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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肖瑾琰不缺乏耐心毅力, 不然他也不會從小習武就勤練不辍,但這麽沒完沒了整天與泥土為伴, 卻看不到一絲曙光,他耐心也快告罄,這還是因為他對葉辰比較有信心, 篤定他不會拿此事取樂。

肖瑾琰都這樣,其餘完全被蒙在鼓裏的鎮北軍修士就更不耐煩, 只因軍紀約束,才沒有罷工不幹, 不過心裏嘀咕只怕少不了。

這還是其次,忍一忍就過去了, 最麻煩的是許久不見天日那種壓抑感。一小隊人最初還有說有笑, 到後來連談話興致都沒了,現在更是一個個萎靡不振,要放到戰場上, 以這種狀态應敵,那妥妥只有給敵軍送戰功的份。

又堅持一陣,肖瑾琰沉吟許久, 終是對着葉辰開口問道:“還要繼續挖?”

“挖。”葉辰不假思索道。

肖瑾琰目光掠過餘下衆人, 眼中意味再明顯不過。

“呦, 這就是名震四方的鎮北軍?本軍師真是長見識了, 這點都受不了,趁早滾回家抱媳婦去。”

葉辰突如其來一陣喝罵,不說曲岩等人, 就連肖瑾琰都被驚到。一個個面上一陣青一陣白,想要反駁,卻無言以對,最後心神俱都受到不小震蕩。

葉辰見好就收,沒再下猛藥逼迫,朝頭頂長嘯一聲,一道黑影立刻飛掠而至。

“流焰,帶他們上地面。”

“聿!”流焰歡快嘶鳴和應,高難度于狹窄井下盤旋翻飛片刻在葉辰身邊落定,朝邊上肖瑾琰眨了眨眼。

“葉辰……”肖瑾琰欲言又止。

葉辰側頭,一改以往面對肖瑾琰時肆意态度,難得嚴肅道:“你要是不想在這邊耗時間,這倒沒什麽要緊,若是受不了這邊環境,那問題可不小,現在或許看不出,等以後修為上去,心境逐漸跟不上,只怕再難有進益。”

葉辰這話看似單沖着肖瑾琰而去,實際上是在點醒在場衆人。修行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不僅修身還要修心,想要站到高處,沒有相應心性就會失控,屆時不是入魔,就是修為被桎梏住,止步不前被後來人趕超。

無論哪種情況,顯然都不是衆人想要。一陣沉默後,曲岩等人精神一振,手上動作不自覺加快。

葉辰眼中浮起星星點點笑意,最終目光落在肖瑾琰上。

“別幹了,都停下,上去緩緩再說。”肖瑾琰很快就反應過來,過猶不及,雙眼直視葉辰。

兩人四目相對,一切盡在不言中。

須臾,肖瑾琰視線一收,輕輕一躍就落在流焰背上:“送我上去。”

若說方才葉辰對曲岩等人還算滿意的話,那此刻對肖瑾琰的應對就持欣賞态度。

衆人對當前環境已心生厭煩,甚至個別或許心中起了懼意而不自知,現在一個個精神振奮,毫無異常,不過是被葉辰這一番話激勵,過了這個勁,反應只怕更加劇烈,是該有個适應緩解過程,最簡單的辦法莫過于回到地面上休整一段時間。

葉辰可以不管不顧,直接采用危險方式錘煉大家,毀幾個都于他幹系不大。

肖瑾琰顯然不能這麽做,他自是不希望無端損失幾員大将,別忘了,這些人可都是他親信,毀一個那都是莫大損失。

流焰目光在葉辰和肖瑾琰兩人間逡巡片刻,見氣氛如常,正要向上直飛,猛然看到葉辰朝它打眼色,不由向他靠近。

葉辰腳下一點,輕巧落于肖瑾琰背後,趁其不備,緊緊摟住對方占盡便宜,神情愉悅道:“流焰,走。”

流焰眨了眨眼,當即直直朝井口飛去,眨眼便消失在大家視線中。

餘下衆人:“……”

被葉辰當衆如此調戲,肖瑾琰恨不能一腳踹他下去,可惜,地點不對,只能忍住沖動。

葉辰似是知道他怎麽想,一上地面,不待肖瑾琰采取行動,就放下他再次轉入深井之下,留下肖瑾琰有火無處發,等再次見到葉辰,時機已過。

流焰還是普通名馬時,性情就烈,除了從小伴着長大的肖瑾琰外,無人能馴服,現在得了莫大機緣,不但朝着靈獸兌變,還有成為王獸潛質,更是傲骨天成,它可以載肖瑾琰,其餘人那是想都別想,只能拾階而上。

