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但第二天，沈瑞行突然臨時有事，看房子的事情只好延遲了。好在我跟陳彥清不急，至少我不急，想着這件事情再延遲幾天都沒關系，先約了宋燦見面。

宋燦大概已經知道我恢複部分記憶的事情，看到我，她立刻兩眼眶眼淚盈盈。

記憶真是個奇妙的東西。在我不知道真相的時候，我以為自己不喜歡宋燦，怎麽樣看她都不喜歡；可知道了真相之後，再看到宋燦，我覺得她不變的五官所展示出來的态度神情都不一樣了。

在我短暫的回憶裏，她待我是很不錯的。

再見面，她沒有像江渝那樣激動到抱住我，畢竟江渝是突然得知了這樣的消息，難免情緒激動，而宋燦顯然已經是激動過後的鎮靜。

一看到我，她就開口：“我知道的時候，我還以為是假的。昨晚一整夜都沒睡好，我就怕是在做夢，不是真的。今天天亮我就起了，想着你這個點該起來了我立刻過來，一分一秒我都不想拖，就怕夜長夢多。”

我莫名被宋燦的語氣帶動，有些傷感：“都是真的，我想起了一些，雖然不多，雖然有些淩亂，但都是真的。”

“哎我的小嫂子……”她這麽叫我，還問我，“……我現在能這麽叫你了嗎？”

其實在我想起來的記憶中，宋燦從來都沒有叫過我嫂子。雖然她是陳彥清妹妹，但終究比我要大，而且我跟陳彥清剛開始交往的時候，也只是戀人關系，還沒有到她要叫我嫂子的那一步。所以她只是跟陳彥清一樣喊我依依，個別起了争執的時候，她還會連名帶姓地喊我陸依笛。

對于嫂子這樣的稱呼，我還是不能适應，所以搖頭：“……算了吧，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叫我名字吧，我現在也不習慣你這麽喊我……”

宋燦笑：“……你知道嗎，一開始我是打趣你才這麽叫你，但叫的久了，不知不覺習慣了……你失憶後，我們跟江渝商量該怎麽辦，我跟她說了你好像對我的反應并不友好……江渝就說，幹脆将計就計，讓我扮演一個你絕對不喜歡的角色，之後才能更加信任她扮演的角色……所以看出來你不喜歡我叫你嫂子，我就拼命地喊你嫂子嫂子嫂子……”

我笑：“……當時是真的挺不能接受的……”

“還有，她說，想讓我被你讨厭得更徹底一些，一定要在你面前多幫彥哥說好話……”還好陳彥清現在不在，宋燦能這麽放心地說出來，“……當時彥哥也在，你是沒看到他臉上的表情，簡直精彩，想說什麽又不能說，只好憋着……”

“……我感覺江渝跟陳彥清相處得不太好？”

“其實之前還是相處挺好的，你跟江渝關系好，江渝又是徐商妹妹……”但說出徐商這個名字的時候，宋燦停住了。

我道：“沒關系，繼續說吧，我知道因為徐商的事情我跟陳彥清吵過架。”

宋燦想了想，才繼續說：“不過主要還是因為江渝跟你的關系好，他們也就相處的不錯……但後來……後來不知怎麽了……”宋燦說到這裏的時候明顯是不知道該怎麽說了，我想大概是後來發生了什麽讓她無法正面真實地回答我的事情。但是剛才她一時心直已經将話提了口，導致現在不得不僵住，“……總之就是一些事情嘛……具體我也不好說，因為我都是聽說……但自江渝知道你自殺後，對着彥哥的态度就完全大變了，有時當着面，江渝的話都說得很難聽……一直到你醒過來，再後來一起想辦法讓你恢複記憶……他們的關系才稍稍又有了些緩和……”

我不會刻意為難宋燦說出來“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想就知道，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江渝是我的好友，她跟陳彥清的關系随着我跟陳彥清關系的變化而變化，并不難理解。而且這可以很明顯就看出，江渝根本就沒有把陳彥清當成朋友，從頭到尾，她只對我好。

僅僅只是一瞬間的感覺——如此之下，再看宋燦，突然覺得她渾身上下的氣息都在告訴着我，她是陳彥清的妹妹，她是陳彥清的人。不管平時我們的關系能有多好，不管她願意為我做哪些事，到了關鍵時刻，她最後還是會站在陳彥清的那一邊。

