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第二天我差不多就恢複精神了,狀态也從前一天的麻麻木木中解脫出來。
可不知道為什麽,在陳彥清眼裏,我似乎是在逞強,我是在假裝着不難受了,其實還是很難受。
不管我怎麽解釋,他都不願意聽,什麽都不準我幹,只要我休息。
但是一直躺着,也會累啊。
我是不喜歡什麽事情都不幹只躺着休息的,多無聊,就算只看手機,那眼睛也會酸啊。
我嗓子幹幹的,話說的多了重了就會難受,偏偏跟陳彥清我就算再費口舌他都不會改變想法,一時氣急,聲音重了不少:“都說了沒事了,我自己的身體我還不清楚嗎!”
我說一句兩句,他皺着眉還算是能忍,不跟我發火,可我多說了幾句,說出了:“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這是一些小毛病而已,身體還不至于吃不消好嗎!”
他就繃不住了,語氣也重了:“你以為你身體很好嗎,之前昏迷了半個月你還知道嗎,醒來在醫院躺了多久你才有力氣下床走你是不是都忘記了?”
“…………”
自殺這件事情,我們已經很久沒這樣當面提了,這段時間來,我也盡量不去想我是自殺過的這件事情。畢竟一提到這件事情,我們之間的氣氛就會陷入沉默,尴尬的沉默,就像現在這樣。他不說話了,我也不說話了,明明都是在生氣的,卻都不說了。
我讨厭這樣的感覺。
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安逸跟平靜,好不容易可以忽視的不安跟迷茫,就是這樣可以被一句現實輕易擊碎,太脆弱。
他見我沒說話了,也意識到可能是自己的語氣太重了,嘆了聲氣:“……只是叫你休息一天,只是想讓你輕松一些,你怎麽就不能聽我的呢?”
“這麽躺着一點也不輕松,我已經躺得太厭倦了。”我故意這麽說。
如果陳彥清繼續跟我大小聲,我一定會跟他吵架,雖然我知道退一步海闊天空,可他提到的事情毀掉了我這段時間好不容易建立起來能讓自己安心的狀态,他可能不知道這句話會給我帶來多大的傷害,但我已經受傷害了,就不想讓他心裏也舒服。
他看着我,眉頭還在那裏皺着,過了一會兒也沒松開,但終究還是嘆氣了,他選擇了在這時退讓:“……好,是我話說得過了,我不應該提那件事情……”
我不依不撓:“你也知道你不該提嗎?”
“……”他被我噎了一下,然後才來拉我的手,“……只是我想起那段日子,就覺得很難受……你無法想象那段日子,我到底是怎麽熬過來的……每天都想着,你哪天會醒過來,你哪天會幹脆不醒過來……”
“…………”他的态度軟了,又開始說可憐話,我就沒辦法了。
這件事情的起因其實是我沒穿襪子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而已——我不是不想穿,只是不小心拿錯了襪子還沒穿,但剛好在追的劇更新了,也就三十分鐘的時長,我想看完了再去換襪子。
可陳彥清看到,就開始唠唠叨叨說這說那,我就喝了瓶沒熱的牛奶他也要說,比我媽還煩。
一下子要我趕緊去穿襪子,一下子又叫我趕緊去床上躺下好好休息,我跟他說我昨晚人差不多就精神了,今天也吃藥了,體溫自己也量了沒再燒了,他就是不信。
家裏打掃的阿姨一開始還問我那襪子收在哪裏了,她去拿。後來一看我跟陳彥清之間冒出吵架的火花,馬上就走開了。
這麽想着,又覺得好笑,平時陳彥清不是這樣的,不會為了一些事情沒完沒了地說半天。
我沒忍住笑了出來。
陳彥清又不知道我在笑什麽,問:“……你好好地笑什麽?”
我沒好意思去看他:“……我就想,我媽都沒你這麽煩……”
“你還嫌我煩,我是在擔心你。”他莫名認真,但語氣終于是放松了,“你以為你的脾氣很好嗎?”
“我脾氣就是不好,你別理我,我也不想理你。”
“那可不行。”他再往我身邊坐近了一些,抱住我,“你要不要理我?”
對他的擁抱,我也沒那麽不情願了。從最開始在車裏的那一次擁抱,到現在他動不動就愛抱我一下,有時還是從後面偷偷抱上來的行為,我基本已經習慣。
他今天穿的衣服領頭有些大,我的臉貼到了他的皮膚。
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很想咬他一口。
“……嘶,你怎麽說咬就咬……”但他還是沒松開我。
莫名其妙。
我們好像真跟一對情侶似的。
中午的時候睡了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兩點多。
我從卧室出去,想去書房看書的時候聽到陳彥清在裏面打電話。
他這兩天都顧着監督我,也沒出門,我算是見識到了平時找他的電話到底有多少。
不過我進去的時候他剛好挂了電話,看到我,問:“醒了?”
