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見狀, 葉辰沒好氣地拍了流焰腦袋一下,讓它安生點, 轉過頭對着守門家丁道:“我這馬頑皮,有什麽得罪之處都算在我身上,不過你們确定真要攔着它不讓進?”
幾個家丁不約而同拿看傻子的目光望着葉辰, 暗想:這人看着很正常,怎麽竟是個傻的?
葉辰嘴角微抽, 這些人都什麽眼神,要不是流焰堅持, 他才懶得管,賠償該多少他付就是, 何須浪費時間等在這裏。
見流焰還不死心, 想方設法進入屋內,葉辰沉下臉來,輕斥道:“流焰!”
流焰身形一頓, 垂頭喪氣踱回葉辰身旁,眼中寫滿委屈,眨啊眨的, 好似在向他控訴他的不仗義。
葉辰別開眼, 不去看它, 流焰泫然欲泣。
聽到抽噎聲, 葉辰詫異地回頭,好家夥,流焰一匹馬竟還學會假哭, 不過眼睛水汪汪的,染了一層水霧,顯然,感覺委屈是真的,只不過沒到要哭的程度。
葉辰簡直哭笑不得,不過這種情緒只持續了片刻,想到流焰難得一次如此執着,若不能如願,想必會失落許久,不由微微眯起眼。
“叫你們管事的出來。”沉吟半晌,葉辰開口打破僵局。
不待守門家丁回應,茗瑞聞訊趕過來接話:“小的茗瑞,這裏暫時由我主持事務,不知公子貴姓?”
“鄙姓葉,新來的?我沒在城裏見過你們。”葉辰出言試探,他總覺得那位病公子氣息有些熟悉。
茗瑞微微昂起下巴:“雲家。”
葉辰一怔:“跟北荒葉家姑娘結親那個雲家?”
“正是。”
“裏面這位不會就是雲二公子吧?這身體也太差了。”葉辰開始一本正經胡說八道,雲骁他見過不止一次,哪怕看不清面容,身形也能辨認出,不至于短短時日不見,就從精壯變為瘦削。
茗瑞:“……”
緩了緩,他方能維持住正常聲調:“那是大公子。”
饒是如此,也帶出咬牙切齒意味,自家公子身體不好是事實,但被人當面這麽說,還是忍不住生氣。
“哦,原來是大公子,這就難怪。”
這下不止茗瑞,其他雲府家丁都跟着牙癢癢,這人說話怎麽這麽氣人。
葉辰卻是心裏泛起嘀咕,他沒見過雲大郎,怎麽會有一股熟悉感,難不成在某個地方湊巧遇到過?
這并非不可能,只是怎麽會對不上號?葉辰翻遍大腦,也找不出氣息相同之人,若說相似,倒是有一個,雲大郎給他的感覺有點像那位他在得到源靈脈中途返回時遇上的火元體,不過也僅僅是像,要不是流焰緊追不放,他都不會注意到,這跟火元體給他的感覺差別大了去了。
是他記錯,還是只是相似,亦或雲大郎身上帶着隐匿氣息靈物?葉辰不好判斷,只能将此疑惑暫且壓下。
葉辰目光掃過在場衆人,道:“借一步說話。”
茗瑞略一思索便答應下來,朝身後家丁交代幾聲,就随葉辰往外走。他面上不顯,心裏不無忐忑,思緒一旦回籠,葉姓兩字就在腦海中盤旋,無論如何揮之不去。
晉岷縣除了北荒葉家之外,就再沒哪個葉家名聲在外,眼前這人氣質不俗,再加上手中有如此頑劣卻讓人無可奈何的名馬,又是這個年紀,此人來歷呼之欲出。
今天鬧了這一場,要是影響到二公子親事就糟了,但就這麽咽下這口氣,那又置雲家臉面于何地?
