽點是身體的自我保護，但說穿了只是一種逃避……但逃避到最後，總還是要面對的，對吧？”
我深呼吸一口氣：“……對啊，所以我還是希望自己能把忘記的事情都想起來。”
把頭發染回黑色花費了我一下午，又在外跟江渝吃了飯，不過回去的時候并不晚。主要是我得讓江渝送我回去，但那個位置又比較偏，我怕太晚的話江渝開車回去不安全。
她送我到門口，我跟她揮手：“看來我是要努力學會開車了，這樣想什麽時候回來就什麽時候回來。”
她也下了車，抱了我一下：“好好休息。”
“嗯，你也是。”
我本來以為我肯定比陳彥清回來得早，沒想到今晚陳彥清比我早回來。
我看到他在裏面，先去看手機，果然有一個未接電話，不過我的手機靜音了，并沒有接到。
他肯定一眼就看到我把頭發染回來了，問：“今天跟江渝出去了？”
其實他的聲音也好，語氣也好，表情也好，神态也好，都跟之前沒有區別。
有區別的是我看待他的心境，雖然只隔了一晚，但我補上了好幾個月的記憶，還都是些愉悅占了大比重的記憶。因此現在看他，沒有任何害怕：“是啊，把頭發染回來了，我怎麽都不習慣墨綠色的，還是黑色的讓我安心。”
我去廚房倒牛奶喝，他也跟了進來，很自然地跟我說：“之前跟你說的，搬家的事情，有空的話明天去看房子吧？”
“這麽快？”我還以為這件事情已經算是作罷了。
“叫沈瑞行幫忙看的，明天他也會來。”陳彥清繼續問，“一起去好嗎？”
我點點頭，既然他都已經這麽決定了，我就算拒絕也沒用：“那把宋燦也叫上吧，我正好有些事情想跟她說。”
陳彥清眼睛一亮：“宋燦的事情你也想起來了？”
“想起了一些吧，主要是今天跟江渝說了不少。”
陳彥清一笑：“江渝怎麽說？”
“也沒怎麽說，就說有了宋燦這個讓我會感到讨厭的存在，再看到江渝，我一定會更願意選擇相信她。”我無奈地笑着，“感覺真是辛苦宋燦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次更新在初四，大家過個好年喲(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