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但第二天起來,我還是對昨晚的夢境産生了一定程度上的迷茫。
雖然不像前兩次那樣一點都想不起來,可我還是記不清,甚至不知道這件事對自己而言是否有什麽意義。
我只隐約記得一個沒有窗戶的房間,裏面是一片漆黑。
可能是好奇心的驅使,也可能只是出于一瞬間沒有原因的沖動,想到家裏的那個儲藏間也是沒有窗戶的,我便立刻去看。只是大白天的,裏面雖然在不開燈的情況下一片昏暗,卻不至于黑到讓我受不了。
總的來說,并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硬要說有什麽特殊的感覺,那就是我不敢走進去。
我覺得我要是走進去,很有可能就會被關在裏面,出不來了。
整理房間的阿姨在這時朝我走來,她手裏拿了兩本相冊似的東西,問我該把這放到哪裏去。
這東西不是我的。搬家時我整了哪些東西我心裏都清楚,那就只能是陳彥清的了。再看是相冊,我還從來都不知道陳彥清有這麽兩本相冊,就道:“給我吧,一會兒我放到書房去。”
阿姨就把兩本相冊都給我了。
翻開相冊一看,原來是我們的照片——雖然大部分都是我的單人照,但我跟陳彥清的合照也不少。
我一張一張看着,很多像是我們出去哪裏游玩時留下來的紀念照,但其中最讓我注意的還是某部分像以室內為背景的照片。雖然陳彥清從來都沒有跟我提過,可我還是覺得,我們以前應該在另外一個地方生活過。
因為照片裏面的我,穿着非常休閑随意,雙眼也是明顯看向鏡頭的,有些甚至還在扮鬼臉。
可是很奇怪,我感覺照片裏少了什麽,還是某些很重要的什麽。
陳彥清回家的時候,我便問他:“你手機裏有我以前的照片嗎?”
他不知道我想做什麽:“有啊?怎麽了?”
“能給我看看嗎?我想知道我以前是什麽樣子的?”我看着他,“我不會翻你手機其他地方的,我就只是想看看照片,不然你自己點開相冊來給我看看?”
好像我這麽說,反而是在懷疑陳彥清一樣。他便坦蕩地将手機給我了:“我手機裏又沒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你想看盡管看就是了。”
還不小心激将到了陳彥清。
“謝謝。”接過他的手機,我直接打開了相冊——我本身就對他手機裏的其他地方沒有興趣,我只是想看看照片罷了。
果然,陳彥清手機了有很多我的照片,有些是偷拍,有些是擺拍,有些是處理過的照片,有些是他故意抓拍的醜照。我看了下張數,竟有一千多張。
一張一張快速翻着,其實我都沒有仔細看清在那些照片裏我是怎麽樣的表情怎麽樣的姿勢,我只是在找一個很重要的東西,我想找到,我想看到……可最後,我卻一張都沒有看到……
陳彥清看着我一臉失落地把手機還給他,他似乎還有些慌張:“……你怎麽了……我手機裏沒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吧……”
看他這個反應,我都不知道自己該懷疑他好還是不懷疑他好。但我失落是真的,最後也沒說什麽,只是悶悶地一句:“……沒什麽,我覺得我好醜……”
“……”
第二天,我約了江渝在外面見面。
我們還是約在了之前見面的貓咪咖啡館裏。我早到了很長時間,江渝到的時候,我點的咖啡已經涼了。
她只看我一眼,就敏銳地感覺到是有什麽事情發生了。
落座之後,她也沒說什麽多餘的客套話,而是直接問:“你是想起什麽事情了嗎?你沒有告訴陳彥清對嗎?而是想先告訴我?是什麽事情?”
我已經經歷過一次記憶失而複得的感覺,已經激動過一次,已經大喜大悲過一次,到了第二次,就算不想,也不知不覺地冷靜了不少。
我沉默地點點頭。
江渝沒有随意地猜測,她問我:“是什麽事情?是你不想讓陳彥清知道的事情嗎?好事還是壞事?”
我苦笑一聲:“大概是壞事吧……”
江渝坐直了:“那你說吧。”
我摸着手中的咖啡,只是單純地想碰到點什麽東西,讓自己的手指好有點依靠,道:“……我……”說不出來。
她握住我的手,看着我:“沒關系,告訴我,不管是什麽事情,就算是之前我不知道的事情也好,我都會幫你的。”
我回握了她一下,擠出笑容告訴她:“……放心啦,還沒這麽嚴重的……”
“那到底是什麽事情?”
眼淚落了出來,我卻是意料外的清醒,我告訴江渝:“……其實我沒有想起來,但我知道,我想應該是這樣的……我是不是……根本就沒有養過鬧鬧啊……”
“…………”
“其實我以前就有些察覺了,只是當時一直在被其他事情分心,我就沒太注意這件事情……但最近,我越來越覺得奇怪,如果我真養了鬧鬧這麽多年,為什麽它都不跟我很親近呢……為什麽陳彥清對它的态度這麽冷淡呢……為什麽我跟鬧鬧,連一張合照都沒有呢?這不是很說不通嗎?”