茗瑞心中七上八下,葉辰卻一派自然,甚至還有閑心回頭瞥流焰一眼。這家夥正裝作什麽都沒看到,低頭尋草,可惜偷偷朝葉辰這邊打量的小眼神出賣了它。
葉辰不覺莞爾,破綻處處都是,還自以為掩藏得好,卻沒有勒令它跟上,在醫館外巷弄一角站定。
“葉公子,不知找小的何事?”茗瑞率先開口,大公子雖是舊疾複發,他也放不下心,得盡快趕過去照看才是,沒那麽多時間浪費。
“你家公子每次發病是不是都渾身滾燙,高熱不退?”
茗瑞面色一變,深吸一口氣道:“敢問公子可是葉辰,葉公子?”
“嗯。”
确定身份後,茗瑞心中五味陳雜,看來這事只能不了了之,大公子遭的罪只怕白挨了,随即似是想到什麽,神情略顯激動:“您有辦法解決大公子身上痼疾?”
葉辰搖了搖頭。
茗瑞一臉失落,稍後又振作,不死心問道:“那您定能緩解大公子病情?”
葉辰阻止茗瑞胡亂猜測,道:“能幫上忙的不是我,是流焰,就是我那剛剛頑皮拖走你家大公子的馬。”
聞言,茗瑞愣住,仔細端詳葉辰,看他是否在拿他開玩笑尋樂子,結果發現不是,就更加茫然,他家公子竟然要指望一匹馬,這玩笑是不是開得大了點?
此乃人之常情,葉辰并未對茗瑞反應有所不滿,不過他也沒想将大好時光耗費在這上頭,直接提點了一句,至于是否采納,那不在他操心範圍內,不同意更好,他直接留下賠償,帶走流焰便是。
此事茗瑞不敢擅專:“葉公子,這事小的不能做主,還請稍等片刻,我這就讓人去請二公子。”
葉辰接受這個提議,茗瑞立即着人帶他去茶館,兩人約定在那會面。
回到醫館後院,茗瑞第一眼就被朝一號醫舍探頭探腦的流焰所吸引,不禁眼皮直抽,他想不明白,這家夥怎麽就黏上他家大公子了呢?
流焰本來注意力都放在雲大郎身上,茗瑞突兀進入視線,這才轉開目光,正想去找葉辰,哪想四下一張望,人不見了。
流焰頓時着急,歪着腦袋費勁思考半晌,望向一號醫舍滿是不舍,最終一步三回頭循着葉辰留下氣味噠噠離去。
流焰再次被店夥計攔下,它也不好硬杠,只得嘶鳴一聲呼喚葉辰。
望着樓下被擋在大門外,徘徊不去的流焰,葉辰唇角微揚,心情不錯,還好,這小沒良心的沒徹底把他忘了,不枉他養它一場。
欣賞夠流焰焦躁難安之态,葉辰沒再為難它,探出魂力将自己的意思傳達給它,放它自由活動。
葉辰沒有刻意遮掩,流焰感知又極為敏銳,收到消息的剎那,它就随着魂力所過路徑找到在二樓臨窗而立的葉辰,心緒立時撫平,朝葉辰露出一個笑臉,随後颠颠跑了。
葉辰:“……”他決定收回剛才的想法。
這邊一人一馬其樂融融,哪怕葉辰心裏不忿,那也只是笑罵,醫館那邊卻是亂作一團。
流焰離開醫館沒多久,原本還算平靜,只是高熱一直不退的雲大郎突然反應劇烈,整個人燒成一團,汗如雨下不說,還出現痙攣現象,面容猙獰。