最終還是葉辰嫌慢,扔了根繩子給流焰。

曲岩等人立刻體驗了一把被繩子紮成一串提溜着往上飛的經歷,說實話,感覺尚可,但一想到過年時家中處理魚就是這麽做,神情便相當複雜。

放風過後,日子照舊。

如此循環往複,衆人每回堅持時間一次比一次長。

期間除了肖瑾琰短暫離開過幾次處理事情,包括葉辰在內,所有人都整天與深井為伍。

裂縫一直在增大,但直到深達千丈下,依然不及碗口大。

葉辰目标明确還好,其餘人全都一頭霧水,至今還在堅持,不過是拿此當成一項訓練。效果居然不錯,在如此元氣稀薄環境下,時間又緊,竟僅靠葉辰和肖瑾琰兩人提供的元玉修煉,修為不但沒有被人甩下,反而超過同期水準,可見心性之重要。

“今天就到這裏。”葉辰探出魂力,向腳下延伸,還是老樣子,一成不變,又眯起眼眸擡頭望井口,以他如今目力,也只能看到一絲光亮。

葉辰不由陷入深思,耗在這裏足足一個月,只為了那渺茫猜想,真值嗎?其餘人可當作一次心境訓練,倒也不虧,他不需要,這個步驟早在末世就已完成,用不着再來一次,有收獲還好,沒有那純粹就是浪費時間。

總這麽拖着也不是辦法,葉辰很快就有了決定。三個月,最多他只留給自己三個月時間,時間一到若還沒有絲毫發現,大家就該幹嘛幹嘛。

但這并不代表葉辰就放棄探尋,大不了以後閑時過來繼續,有流焰在,進出不要太方便。

枯燥的生活日複一日,本該異常難熬,井下一行人卻恢複到最初挖洞那會,只要無需全神貫注就有一搭沒一搭閑聊說笑,極為和諧。

時間悄然而逝,兩個月過去,衆人已深入地面幾千丈下,此時再擡頭望天,哪怕葉辰,也早已連一絲天光都看不到,照明全有賴于各種器物發出的光亮。

為防發生意外,流焰在地面掩口處守着,每隔一段時間就飛下去看看,實在待得無聊便去附近山林找熾焰它們玩耍,大裂谷這邊倒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再過陣子就要離開,本該高興才是,我怎麽就有些不舍呢?真是見了鬼了。”休息時間,有人朝同伴小聲嘀咕。

“可不就是?沒想到有一天我竟會挖土挖上瘾。”另一人滿臉不可思議。

“切,瞎叨咕什麽?你們那哪是喜歡挖井,我看是被修為不斷提升的速度給刺激到,腦子都糊塗了。”

“去去去,邊上待着去,就不能讓我們美一會,誰不知這是怎麽回事?”

頓時哄笑聲四起。

好在衆人身處地底,聲音傳不到地面,否則大晚上荒郊野嶺傳出這等聲響,怪滲人的,就算這邊人跡罕至,吓不到人,吓到花花草草那也不好,不是嗎?

葉辰和肖瑾琰單獨待在一角,并未參與其中,衆人說笑聲卻一字不漏傳入兩人耳中。沒辦法,空間實在過于狹小,井寬不過兩丈,将将夠十一人活動開手腳,除非耳語,否則想不被人聽到都難。

就這還是多虧曲岩幾個土元力修士,他們能把泥石夯得非常緊密,省去往外運送這一工序,不然僅靠他們這點人手,光運土石便能夠累暈他們,其他就更別提。

葉辰不是自虐狂,這麽長時間下來,心中那點心思也淡了,他打算時間一到就離開,不過眼下時光也該珍惜。先前他沒辦法,跟肖瑾琰頂多在帳篷裏親昵一二,想要深入交流那不可能。

正如他們能輕易聽到曲岩等人交談聲,反過來也不差多少,頂多一些細微聲響對方捕捉不到。

若僅此也就罷了,關鍵還在于肖瑾琰臉皮沒有葉辰那麽厚,當着下屬的面,雖然隔着一個帳篷,他也抹不開面子。

葉辰知道好賴,不敢硬來,這就導致兩人雖天天同床共枕,卻一次都沒有親熱過。能看不能吃,這對葉辰來說實在是種煎熬,虧得他意志力足夠,否則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擦槍走火,讓肖瑾琰在部下面前大失臉面,關系指不定自此變僵。

葉辰那叫一個無奈,早知道他就不叫肖瑾琰過來,無論換哪一個水元力修士來此,都比肖瑾琰要好。

想歸這麽想,真要回到從前,葉辰依然會如此提議。這麽長時間近距離相處下來,兩人關系可謂突飛猛進,中間那層隔閡不知不覺間消融,說話做事雖跟以往沒什麽兩樣,兩人間氣氛卻是不同。