“…………”
“雖然我現在還是覺得我養過這麽一只貓,可我想現實不是這樣的。江渝,你就跟我說實話吧,我到底有沒有養過貓?現在家裏的那只,真的是我養了七年的貓嗎?”
江渝看着我,深深吐了一口氣:“其實你以前是養過一只貓的,就跟現在這只差不多,可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并沒有養太長時間,也就兩三個月而已。”
我點點頭,示意江渝繼續說下去。
“你失憶的事情我一開始就知道。是我跟陳彥清說的,你剛醒來的時候,一定自己都無法接受自己失憶的事情,所以就算你有了根本不存在的記憶,我都叫他先應和着你,不要刺激你。因為那時就算跟你說了事實,你也不一定會相信,何況一旦刺激到你,只會加深你對周圍人的不信任感跟排斥感。”江渝的語氣很冷靜,“至于鬧鬧……既然你說了有貓要貓,那我們總得給你變一只貓出來……還好大概記得你以前那只貓長什麽模樣,你自己又說已經養了七年……雖然我們到最後都沒有找到一只七歲的這種相貌的貓來,但想你也不會真的去查這只貓有幾歲,再加上你的記憶有三年斷層,這關算是有驚無險地過了……”
難怪我送鬧鬧去寵物醫院的時候,醫生會說鬧鬧有九歲了。我當時還以為這是玩笑話,現在看來這都是真話。
難怪鬧鬧對待我的态度會是如此,因為我對它而言,根本就不是什麽主人。
難怪陳彥清對待鬧鬧的态度會是這樣,因為對陳彥清而言,鬧鬧根本就只是一只臨時多出來的意外寵物而已。
“……為什麽?”
江渝嘆了口氣:“我記得你以前跟我說過,如果有下輩子的話,你一定要做一只貓……”
我看着她。
“我以為,這跟你的記憶裏多了一個陳彥清的弟弟是一樣的。”江渝抿抿嘴唇,似乎她也不自信是否能在這時将這件事情告訴我,“你可能沒有意識到,但你跟我說的,你帶鬧鬧去過的很多地方,你跟鬧鬧做過的許多事情……其實都是陳彥清帶你做的……我不知道你的記憶裏出現了什麽問題,可你把陳彥清一分為二,又把自己過去的很多事情寄在一只貓身上……”
“…………”
我該是什麽反應?我不知道。
或許因為是在外面,或許是覺得這樣的事情難以置信,我竟然沒有什麽反應,只是靜靜地聽着江渝把這些事情說完,然後一口将那杯已經冷掉的咖啡灌入口中。
我想我應該是個很耐苦的人。
都咽下去了。
“原來是這樣……”
江渝也對我如此冷靜的反應感到不信:“……你還好嗎?”
我苦笑着搖搖頭:“……說實話,很不好……但這些日子來,總是在聽到這樣那樣的事情,好像也有些習慣了……”
晚上看到陳彥清,我竟也能保持着平和的情緒問他:“鬧鬧是哪裏來的?”
他還繼續裝:“鬧鬧是你的啊?”
我沒有說出來真相江渝已經告訴我了,我只是跟他說:“……其實我都想起來了……”
陳彥清沉默了。過了一會兒,才問:“你想起來了?”
我點頭:“……其實我根本沒有這麽一只貓對不對?”
“…………”
“沒關系的,我應該知道的。早知道也比晚知道好。”嘆聲氣,“上次我帶鬧鬧去寵物醫院的時候,醫生說它有九歲了,我還以為是在開玩笑,也沒往心裏去。現在想,原來都是真的。”
陳彥清在我身旁坐下來:“……是因為我對鬧鬧的态度讓你起了懷疑嗎?”
“不是的,你做的很好,從一開始到現在,你對我說的,你準備的,我都沒有起過疑心……只是在你給我拍的照片裏,我沒有看到跟鬧鬧的合影,才覺得奇怪……”
“難怪那天你問我要手機……”
我将自己思考了一下午的決定告訴他:“要找到這樣一只貓,一定很不容易吧?”
“還好,多少記得你以前那只貓是什麽模樣,我想大概也是這個模樣,只是年紀大點。”
“是從寵物店裏買的嗎?”
“哪裏有寵物店賣那麽老的貓。就算有,相貌什麽的不一定符合。”
跟我心裏想的差不多,應該是從什麽人手上收來的,我對陳彥清說:“那把鬧鬧還回去吧……養了這麽多年,又養的這麽好……別人應該也會舍不得吧……”
“舍不得歸舍不得,但終究還是賣掉它了啊。”
“還回去吧……至少對鬧鬧來說,也是回到它前主人的身邊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