這讓一直近身伺候的茗瑞等幾位小厮着急不已,原本他們還以為大公子這次發作不嚴重,哪想這只是前奏,後續竟來勢洶洶。
幾人亂了一陣,方才有條不紊開始緩解大公子痛楚,一邊降溫,一邊按揉身體。
與此同時,何大夫幾乎是被裹挾着來到一號醫舍。
“怎麽回事,剛不是還好好的?”何大夫推開病床前雲府家丁,瞧見雲大郎發病症狀,不由眉頭緊蹙。雲二郎什麽辦法都想了,連火元力修煉功法都想方設法弄到手,結果半點用都沒有,甚至還加劇病症,但也從沒出現過今日這樣發作之後變化如此之大的狀況。
“何大夫,您快給大公子瞧瞧,再這麽燒下去可怎生是好?”茗瑞急得頭上直冒汗。
現在這情況可比大公子被流焰拖走時糟糕多了,那時他只擔憂流焰不知輕重,把大公子弄傷,現在直接就要命。
若非有人按着,這會大公子只怕痛到團成一團,這都還暈着呢,要是清醒……茗瑞渾身一哆嗦,那場面他簡直不敢想。
“按好,我先給他紮幾針緩一緩。”何大夫目露同情之色,他對此同樣束手無策,唯一能做的就是緩解雲大郎痛苦,其他無能為力。
茗瑞等人立即照辦,一人一邊,使勁按住雲大郎手腳軀幹,好方便何大夫行針。
結果還沒紮兩針,雲大郎痙攣力度就變小,身體熱度也逐漸下降,面容重新歸于平靜。
雲府家丁不由一喜,真心贊到:“何大夫,您老醫術越發高明了。”
何大夫:“……”他怎麽沒覺得,別是忽悠他來着,可眼前這情況又如何解釋?他沒有被誇得飄飄然,卻又無法說清楚,只好将這茬事含糊過去不提。
等了一會,确定雲大郎無恙,哦,也不能這麽說,只是不再痛苦難當,人依舊陷于昏迷之中,體溫依然明顯偏高,何大夫收針離開,他可沒忘記還有位病患正被撂在半道上,他得去收拾善後。
茗瑞起身相送,剛才事态緊急,底下人難免對何大夫做出些許失禮之舉,借着相送之際正好賠下罪,孰料,他頭一擡,便看到一抹耀眼的火紅色在門外引頸張望。
記憶霎那回籠,茗瑞心中浮起一個荒謬想法,葉辰說的那幾句話一字字躍然眼前,任他怎麽揮都不去。
“茗瑞?”何大夫見身後人話說到一半就沒聲,回頭一看發現對方早不知神游到哪,不由出言提醒。
茗瑞立即按下心中狐疑,面帶歉意道:“呃,何大夫,剛想起一件要事,失禮了,還望不要介懷。”
“行了,你忙你的去,老頭子我心眼還沒小到連這點事都要計較。”何大夫朝後揮了揮手,大步離去,還真是龍精虎猛、老當益壯。
茗瑞沒再堅持,目送何大夫離開,視線不由落在不時朝一號醫舍張望的流焰上,眼裏閃過希冀。
沉吟半晌,茗瑞叫人過來吩咐幾句,沒多久他腳邊就多了兩樣東西,一盆上好草料和一盆清水。
茗瑞親自将食水端到流焰面前放好,示意它進食。
流焰淡淡瞟了一眼,很快就轉開頭,壓根不搭理他。
得,計劃失敗,流焰不肯吃他喂的食水,自然也不會聽他的話,茗瑞放棄原定方案,流焰這小祖宗他動不得,他從自家公子身上着手總行了吧?
