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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沒想到,三年之後,我的體質變弱了。

也或許是因為前一段時間我過得太緊繃,這一段時間又過得太松懈,只是一個晚上跑完步沒有立刻去洗澡,而先喝了一口涼水,那晚半夜我就開始發燒。但最關鍵的是都發燒了我還不自知,因為身體雖沉重,但食欲并未受到任何影響,第二天早上還去剝了隔夜蝦吃,結果未到中午,我就開始上吐下瀉。

還好那天早上陳彥清看我臉色不太好沒有出門,我不過是咳嗽了幾聲,他便問我:“怎麽,是着涼了嗎?你臉色不是很好。”

當時我壓根沒想到自己會是發燒,以為頭昏只是沒睡好的緣故,誰叫我半夜醒來之後一直沒怎麽睡着:“沒事,可能是昨晚沒睡好,我中午睡一會兒就好。”

“要不量一下|體溫吧,家裏有溫度計。”

“沒事沒事,不用這麽麻煩,我沒事情的。”

所以後來當我被陳彥清送到醫院測出來是發燒跟急性腸胃炎後,他怎麽說,我都只好安靜聽着。

我躺在輸液室的病床上,藥水進入體內後,效果立竿見影,人頓時舒服了起來。

“早上我叫你測下|體溫的時候你測下不就好了?不知道你在倔些什麽,又不是多麻煩的事情,你還不要。現在好了,終于老實了吧?”

陳彥清坐在床邊,他的旁邊是窗戶,窗戶外面是初冬有日照的天氣。

我突然想起來,并不是很久前的一個淩晨,我看到他站在走廊盡頭,他的身後也是窗戶,窗戶外面是淩晨蒙蒙昏暗的天氣,跟依舊很皎潔的月光。

兩幅畫面此時在我腦內莫名重疊起來,我叫了他一聲:“……陳彥清?”

“嗯?”他的反應很快,不知道有沒有注意到我是連名帶姓地在叫他,因為在我的印象中,這還是我第一次當他面連名帶姓地叫他,他問我,“怎麽了?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我搖搖頭,只是問他:“……我之前,都是怎麽叫你的?”

“什麽?”他好像沒能理解我的意思。

我只好換一個說法:“我以前,都是怎麽稱呼你的?”

但他被我的用詞逗笑:“稱呼?”

我點點頭。

“你就叫我名字啊。”

“……我後來,一直都連名帶姓地叫你嗎?”

“那也沒有。”他看着我,笑說,“有求于我的時候,你喊起來就好聽了。”

“……是嗎?”

“當然。不過好好的怎麽突然想起問這個了?”

“我只是突然才察覺,我好像還沒有好好叫過你……我不知道現在該怎麽叫你了,連名帶姓地喊好像不太禮貌,可其他稱呼,我又不知道哪個适合……”

他湊近我,壓低了聲音說道:“那你,試試看去掉姓氏,只叫我的名字怎麽樣?”

……彥清……嗎……

去掉姓氏後,再念這個名字就帶着一股非常親密的暧昧感覺,我是無論如何都叫不出口的。

光是想到,我就覺得肉麻,現在的我不會這麽叫他。

他見我沒有反應,反而湊得更近,嘴幾乎快要貼到我耳朵上了,引誘般地說道:“叫叫看?”

我都不敢去看他是用什麽樣的眼神看向我,努力搖頭:“……不要……”

“為什麽不要?”我退一步,他非要進兩步,“我都叫你依依,那你也可以這麽喊我啊。”

“……現在……不要……”

“那什麽時候才能要?”

“…………”

見我都不願意去看他了,陳彥清才心滿意足地離開:“好了,逗你的,你想喊就喊,不想這麽喊也沒關系。”

我白了他一眼。

“怎麽了,還給我看白眼了?”

不理他。

“生氣了?”

依舊不理他。

“看來你人舒服多了,都有力氣跟我生氣了。”

“…………”

我當然沒生氣,何必為了這麽一件小事跟他生氣。而且要坦然直說的話,我還挺喜歡這樣的感覺。

我可以暫時抛開一切的不安跟緊張,丢掉所有的懷疑跟謹慎,就這樣在一個稀松平常的午後,跟一個關心珍惜着自己的人說說無聊瑣碎的小事。

就好像,我們真的在談戀愛一樣。

或許是記憶給了我這種感覺,又或者是我先前的意志力在不斷減弱,最近,我總将時間定位在三年前,我跟陳彥清剛剛開始交往的那段時間。

我了解自己,就算我最初的目的只是為了讓徐商後悔,可陳彥清是真心喜歡我,對我所做的一切都出于真情實意,我不可能不感動不動心。

我就是這樣,每次想着要“犧牲”自己的時候,到最後就真的會犧牲掉自己。

只是陳彥清沒有具體告訴我,我們為這件事情鬧分手到底鬧到了哪個地步,後來又是怎麽和好的。

想着想着,鼻頭竟有些泛酸,一動,淚水掉了出來。

陳彥清看到,急了:“……真生氣了?還是針沒紮好?”

看到他着急的樣子,我還流着淚,又笑了,我坐起來,他幫忙扶我:“怎麽了?睡着也不舒服嗎?”

“你坐這邊來。”吊針紮在我的左手,我便叫他坐到右邊床頭。

“怎麽了?”陳彥清一臉迷惑,但還是聽我的話坐下來了。

我把半個身子靠了過去,頭在他肩上:“這裏的枕頭不舒服,我想靠你一會兒。”

陳彥清沒說話,一開始他是有些驚訝,身體坐得筆直,後來發現我真的只是靠着他,便放松了下來,問我:“……那這樣,有舒服點了嗎?”

“嗯,這樣好多了……”靠在他的左肩上,我好像都能聽到他心髒的跳動聲。

那一瞬間,意識到了某些事情,便開始覺得自己傻。

之前我看不透陳彥清,覺得他時而冷血時而傲慢,兇狠又不近人情,因此不敢接近他,對待他總是小心翼翼。可已經恢複的部分記憶都在告訴我,其實他并不是這樣的一個人,我們之間也有過很多溫馨溫情的時光。

他就像是反映我的一面鏡子。

我對他充滿懷疑,他便是暴躁;我對他輕聲細語,他便是溫柔;我會向他主動示好,他便像現在這樣,似個青澀的男孩,緊張地讓我靠着。

一個人該有多複雜。

霸道是他,兇神惡煞是他,不講道理是他,說一不二是他;可深情溫情也是他,細心體貼是他,不願離棄是他,緊張心跳是他。

現在陪着我的,是他。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短小但好像碼了非常甜的一章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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