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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文修還好, 适用範圍不廣,僅對讀書有天賦者起作用, 武修一道卻幾乎所有人都能走,只要不卧病在床能蹦能跳就行。但凡元力天賦不足之人都可以嘗試走武道一途,雖然道途艱難, 成功機會渺茫,好歹給了衆人一個機會, 比死磕元力修行要強。

肖瑾琰原先看不上武修,實在是層次低了點, 雖說殊途同歸,最終結果都一樣, 但修習武道那是真正大浪淘沙, 不管前浪還是後浪,絕大多數都拍死在岸上,成功者寥寥無幾, 卻不失為提升百姓武力最省時省力方法,哪怕提升不多,後繼相當乏力, 也能讓整體實力上升一籌。

恐怕搶走遺跡物資所在勢力也想不到, 因他們一次截胡行動, 促使肖瑾琰改變心态, 以從上至下發展方針,轉變為從下至上和從上至下并行,擡升底層民衆武力的同時, 不忘培養高手,真正進入實力上升快車道。

等其他勢力獲悉并想要效仿時,已落後一大截,而且不是各個勢力都這麽大氣有遠見,資源自家都還不夠用,哪能分潤出去照顧百姓?這種行為也就像肖家這樣真正掌控一方豪強才能采用,普通家族勢力只管顧好自己,哪會去管他人瓦上霜,就更別提百姓死活。

這是人之常情,無可厚非,就算肖瑾琰也是逼不得已,及時采取補救措施,要是沒出這個纰漏,他現在也會緊抓鎮北軍,而不會分出多少心思到治下百姓。

肖瑾琰這邊行事順利,閑暇之時不由想起已好幾日音訊全無的葉辰。雖說他不怎麽擔心葉辰安危,一點沒挂念卻不可能。以流焰腳程,這麽長時間跑遍大越朝都綽綽有餘,到現在都不見影蹤,可別真遇上麻煩。

想及此,肖瑾琰手指下意識攥緊,随後松開,将軍務交給底下各将領,轉身進入位于轉元陣陣中修煉室修煉。

大軍壓境只适合兩軍交戰,平常行動小隊最合适,人數如此少之下,就得提升每個人修為。

肖瑾琰想要服衆,光一個鎮北軍統帥并不夠,還得有配套武力,否則很難真正掌控全軍。現在可能弊端還不明顯,等大家修為都上來,屆時不可避免會形成以武為尊,實力至上觀念,沒有武力加持的純智将權威将受到極大挑戰。

肖瑾琰不至于如此,他水元力天賦可謂相當出衆,雖不如葉辰魂力天賦那麽出類拔萃,獨占鳌頭,那也是位于最頂尖那一撮。

只是有一點不妙的是,除了轉元陣所在山峪關有助修煉,兼且還能培育奇花異草奇珍異獸外,其他還真沒拿得出手的地方。

肖瑾琰現在手中最大優勢就是元玉多,不論傳功塔,還是珍寶閣,每天都能為他帶來大筆進賬。

遺憾的是,有錢無處花。

試煉塔要求太高,肖瑾琰手上元玉雖充足,批量送人進試煉塔卻不可能,而且限制一人一年只能進一次,試練場就形同虛設,裏面資源基本只有眼饞的份,實際能拿到的少之又少。

肖瑾琰有自知之明,他被卷進傳功塔那次,若沒葉辰金元陣助陣,藥園中收獲将寥寥無幾。有頂尖試煉者襄助都如此,可見天賦只是出衆,不算世所罕見之人進入,除了功法,其他收獲只怕屈指可數。

如此看來,傳功塔倒也名副其實,功法傳承才是首要,試煉資源就只緊着絕世天才,其餘只怕怎麽來就怎麽回。

除此之外,鎮北府資源可謂貧瘠,還面臨兇獸威脅,細一想,當真不是個好地方。

但那又如何?山峪關本該成為絕地,現在卻是全軍向往所在,誰又能确定被兇獸占領的荒域就不會有這麽一天?絕地都如此,那其他尋常處所又焉知會一成不變?