這并非葉辰臆想,從曲岩等人偶爾瞟過來的眼神就能推知一二。

經過幾個月等候,這回葉辰總算等來他想要的。此次幸運商城刷新的商品中出現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禁制,隔絕他人窺探是最基本功能,主要作用是防止他人進入,不是迷陣,不是幻陣,就是大衆口中的禁絕法陣。

當然,這大衆指的是祖先,并非今人。

就是可惜,煉陣材料無處可尋不說,就連乾坤珠儲備也沒有,短期內葉辰只能使用,無法擴大利益,但他還是毫不猶豫就買下。

無他,只因葉辰清楚一點,傳功塔或許有類似或者同樣禁制技藝傳授,想要獲取,難度卻提升不止一星半點,要是因此而錯過不買,再想得到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到時只怕悔之晚矣。

眼看時間差不多,衆人各自進入帳篷休息,葉辰立刻拿出禁制開始布置,随後就一把拽過肖瑾琰整個人覆上去。

“別鬧。”肖瑾琰手上施力,一個巧勁就脫出葉辰懷抱,沉聲道。

“無妨,外面聽不到。”葉辰緊随而上,将頭埋在肖瑾琰頸窩處,感受到對方抗拒意味,只得道,“你要不信,可以鬧點動靜試下,看他們會不會被響動吸引。”

肖瑾琰目光微動,身體不再僵硬,不過該試還是要試,萬一葉辰話說得太滿,那笑話就鬧大了。他可不想被人聽一晚上床腳,偏礙于身份地位,還得辛苦忍着,到時候就不是尴尬足以形容。

葉辰松手,褪去衣衫鑽進被窩,老神在在等候肖瑾琰“投懷送抱”。

不過片刻,帳篷門簾掀起複又放下,肖瑾琰盯着葉辰看了許久,才垂眸解衣。

葉辰好整以暇欣賞每日福利,真正是百看不厭。須臾,一陣涼風灌進,緊接着一道火熱軀體覆上,他心中那道熊熊火焰徹底被點燃,頃刻間春意無邊。

一夜好夢。

翌日,葉辰醒來神清氣爽,多日積攢的心火盡數洩去。果然,夫夫和諧運動有益身心,難怪軍營中小夥子大爺們都火氣那麽重,原來問題出在這,好在每日訓練能發洩多餘精力,否則還指不定鬧出什麽樣的亂子。

肖瑾琰也不遑多讓,修為上去後,恢複力強勁,經過一晚上深度睡眠休息,整個人神采飛揚,因連月來毫無進展滋生的那點不耐不翼而飛。

葉辰不由頻頻朝肖瑾琰張望。幸虧他還知道好歹,只在帳篷裏如此,出去表現正常,不然肖瑾琰只怕手癢難耐,削他一頓都是輕的。

又往下挖了幾天,衆人一陣心曠神怡,随後才後知後覺發現不對。

“這是元氣?”

“快,往下挖,要是能挖到元玉礦脈就發了。”

衆人神情激動,幹勁十足,原本差不多到休息時分,此刻也不管,全副心神都落在腳下。霎那,土石開始從井中心往四周推擠,很快就和先前井壁合為一處。

大家幹得熱火朝天,興致前所未有的高。

葉辰同樣心情不錯,不過他沒被喜悅沖昏頭腦,立刻展開魂力對四周進行探測,腳下反倒不是重點。無他,只因那裏先前他就探測過,并未發現元氣蹤跡,那來源只可能在周遭。

位于地表,魂力極為好用,一散出去起碼能籠罩方圓好幾裏,到了地底,哪怕經過幾個月不間斷錘煉,穿透力度也不足,探測距離只堪堪達到五丈上下,元氣源頭壓根就看不到。

但這不要緊,只要确定方向即可。

衆人當即改變方位,留下兩人加固地面,其餘盡數轉向一側井壁,照着葉辰指定方向就開幹。

橫向大約挖了幾十丈,衆人開始轉向下方,小半日後,一行人對着一道海碗大的豁口面面相觑,眼中滿是驚訝。

到了這,他們再也挖不動,無論火烤水澆,還是直接用鋤頭鏟子挖掘,地面都紋絲不動,哪怕葉辰使用魂力,也只能順着裂縫深入極小一塊地方,再往下就被元氣亂流阻擋。

葉辰什麽都看不到,唯一能确定的一點是,底下空間很大,一眼望去,漫無邊際。明明他只能憑魂力看到元氣亂流上方不到十裏方圓範圍,卻給他這種感覺,這還真是奇了怪了,他只能将其歸結為修士直覺。

新世界就在眼前,卻不得其門而入,這種滋味實在糟心,衆人好心情頓時蕩然無存,一個個無比失落。這還不如什麽都不知道,老老實實挖到時間就回營,現在這樣,百爪撓心都不足以形容。

底下偌大空間到底有着什麽?