雖然我所想起來的記憶之中，自己跟宋燦的關系是不錯的。

但不知道是剛才那一瞬的念想太重，還是我先前對宋燦的印象混淆了我本來對她的判斷。

總之看着宋燦，我又覺得她不可信起來。

看新房子的事情被推遲了一次之後，好像再也找不到适合的其他日子。

之後的那幾天，不是沈瑞行有事，就是陳彥清有事，總是他們兩個沒有能一起空下來的時間。

估計陳彥清也覺得拖久了，後來對我說：“不如你跟沈瑞行先去看看，選房子而已，只要你喜歡就好，我沒有什麽意見。”

說實話，陳彥清不去，我也不大想去。可要跟陳彥清一起去，我又不是那麽情願——雖然這段時間我們之間的關系好了很多，可正是因為關系在不知不覺中好了，我就無法确定我跟他之間的關系到底該怎麽算，反而變得更加不自然——雖然是跟之前不同性質的不自然，可我就是不太想跟他單獨相處。

想了想，就還是決定跟沈瑞行先去了。

房子還是別墅房，不過跟現在住的相比小了很多，房間也少了很多。

這點我倒是不介意，因為現在很多房間是無用的，裏面就放着一些奇奇怪怪，不知到底有用沒用的東西，在我看來完全沒必要，還礙眼得很。

沈瑞行興致勃勃地跟我說着：“房子雖然比你們現在住着的小了些，但格局還是不錯的，想弄成什麽樣子你們能自己決定……你看這裏還有那裏，空間很大吧……我看最好的是這個地方……”

要我看，我是看不出什麽所以然來的。

在樓下瞎看了一圈，就去了樓上。

沈瑞行本來還帶我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地看着，但突然來了電話，他不得不接：“……依依你先自己看一會兒啊，我接個電話……”

他走到一邊接電話去了，我就自己走着。

在每個房間門口随便看一眼，我很快就走到了盡頭——而盡頭有一個比其他地方矮小了一截的門。出于好奇，我就推開門看了。

這才知道，這是一個沒有窗戶的房間。就算是在白天，裏面也昏暗得很。

腦子裏好像有什麽奇怪的聲音閃現，滋啦一聲，像是電流一般。

可我想不起來到底是什麽東西，我只是覺得奇怪，又覺得熟悉，好像我之前也去過某個沒有窗戶的房間，還在裏面經歷了不太好的事情。

心跳又快了起來。

現在我已經知道，似乎每次在我要想起什麽來之前，心跳就會這樣，不受自己控制地鼓動着。

我擡起了右腳，好奇心引誘着我踏步進去裏面。

但我還沒進去，沈瑞行過來了：“……依依，你看得這麽快？前面都看了嗎？”

我又站在門口沒動了：“……不，我只是随便看了下，然後就看到這個房間，沒有窗戶，好暗……”

“這是儲藏間吧……這裏的采光比前面要弱，而且沒有窗戶，就不怕太陽照進來……現在房子沒有通電的，還是別進去了，等通電後，裏面也會亮的……”

“……嗯，也是……”一切又恢複平靜了，我的心跳也平衡了下來，不再咚咚劇烈跳着。

但我是真不懂房子什麽的，我只覺得，房子好看舒服就行，其他或許該考慮的因素還不能全面地都考慮進去。對于這個儲藏間，我也沒有其他多餘的想法，聽了沈瑞行的話後，我便以為現在的裝修風格就是這樣的。

這是我跟沈瑞行好久之後的再次見面。

看過了房子後，他問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去喝咖啡，我答應了。

他對我說：“我已經聽說你恢複一些記憶的事情了，就是這段時間太忙，實在不能抽出空隙去看你，今天終于算是能見到你了。”

“對啊，但是沒辦法嘛，你跟陳彥清都忙，這段時間，我看到他的次數也不太多。”

“嗯，最近事情是真多，你們住的那裏又偏，來來回回太麻煩，最近彥哥都睡在公司裏的。”

我點點頭，其實陳彥清跟我說過的，但是那麽大的一個房子裏，看不到他，我難免覺得過于空洞。

“話說回來，你都想起哪些事情了？有想起跟我有關的事情嗎？”

……跟沈瑞行相關的事情嗎？我仔細想了想，好像是有些，但并不多。在那個階段，我跟他的關系并沒有到很熟絡的程度。

可這要怎麽回答沈瑞行，看着他欣喜的眼神，我說不出“沒有”二字，最後猶豫片刻，只好輕輕搖搖頭。

他的眼神黯淡下來，卻道：“……沒事，慢慢來，你能想起一部分已經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