功法非常重要,這點沒人能否認,但卻不是唯一,資源同樣不可或缺。鎮北軍人多勢衆,普通修煉資源不缺,又因傳功塔就在境內,尋常功法也不少,缺的只是高級資源和心法秘技。

明明手上元玉充足,又坐擁傳功塔這樣的寶藏,為何鎮北軍獲取不到這些?無他,就只一點,鎮北軍缺乏有能力拿到高品功法修士,而沒有高級心法秘技,又無法從外界獲取高等資源,這就形成一個惡性循環。

鎮北軍是強,但還沒強到可以随意入侵他境地步,除非肖瑾琰想挑起戰争,很明顯,眼下并不合适。如此一來,高等資源獲取途徑就被斬斷,畢竟像飛鶴山脈大型元玉礦那樣的機會并不多,外來勢力很難在轄區外分到一杯羹。

珍寶閣新一項業務靈物收購倒是生意興隆,貨物源源不斷,可惜,大多都是些從凡物向靈物過渡的凡靈物,而且多半更偏向凡物,用來給普通人打基礎最好不過,供給修士修煉就有些不夠用,更別提培養頂尖高手,這些遠遠不足。

肖瑾琰有權有勢,資質又佳,要資源有資源,要功法有功法,所有條件他都滿足,唯獨欠缺時間。作為一軍統帥,一府最高話事人,他不可能像尋常修士那樣心無旁骛,先前他還沒覺出這有什麽不妥,畢竟他各方面條件都擺在那,能力不至于掉出第一集 團,現在碰上魂修高手,這個弊端就顯得無比醒目。

其實這早就有跡象,葉辰便是現成最好例子。只是這樣的人少之又少,翻遍整個鎮北府只怕都找不出第二個,肖瑾琰也從未聽說哪裏出現過類似高手,便一直秉承穩步前進發展戰略,他自己也是,在修煉上投入遠沒有達到極致,哪想只這麽一個不算疏忽的疏忽,就碰了壁。

肖瑾琰不得不調整策略,軍務勢必要分出去部分。好在這些慶安侯進京前就有教導,他并未事必躬親,放手倒也不難,以後他就只處理大事急務,其餘瑣碎事情都分散到相應各将領手中。

搞定這些,肖瑾琰一下子清閑許多,有大把精力可用來修煉,修為稱不上突飛猛進,那也是進步迅速,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葉辰始終沒有傳回消息。

肖瑾琰不認為對方遇難,想了下,還是加快各地消息網鋪設速度,免得脫出傳訊符聯絡範圍而消息傳遞不暢。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葉辰追蹤能力再強,那也不是萬能的,頂多就是記住對方氣息,下次不管何時何地碰上都能認出。因此,在渝江邊失去對方蹤跡後,他一時也想不到更好辦法追查,便嘗試着走陸路沿河而下。

一開始氣息并未全然散去,還能跟上,後來出了鎮北府範圍,進入其他州府,行動便受限,城鎮不能進,關卡需要繞,這麽一來二去,線索便徹底斷了。

對此,葉辰也很無奈,他的身份不宜曝光,又因出來太匆忙,沒有準備其他身份,只好盡可能低調不引人注意。

為此,流焰犧牲不小,一身耀眼的火紅色不再,換成馬匹常見棕色。那之後,它好幾天都氣哼哼,對他愛搭不理,葉辰連哄帶騙,才将它安撫住。

西北州情況特殊,到目前為止,名義上還歸屬朝廷管轄,其他州府可就未必,要麽被皇族牢牢把控,要麽落入當地幾大勢力囊中,只不過像鎮北府那樣掌控得如此徹底的不多。

葉辰平常除了去鎮北府外,很少出晉岷縣,既然難得來此一趟,他就不打算立刻回去,準備在附近一帶走走看看,若能找到對方蹤跡那最好,追蹤不到,也能多了解一些外頭風俗人情,偶爾放松一回,有助于心境成長。

葉辰沿着渝江一路往下,走走停停,一日,去路被山攔住,河流穿山而過,他索性在此停步,準備游覽一番。

葉辰不是頭一回見山,相反,他同山打交道的時間很多,不說剛來在臨江村生活那會,每天都能看到落燕山,哪怕入了北荒,一樣天天對着落燕山,按理,他對山川風光沒什麽興趣才對。

事實卻非如此,此刻他興致很高,以前那是見山就是山,不當景看,現在心境不同,哪怕冬日嚴寒,冷風蕭瑟,也別有一番趣味。

突然,地面輕微晃動一下,流焰立刻嘶鳴一聲示警,靠近帳篷警惕地望着四周。

葉辰反應同樣不慢,當即掀簾而出,目光落在有些焦躁的流焰身上,若有所思。

動物對危險感應比人要強出許多,流焰就更甚,沒道理地震都傳到腳下,它才給出反應。

同理,葉辰在還是普通人時,感知力就非常敏銳,絲毫不比動物弱,修煉之後,在魂力加持下,感知力更是呈指數式上升。

偏偏地震發生了,一人一馬全無反應。這很不正常,聯想到此方世界力量體系複蘇之後,什麽都有可能發生,地震波躍遷式傳遞也就不足為奇。

換而言之,震源所在處很可能有秘境遺跡等異象出現?