衆人不約而同想到,卻無人能回答。

“這裏元氣好濃,要不在這裏修煉幾天後就回去?”曲岩不舍離開,朝肖瑾琰大着膽子提議。

沉吟片刻,肖瑾琰點頭同意,不過并未在此地安營紮寨,而是遠離裂縫另尋了個相對安全處所起營。

此事別說曲岩等人不死心,就連肖瑾琰和葉辰也不會輕易就退卻,至少諸多手段都試過,全都不起效,他們才會暫棄一邊。

一個新世界,不是有開啓時限的秘境,亦非前人留下之遺跡,而且元氣濃郁,這是多大誘惑?

新世界這一概念并非葉辰憑借直覺強行灌輸給衆人,而是大家都有類似模糊感應,相互印證之後,沒人甘願就這樣放棄。

一切準備就緒,葉辰在營地布下聚元陣,陣成剎那,元氣源源不絕朝其湧入。若說裂口處元氣濃度要遜于山峪關轉元陣內圈,那麽布設聚元陣後,反過來超出一倍都不止。

衆人看着未知世界的目光越加火熱。

現在大家最缺的其實不是功法,而是修煉物資,其中就包括被其他勢力眼饞許久的元玉。只要元玉充足,有着傳功塔在,功法就無需擔憂,一次不成就兩次、三次……不惜代價之下,砸都能砸出幾個高手。

關鍵就在于元玉看似多,其實遠遠不夠用,莫說試煉塔無法成批派人進入,就連平常修煉都非常緊巴。

肖瑾琰這邊都如此,可想而知,元玉數量更少的其餘勢力有多捉襟見肘。

想到這,肖瑾琰目光不由瞟向在一旁修煉的葉辰。按理,這人該富得流油才是,事實恰恰相反,很多時候比他都不如,偶爾幾次更是窮得叮當響,也不知那麽多元玉他是怎麽消耗的?

肖瑾琰心中不是沒有猜測,只是對方不提,他也就不問。兩人關系不同于尋常夫妻,哪怕以後成親,也不可能事無巨細都告知對方,保留幾分反倒更為對方考慮,若什麽都說給另一方,其實是在加重他負擔。

兩人很有默契不跨越這個界限,相處反倒更為自然。

說起此事,葉辰也不無唏噓。他手上寶貝其實真不少,遺憾的是除了幸運商城外,各個都存在缺陷。

源靈脈誕生不久,正是需要投入的時候,葉辰沒想過涸澤而漁,自不會強迫它不顧底線吸取落燕山中元氣,想要盡快讓它成型,勢必要往裏投入。

乾坤珠就更別提,那是個真正吞元玉大戶,除卻基本供應各種靈物生長之外,還得投入大量元玉修複。

三大無底洞,外加在葉家人身上投入,葉辰時常處于元玉不夠用的狀态中,也就不難想象。

既然九十九步都已踏出,葉辰還就不信他會被第一百步難倒。

新世界既已顯現,必然可以進入,不得其門而入,只能說明他們沒找準方向。

停止挖掘一天後,衆人繼續,以裂口處為原點,向四方輻射,結果不容樂觀,所有路線挖到一定程度,向下途徑都被堵住。

裂口處起碼還能看到裏面,雖說除了光亮和元氣亂流外,什麽都沒有,至少比其餘地方被一片漆黑不知什麽材質的物體擋住要好。

不過一行人也并非全做無用功,在衆人齊心協力之下,整條裂口被挖出,不長,只有五十丈許,裂縫最大處有成人小臂長,換個瘦點的人過來,一不留神都能掉下去。

葉辰等人就地取材,拿土石試過,掉下去聽不到一絲聲響,深度可想而知。

就這麽放棄?無人甘心,卻無可奈何。

眼瞧着到原定離開時間,衆人依然束手無策,肖瑾琰果斷提議返回。

葉辰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裂口,便頭也不回前往宿營地收拾物品。

見狀,衆人再不舍,也只能依令而行。

一切就緒,再無一樣東西落下,一行人即刻乘坐流焰牌升降機離開。

不出意外,此時正是夜晚,這并非葉辰他們失算,明顯就是掐着點上來,目的很簡單,就是要趁夜離開。

衆人正準備将井口封住,葉辰目光不期然被熾焰身影吸引。

其實并非沒有別的辦法,這樣的裂縫恐怕不止一個,這從那次大範圍局部地震就能推知。只是如此一來,動靜太大想保密困難不說,還未必一定成,到時候浪費幾年工夫在這上面,卻始終都沒能如願,此消彼長之下,葉肖兩家形勢只怕不妙。

與其如此,還不如暫時舍棄。

不過這是在見到熾焰之前,看到它一剎那,葉辰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熾焰背脊一寒,下意識別開葉辰讓它驚懼的目光,努力把身體藏到肖瑾琰身後。

肖瑾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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