茗瑞一聲吩咐下去,很快雲大郎便被放在軟榻上擡出醫舍,朝醫館外而去。
流焰自是颠颠跟上,只是不管任它怎麽走,總有人擋住去路,它當即怒了,想發火,偏葉辰叮囑在腦海中盤旋不去,擡起的蹄子力道卸去大半,輕輕将擋路人撥到一邊,正得意間,茗瑞那讨人嫌的身影替代方才那人攔在面前。
太過深奧的事情流焰不懂,剛剛茗瑞那舉動它可全看在眼裏,這些人之所以會擋道,都是因為這個人。
流焰眼珠子一轉,朝前噴了口鼻息,正好打在茗瑞臉上,熏得對方直皺眉,它開心極了,但也沒忘正事,再次擡腿準備将這礙事之人推開。
茗瑞可不想被流焰當陀螺一樣驅使,趕緊後退一步,離開流焰“蹄子”攻擊範圍。
流焰起先還很得意,當類似情形一而再再而三發生時,眼中閃過不耐煩,用在蹄子上的力道不由大了幾分。
茗瑞一時不察,沒能及時避開,胳膊被擦了一下,頓時淤青一片,他沒有退卻,愣是堅持,直到快将流焰惹出真火,這才退開。
見流焰歡快朝後門奔去,茗瑞忍着痛問過來回禀之人:“大公子那邊怎麽樣?”
“起先還好,等離開醫館大概十來丈距離,大公子又出現痙攣跡象,往回撤症狀減輕。”
“行,我知道了,送大公子回醫舍。”茗瑞此時既高興又憂愁。
高興的是大公子治病有望,哪怕不能痊愈,起碼能讓大公子病發時少些痛苦,愁的是這希望落在二公子親家小叔豢養的馬匹流焰身上。
那可不是好說話的主,據他得到的消息,極有可能它就是這兩日街頭巷尾都在傳的那匹飛馬。
這事茗瑞處理不了,只能幫自家兩位主子到這等地步,其餘實在不是他一個貼身侍仆所能管,真要嚴格計較,方才他試探流焰能力的做法都有欠妥當。
得到消息,雲骁第一時間趕往約定地點。
“辰叔。”雲骁恭敬問候。他年紀不比葉辰小多少,兩人本該有共同話題才是,不知為何卻有點拘謹,完全放不開,莫不是因為兩人差着輩?
“坐。”葉辰細致打量這位未來大侄女婿,整個人英姿勃發、氣宇軒昂,不怪家中上至白氏邱氏,下到葉霜都對他贊許有加,唯一一點瑕疵便是對方眉眼間依稀留下的沉郁氣息。想來早年生活不順,好在痕跡已經淡到快消失,并不影響整體給人的感官,從少有幾次接觸來看,能看出對方過去陰霾已散,心性并未受到波及。
寒暄過後,葉辰直陳來意。
“辰叔的意思是近期讓流焰待在大哥身邊,越近越好?”雲骁眼睛陡地睜大,臉上滿是驚愕之色。
“嗯。”葉辰輕應一聲,“流焰有助你大哥養病,具體助益程度如何我也不知,不過我這倒有一個一勞永逸的辦法……”
葉辰話說到這停住,視線落在對面雲骁身上,意味非常明顯。
“辰叔有什麽要求盡管提,只要我能辦到,定當竭力。”聞弦知雅意,雲骁非常上道,即便領略出對方話中要領後,他此刻心緒複雜,激蕩的同時心陡然一沉,面上也沒帶出多少異色。
“不用這麽緊張,我葉家不會拿姑娘去換取利益。”葉辰端起茶碗輕啜一口,慢悠悠道,“就一條,北荒莊園若遇襲,需要你大哥出面,不得推辭。”
雲骁先是心思被看穿有片刻赧然,随後被葉辰提出的條件驚到,聽話聽音,遇襲讓大哥出面,這意味着什麽,他再清楚不過。
想到這個可能,雲骁面上笑意再也止不住,猛地從座位上站起,雙手按在桌前,神情激動道:“辰叔,你說的是真的,我大哥能修煉,成為一名高手?”
