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說歸說，但我心裏也很舍不得鬧鬧。
從一開始，我就認定它是我收養了七年的貓，是七年來與我相伴的家人。
可我知道了實際不是這樣後，我只能強迫自己去接受現實面對現實，然後順應現實——鬧鬧應該回到它原來主人那裏，不管它主人是如何對待它，但我想，它終歸也想回到原來的主人身邊。
鬧鬧似乎意識到了我跟陳彥清是在讨論它，難得從它最鐘情的吧臺上跳下來，走到我的腳邊蹭着。
我抱起它，我舍不得它。但我更應該清楚它不屬于我，它是別人的。
陳彥清嘆了聲氣：“依依，沒有必要做到這一步。你也喜歡它的，一直養着它也沒問題啊。你想起來以前的事情就好，貓用不着送回去的。”
我卻堅持，可能是讓陳彥清無法理解的堅持：“在我記憶裏，它是我的沒錯。但那記憶總歸是錯的，它是那個記錯了的我養的貓。既然已經知道了，我想還是糾正過來吧。不然看着鬧鬧，我又要混淆，到底什麽是對的，什麽是錯的了。”
“鬧鬧送回去不送回去這件事情我們明天再讨論吧，你今晚再好好考慮一下。”
我搖頭：“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你不是也一直希望我能把過去的事情想起來嗎？我現在就只想堅持過去那些正确的事情。”
陳彥清走近抱住了我，他抱得很輕很輕，畢竟我們中間還有一個鬧鬧，他讓我的額頭靠在他肩上，慢慢地說：“一開始說讓你想起以前的事情，是我生氣你竟然連我們之間的事情都忘記了。我希望你想起來，其實也很自私地希望你只想起來我對你好的那段時光……說實話，到現在，我也已經怕了……這些年來，我讓你傷心過讓你委屈過讓你生氣過，我怕你回想起這些事情後，我們的關系會再回到你失憶前那樣……”
鬧鬧叫了一聲，似乎是在不滿突然變狹小的空間，從我懷中跳了出去。
我便有手可以用來拉住陳彥清的衣服。
“……不會的……”我小聲地告訴他，“……就算想起來所有的事情，我也不會忘記現在這段記憶啊……你對我的好，我知道……”
陳彥清似乎很意外我會說出這樣的話，他稍稍用力地抱住了我：“……真的嗎？就算我們吵過很兇的架，你也會原諒我嗎？”
我不知道陳彥清說的“很兇的架”會是怎麽樣。但我清楚，我們肯定有過一段關系很冰冷的時期，不然我也不會走到自殺這步——也許陳彥清會是我自殺的最主要原因，也有可能只是我自殺的催化劑。可不管如何，現在的我沒有想起來。我記得這段時間以來陳彥清的暴躁脾氣，我記得陳彥清的喜怒無常，但我也記得他的溫柔深情，還有他的耐心退讓。
“……如果你真得很過分，那你要向我好好道歉。”想了想，最終我這麽說道。
“…………”
“……難道你不願意嗎？”
這次他很快回答：“願意，我當然願意！本來就是我的錯，我應該好好向你道歉的！”
我輕笑了一下：“……那就等我想起來了這些事情再說吧……”
“好。”
“現在你跟我說說，我以前養過兩三個月的那只貓是怎麽樣的吧？”
他松開我：“你想起這件事情來了？”
其實我沒有想起來，我只是聽江渝這麽說了，才會問他。但面對他，我道：“嗯，不過只是一些大概罷了，并沒有很具體很清楚……你能跟我仔細說說嗎？”
陳彥清拉我坐下來。在我印象中，這好像還是第一次，我們好好坐下來，他講我忘記了的那些事情給我聽。
“……具體是什麽時候的事情說實話我也記不太清楚了，但有段時間，你的确特別想養貓，然後就養了一只。樣子跟鬧鬧基本是一模一樣的，就是之前那只看上去比鬧鬧再靈活些……那只貓到我們家的時候應該只有五個月大……哦對，你是在網上找的貓舍買的，結果遇到了騙子，他賣給你的是只生病的貓，什麽病我也沒記住，總之在家裏待了兩三個月，三個月肯定是不到的，就病死了……”
原來是這樣。
“當時你很難過，哭了好幾天，還說這輩子再也不要養貓了。”
我想陳彥清是沒有說謊的，這種事情，應該沒有必要說謊，而且現在的他，也不需要對我撒謊。
我把目光放到又回到吧臺上的鬧鬧，低聲說道：“你知道嗎，我從之前開始，就做一個奇怪的夢。”
“什麽夢？”
“我夢到我在一個很黑的地方走，好像是一個房間，又好像只是一個全黑的空間……我摸到了門，卻怎麽都出不去……腳底好像還踩到了什麽黏糊糊的惡心東西，特別難受……最後，我還聽到有只貓在不停叫……我一直以為，鬧鬧會跟這個夢有什麽關系，可不管我怎麽想，都想不出它們該是什麽關系……”
陳彥清拉拉我的手：“那是噩夢，一個噩夢而已，別想太多。”
我看着他：“你說不希望我想起以前不好的事情，其實我也不想。我覺得現在，真得挺好，什麽都是能讓我感到舒服的狀态，我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我也很怕，萬一回憶起什麽不好的事情，會打破我現在的安定……”
“…………”
“你說我可以這麽一直安定下去嗎？會不會，一旦等我接受了這樣的安定，現實再給我什麽打擊呢？”我擠出一絲假笑，“你說我們吵過很兇的架，我也怕，萬一你真的對我很兇，我該怎麽辦？而且萬一是我的錯，我又該如何面對自己？”
“你想太多了，別想那麽多。”
“可之前的事情，還有鬧鬧的事情，讓我很不安。我會把你分成兩個人，記憶裏又平白無故地多出了一個鬧鬧。你幹脆告訴我，是不是還有別的事情也是被我這麽記糊塗了的？”
陳彥清安撫我：“沒了沒了，就只有這兩件事情，你現在都已經想起來了。”
“真的嗎？”
“我保證，就只有這麽兩件事。”
“你別騙我。”
“嗯，我不騙你。”
作者有話要說： 又是非常短小的一章……呢……_(:з」∠)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