葉辰心裏一動,決定前往震中心一觀。

雖說這邊震感微弱,又來無影去無蹤,讓人摸不着源頭,但這不意味着就無法尋蹤。但凡地震,就有外在表現,哪怕震源處震感也不強,只能震下灰塵,總有人能察覺到地震,确定範圍後,慢慢找便是,總能發現蛛絲馬跡。

葉辰所料沒差,地震雖來得突兀又輕微,感受到的人卻不在少數,很快他就确定大致覆蓋範圍,随後帶着流焰展開地毯式搜索。

随着不間斷修煉,此時葉辰修為早已不是當初,魂力穿透力得到提升,不再只能穿過三丈許土層厚度,魂力所過之處,無論山林還是地底,都盡收腦海中。

葉辰此刻注意力不在奇花異草奇珍異獸上,當然,順路碰到他不介意采撷一番,關注重點落在裂縫一類事物當中。

震感如此輕微地震,最有可能出現的便是地裂,地表就別想了,可能性極低,葉辰便把目标放在地下。

眼瞅着都快将地震範圍全都走遍,都沒有任何收獲,葉辰微微擰起眉。他不認為他判斷有誤,這場地震來得沒有丁點預兆,跟尋常地震截然不同,要說這裏沒有一點玄妙之處,他不信。

那沒有發現就只可能是他魂力穿透力還不夠強,地裂出現在探測範圍外,葉辰嘆息一聲,準備将最後一點區域搜索完畢,若還是沒發現,就打道回府。

出了這茬事,葉辰已無心再在大冷天欣賞風景,而且出來已有一陣,是時候回去,再不回,

只怕肖瑾琰就要帶人過來找他。

葉辰絲毫不懷疑這點,肖瑾琰若心懷怨恨,壓根瞞不過他。那些被好友家人背叛者,大多并非因為他們蠢,而是被情感蒙蔽雙眼,沒往這上面想,其實很多事情都有跡可循,只要起疑,就能找到諸多破綻。

葉辰跟肖瑾琰關系達不到親密無間,也就不存在這種情況,因而,他這一推斷可信度不低。

“走吧,我們回去。”葉辰惋惜地看了地震區域一眼,最後僥幸也沒發生,查遍所有地方,也沒探到他想找的地裂,當即翻身上馬離去。

本以為事情就此為止,哪想跟肖瑾琰聯系上後,葉辰得知鎮北府多處發生地震,原先按捺下去的想法立即浮現在腦海中,再也揮之不去。

既如此,葉辰幹脆順應心意而為,走了趟珍寶閣,把玉石換成元玉後,即刻開始輾轉鎮北府各個地震區域,準備碰運氣。

功夫不負有心人,接連走了幾處,葉辰總算在鎮北府境內栖霞山脈一處大裂谷中找到他想要的東西——一條不起眼的小裂縫。

葉辰沒跟任何人說,這事傳出去,別人只會把他當傻子看。地下裂縫出現那再平常不過,并非只有地震才會如此,更何況就算是被震裂,那也不保證一定就是這回形成。

葉辰卻不在意這些,就算找錯,那也只是耽誤點功夫,可萬一要真是呢?那錯過豈非可惜?

抱着這樣的想法,葉辰拿出金元陣,再次當起挖掘工。

流焰本來在周圍奔來跑去,自顧自玩耍,見葉辰開始挖土,不由眼睛亮了。它親眼見證源靈脈如何被挖掘,當即颠颠跑過去也要摻一腳。

弄明白流焰意圖後,葉辰沒阻止,在旁邊給它指了一塊地方讓它自己去折騰,便将全副心神都致力于眼前。

裂縫出現位置不深,大約離地表四丈左右,但若從地面開始算,則足有幾十丈深。別忘了,這裏是大裂谷,本身就位于地平線之下。

只挖個四丈深小洞一點不費勁,很快,裂縫就暴露于空中。

葉辰停止手上動作,對着裂縫所在魂力全開,其下情形纖毫畢現,可惜,除了裂縫不斷往下延伸外,他沒看到任何異樣。

葉辰沒有失望,繼續之前挖坑工作,直到超出金元陣攻擊範圍,這才停下。

咦,怎麽這麽安靜?葉辰面帶疑惑朝流焰望去,不由噴笑出聲。

這家夥跟腳下地面杠上了,四蹄踏火雲,不斷在那蹦跶,除了借助身體力量砸出一個大坑外,火雲不但沒有發揮出它應有作用,反而成了阻礙。為何?它腳下土層都被烤焦變得凝實,這不是加大挖坑難度是什麽?

若僅是這樣倒也罷了,讓流焰氣惱的是,前方不遠葉辰挖的坑越來越深,而它還在跟半人高的坑洞較勁,這怎能不叫它生氣?