“不能十分确定,不過八分應當有。”葉辰淡淡地道。
“成,這個要求我替我大哥應下。”
“此事不急,你還是等你大哥醒了,問過他的意思再說。”語畢,葉辰絕口不提這茬。
雲骁收斂好心緒,問了幾句流焰相關事宜後,匆匆告辭離去。
葉辰沒有開口留人,也未随之離開,一個人在雅間中悠閑自在品茗。經過這麽長時間思索,他雖依然無法斷定雲骁大哥雲煦就是他無意間碰上那個火元體,但是特殊體質者這點卻無疑。
葉辰暫時無法解決困擾雲煦多年病症,但這并不代表沒別的途徑。
他沒轍,傳功塔有!
不,确切說應該是試煉塔能完滿解決這個問題,不過這有個前提,那就是要擁有足夠多元玉。
延西州城雲氏一族家大業大,拿出這筆資源不在話下,但顯然這不包括旁支中不受重視的雲骁兄弟倆。
招攬一名極有可能成長起來就必然是高手之人掠陣,冒險投資不虧,即便最終沒有任何收獲,那也只能怪葉辰自己看走眼,怨不得旁人。
況且,這只是備選,說不定在這之前,流焰就把所有問題都搞定,這并非不可能,不是嗎?
“阿嚏。”流焰打了個大大的噴嚏,神情一片茫然,它擅禦火,怎麽會感冒傷風,還是說有人在念叨它?
瞬間,迷茫退去,流焰情緒高漲,興奮地刨了刨地,醫館後院青石板地面霎那就多了幾道刮痕,看得雲府家丁腳後跟一涼。
要知道,流焰它是馬,不是貓科動物,亦非犬科動物,它有的只是蹄子,不是利爪!
試想将蹄子換成利爪,那又是何等場面?
想明白這些後,有幸目睹這一幕的人都齊齊倒抽一口氣。
這雖然遠沒有飛馬帶來的震撼大,衆人卻明顯對此更為忌憚,不過一瞬,大家夥看流焰的眼神都不對了,下意識離它更遠,生怕對方一不順心就給他們來上一蹄子,他們可承受不起。
流焰正無聊,醫舍不讓進,別的地方又沒有東西吸引它,只好在醫館狹窄院落中自娛自樂,看到衆人反應後,眼中閃過一絲壞笑,開始追着衆人嬉戲。
流焰是高興了,醫館後院一幹人等卻被折騰得夠嗆。想想看,屁股後面追着一頭狼是什麽感受?流焰不是狼,只是一匹馬,但它不是尋常馬匹,跟狼相比也沒差,不跑它就直接亮蹄子。
這種情況下,哪怕知道它很可能只是鬧着玩,也沒人敢以身試險,便只好乖乖跑給它追。
醫館不是能喧嘩吵鬧的地方,掌櫃聽到後院嬉鬧聲,面露不悅,見到那追逐場面,更是氣到黑線直冒,偏忌憚雲葉兩家權勢,訓斥的話都不知該如何開口,最終身為大夫的職責占據上風,正準備出言喝止他們這等驚擾病人行徑,後門處傳來動靜,不由暫時歇了教訓心思,循聲望去,見是熟人雲骁,忙上前訴苦。
雲府家丁身形一滞。
流焰正玩得興起,見游戲被打斷,不滿地望向來人。咦,這人它認識,在北荒莊園見過,主人說過什麽來着,好像不能随意欺負,那它就勉為其難放過他好了,只是那些人怎麽不跑了呢?
流焰伸蹄子推了推,那人一撥一動,就是不跑,算了,不好玩,不玩了。
流焰收回右前蹄,轉到醫舍門前站定,又開始自顧自玩樂。
雲骁目光掃過雲府家丁,衆家丁立刻垂首躬身,眼觀鼻鼻觀心,明顯雲骁在他們心中威嚴遠勝流焰。
雲骁收回目光,擡腿邁向一號醫舍:“茗瑞,送大哥回府。”
“是,二少爺。”茗瑞立刻依令而行,稍後告知其流焰異常之處。
得到确認,雲骁望向流焰的目光中多了幾分神采。
“咦,怎麽走了?”流焰轉身噠噠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