“嗯。”我還伸着懶腰,“你很忙嗎,這兩天你都沒出去,事情應該會堆很多吧?”
“沒關系,都會有人做的,我也就當休息兩天。”他走到我身邊,摸我額頭,“頭還暈不暈了?”
“不暈了,早上就說不暈了,睡了一覺,精神都更好了,晚上肯定睡不着。”
大概是我睡了一覺,他終于覺得我是認真地休息過,現在願意相信了:“那就好。”
“我要繼續看室內裝潢的參考書了。”
“不用了,我想了想,雖然你喜歡是很重要,但還是像你說的,交給專業的人來更好。我之前以為這樣會讓你開心一些,結果你每天都這麽認真看,看太久了,肯定把你看累了。”
“…………”
有時候想,陳彥清這人還是挺有意思的。
我不生病的時候,做什麽都是沒問題的。
我突然倒下了,我不穿襪子是錯的,喝常溫牛奶是錯的,不去床上躺着是錯的,書看多了也是錯的。
“……噢,那我看小說吧……”
他繼續說:“少看一會兒,別把自己看累了。”
“知道了。”
但那晚的情況真如自己所說的,有些睡不着了。
翻來翻去的也沒什麽睡意,脖子反倒是有點僵了,喉嚨也有點幹。
想起來去喝杯水,結果都快十二點了,樓下還有燈亮着,是陳彥清在小吧臺喝酒。
看到我下去,他問:“你怎麽起來了?”
他關了客廳的大燈,只亮了幾盞橘色的小燈,看過去朦朦胧胧。鬧鬧今晚沒進我的房間,現在也坐在吧臺上,好似在跟陳彥清讨酒喝。
我平時很少會看到陳彥清坐在這裏喝酒,這個吧臺大都數更像是個好看的裝飾品,以及鬧鬧休息的地方——它特別喜歡這個吧臺,白天有好幾個小時都躺在這上面睡覺。
我坐到陳彥清的對面:“……這麽晚你還喝酒?”
他微微笑着,相貌在這樣的燈光下顯得非常溫文爾雅,跟平時的他根本就是兩個模樣,完全就是我記憶中“他弟弟”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麽,最近我心情很好。”
我故意說:“……因為我生病了,所以你心情變好了?”
他知道我是在跟他開玩笑:“因為你會這樣跟我開玩笑了,我覺得我們的關系終于變好了,所以很開心。”
說完這句話後他直直地看着我,似乎是在等我的回應。
我摸着鬧鬧,點點頭:“……嗯,我也是……”
他大概沒有料到我會這麽坦誠,愣了一下,然後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悶了,他被嗆的咳了一聲,但放下酒杯後,突然捂着眼笑了。
我好像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麽開心的樣子,習慣了他總是生氣總是在不高興的模樣,看到他只是單純的高興,我竟有些迷茫。
一種說不出來的感動擊打着我的心髒,咚咚聲響,似是在對我說着——你這個笨蛋,快想起來啊,這麽重要的事情你怎麽能忘記呢?
我問自己的內心——是什麽事情?
可就是想不起來。
陳彥清突然拉過我的手,這樣的燈光下我只看到他的眼睛很亮,比我看到過的月光星辰都亮,我應該什麽都看不清,燈光如此昏暗,可我好像又看到了映在他眼眸中的自己的輪廓,那麽清晰。就像他的眼裏只有我,他從來只這樣注視過我一個人。
他親了親我的手背,問我:“……在你心裏,我們現在是什麽樣的關系?”
這樣的他,太溫柔了。
就好像是在對我下蠱,一字一句都是毒。
偏偏今晚還是我自己送上門來的。
“……我們……”心跳越來越快,有奇怪的聲音在我腦中回響。
“嗯?”他還握着我的手沒有松開,我的手背貼在他臉上,熱熱的溫度傳遞過來。
“……我們……”除了我們之外,我竟說不出其他字來。
“說下去……”
“……我、還記得我們是在交往……”我感覺自己是費了巨大的勁才将這句話說出來,好不容易,“……可是除了一開始跟你交往的原因不對外,跟你相處的時候,我都是真心的……你對我很好,我都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文到這裏,進度條差不多快是一半了。雖然數據冷的不要不要的,但這個梗我是我自己很喜歡的,碼起來始終有動力,而且想到接下去的劇情,我恨不得自己能化成打字機。
當初發這個文前有給朋友看,其實我每次發文前都會給那個朋友看,但說實話,這是第一篇她有催我快點寫的文,這也給了我莫大的鼓勵。
只是以後,因為自己的關系,更新的速度大概會變得慢(好像現在快一樣),有很長一段時間會保持在隔一日更或隔兩日更的狀态。其實我肯定是最希望自己能讓碼字速度變超級快的人,但現實慘烈,我的碼字速度宛如龜爬_(:з」∠)_
但這篇文的大綱完整,結局我早已經想好,不會坑的,再慢再冷我都會寫完的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