葉辰笑得肩膀微顫。

流焰大概知道火雲是好東西,憑着本能召出它,卻不想适得其反,如此還不如直接用蹄子刨地,那樣速度還能快上不少,現在……

看夠了笑話,葉辰總算良心發現,在體表附了一層水元力過去勸慰小家夥。

火焰力量無需贅言,不說焚盡一切,起碼無人敢小觑。

流焰身上這火雲神通比較特殊,那玩意不能離體,但可以随意變形,放大縮小,還能提供浮空力量。流焰能禦空而行,倚仗的便是火雲,沒有它,流焰頂多能做到短暫滞空。

顯然,火雲不僅僅只有這等功用,本身它應該極具破壞力,只是眼下流焰能力不足,以至于火雲溫度不高,到現在也就堪堪達到兩三百度。這溫度用來對付生靈是足夠了,想要融化甚至氣話泥土石料,顯然遠遠不足。

“流焰。”葉辰站在坑邊,笑着招呼。

見到葉辰,流焰立刻斂起火雲溫度,飛出土坑,帶着點委屈拿腦袋去蹭他手。

“好了,別惱,把火雲收了,等以後它變厲害了你再用,眼下你還是拿蹄子刨比較快。”葉辰伸手撫了撫流焰大腦袋,安慰道,眼中笑意卻怎麽也掩不住。

流焰眨了眨眼,很是迷惑,葉辰給它的感覺怎麽怪怪的?想不通便不想,得到“安撫”之後,它又颠颠跑回土坑繼續折騰。

葉辰莞爾,看了一會也回轉,對着底下漆黑深坑發怔。挖到這個程度還好,再想往下挖,就得擴大坑洞,否則根本挖不下去。

但這也只是一時,若異常位于地底深處,不想做支護,坑洞寬度和坑洞深度就必須保證在一定比例。這也就意味着挖得越深,坑洞也就越寬,到時候那就不是坑,而成了水庫湖泊。這工程就大了,雖說有金元陣相助,這事做起來并不難,但想要避人耳目就難以做到。

顯然,這不是葉辰想要的,看來,還得走一趟山峪關,找幾個土元力修士過來才行。

想歸這麽想,葉辰并未第一時間就采取行動,而是繼續向下挖,直到洞口不宜再擴大方才停手。

照例,葉辰釋出魂力探查,依舊無果,底下除了裂縫又擴大少許之外,并無其他變化。

躍出坑洞,葉辰叫上刨土刨得不亦樂乎,都舍不得離開的流焰返程。

“你要幾個土元力修士幫你去挖土?”肖瑾琰面帶狐疑。

“嗯。”葉辰鄭重其事點了點頭,表明他不是在開玩笑。

肖瑾琰心思敏捷,在确定葉辰所言非假後,便知對方可能是有所發現,只是暫時不好言說,略一思索,問道:“有什麽要求?”

“首要信得過,其次修為越高越好,會築屋修牆者優先。”葉辰也不跟肖瑾琰客氣,直接說出條件。

“只要土元力修士?”

被肖瑾琰這麽一問,葉辰仔細想了下,方道:“再帶個火元力修士,嗯,你要有空,就跟我一塊去。”

肖瑾琰沒有遲疑,立刻找人過來,既然要保密,人就不宜多,算上葉辰,正好湊成正規一小隊,十一人星夜出發。

大裂谷罕有人跡,但那是以前,現在不好說,保不齊什麽時候就會有修士過來這邊碰運氣,隐蔽工作需要做好。

到達地方後,幾位土元力修士當即開始遮掩洞口,并收拾妥當流焰和葉辰挖坑時飛濺的泥土,這才施展能力,将坑壁夯實,之後再由火元力修士灼燒加固,同時不忘打上支護,三手保障下,安全性大為提升。

至于為何帶上肖瑾琰,很簡單,除了私人原因外,主要還是考慮到五行問題。原本葉辰只想找土元力修士幫忙,肖瑾琰多問了一句,他也就順帶多想了一些。

整天灰頭土臉挖坑太過沉悶,有肖瑾琰在身邊陪着,心情都能明朗些許,既能提升武力值,又可養眼解悶,他何樂而不為?

肖瑾琰若知道葉辰這麽想,估計會賞他一個水龍卷,讓他醒腦清神。

可惜,他不知。

有幾位土元力修士幫忙,挖坑效率很高,不過一天工夫,又往下挖了數十丈,擡頭望天,只能看到洞口一絲光亮。

換做普通人在此,只怕早就惶恐不安,也就經歷過兇獸潮的鎮北軍修士還能穩住,不過也開始滋生不安。

人喜光厭暗,像葉辰這樣的魂修還好,沒有光亮依然能清楚辨物,其餘人可沒這個能耐,必須借助光亮才行。

好在肖瑾琰天生就是個壕,以前有夜明珠,現在能充作照明的物品就更多,倒不影響衆人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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