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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追逐一陣, 熾焰很快反應過來,它為何要跑?想明白後, 它直接一個急剎車,随後調頭和流焰相向。

眼看兩只快打起來,葉辰趕緊叫住流焰。

流焰撅蹄子打響鼻, 明顯不樂意,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小跑着來到葉辰面前, 只不過一步三回頭,顯然對沒有同熾焰一較高下老大不爽。

肖瑾琰微眯起眼, 還真是什麽人養什麽馬,流焰才跟葉辰多久, 就老是撩撥熾焰, 以前它可沒這個愛好。

經流焰這麽一胡鬧,倒也并非全然壞處,不經意間, 熾焰已從高空墜落驚吓中緩過神,整只精神抖擻,再不見一絲害怕。

肖瑾琰斜睨了葉辰一眼, 對造成此狀的罪魁禍首流焰沒有多加訓斥, 不過該說的還是要說, 以免玩笑開過頭, 真造成不可挽回損失。

對這一點,葉辰深表贊同,就這麽眼睜睜地看着流焰挨訓, 對它投來的求救目光視而不見,直到肖瑾琰訓話完畢,方才偷偷拿了一枚碧雲果喂給它以表撫慰。

流焰心中委屈頓時大為減少,也不知道它怎麽想的,将碧雲果咬得咔嚓咔嚓作響,不出意外,引來肖瑾琰和熾焰注意,這還沒完,流焰朝熾焰投去挑釁眼神。

葉辰扶額,小祖宗,能不能少給他惹點事?他剛想再掏一個碧雲果好安撫熾焰,流焰總算收斂,叼着剩餘一半碧雲果颠颠跑到熾焰跟前,放到地上,輕輕朝前推了推,随即後退幾步,同對方保持一定距離,示意熾焰享用。

熾焰瞪大眼,嚴肅地望着流焰,半晌回過頭征詢肖瑾琰意見,得到他的同意,這才叼起放在地上那一半碧雲果開啃。

見兩只重新和好,葉辰再次靠近肖瑾琰,低聲跟他說了幾句。

“不行。”肖瑾琰斬釘截鐵拒絕他的提議。

葉辰只好掰開了明說:“此行很危險,你我不可能全部進入新世界,你的責任更大,你要是有個萬一,鎮北府只怕要亂,而且我修為比你高,更能應對危險。”

肖瑾琰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被說服之人,哪怕是葉辰也不行,他有自己的想法,他沒講大道理,只說了一句:“一有危險就躲,那樣我永遠不可能踏入強者行列。”

葉辰頓時啞然無語,勸解的話再也說不出。肖瑾琰所言一點沒錯,遇險就避,未來成就只怕有限,縱使偶爾如此并不影響以後,此時他也不好再勸。

別看鎮北軍風光無限,鎮北府內無人敢撄其鋒,還震懾周邊,但高端武力,尤其魂修方面實在不占優,哪怕肖瑾琰已開始着手培養這方面修士,也落後其他勢力一截。

好在鎮北軍将士普遍意志力強,定力足,輕易不會受蠱惑誘騙,否則上回遺跡被截胡就不僅僅是幾個中下層官兵中招,說不定連當地守将都在劫難逃。

真要如此,事情就麻煩了,很可能肖瑾琰他們趕到時,迎接他們的不光是一個被人搬空的遺跡,保不齊連整個鄞縣都落入幕後者手中。

饒是如此,隐患仍然存在,肖瑾琰所屬勢力想要從各方勢力中脫穎而出,甚或一步登天,直接超越皇族,不冒點險怕是難以辦到。

意識到這點,葉辰不再攔阻。

兩人商量一番,最後達成一致,既定行程不變,将井口封住,便率人連夜返回。

肖瑾琰帶人入山峪關休整并處理近日積攢的的軍務政務,再詳細安排往後各将領官員職責。

葉辰則直飛鎮北府城,把珍寶閣所收玉石全部兌換為元玉,之後片刻不停,直奔北荒而去。

到地方後,葉辰再不刻意遮掩行蹤,流焰那一身标志性的火雲罩在夜空中非常醒目。

半夜有人闖入,莊園瞬間進入戒備狀态,待發現是葉辰,方才回歸平靜。衆人卻一時難以入睡,莊丁護衛都如此,就更別提葉家人。

等葉辰說明此行目的後,白氏面露不舍:“辰兒,怎麽剛回來就要走,不多住陣子?”

“是啊,三弟,好幾個月不見,小耀他們幾個都想你了。”宋氏緊跟着附和。

葉辰正欲開口,眼角餘光掃到葉雪欲言又止,便暫停接話。

果然,片刻後,葉雪便道:“三叔,一定要現在就走嗎?”

“雪丫頭,有什麽事就直說。”葉辰側頭。

猶豫半晌,葉雪一改先前躊躇,大大方方道:“三叔,我和雲骁成親禮定在半月後,您要是不急着走,還望出席。”

葉辰瞬間恍然,這幾個月除了獲悉必要信息外,他幾乎兩耳不聞窗外事,倒是把大侄女成親一事給忘在腦後,當即應下此事。

葉雪大喜過望,臉上笑容燦若春花,見大家都笑呵呵看着她,不禁有些羞澀,一溜煙跑回房,拿了一大堆新裁制的衣衫出來,放到葉辰面前,拽着看她笑話的葉霜再次跑回屋。

衆人笑得更加歡樂,瞬時沖淡葉辰匆忙來去萦繞在葉家人心頭不安。

“辰兒,這幾套是雪丫頭霜丫頭為你逢的,這些是我和你大嫂所做,餘下是大嫂和侄媳婦們和你大姐外甥女的手藝。”白氏滿面笑容,一一為葉辰介紹。剛才她關心則亂,連半月後大孫女親事都給忘了,原本以為葉辰明兒個就要走,現在多出半月相處時間,她怎能不開心?

這正驗證了那句俗話,期望越高失望越大,反過來亦然。很明顯,白氏非常符合後一種情況。

葉辰自然不會拂了親人的好意,随手拿起一套,手一碰觸衣料,立覺有異,仔細一感受,不無訝然:“娘,這衣服……”

白氏正等着此刻,一經葉辰問起,頓時笑眯了眼:“這衣服不錯吧?比你身上那些華服都要來得好。”

葉辰點頭表示同意。

白氏接着道:“布料所用材料是娘在山中尋摸,手藝就不說了,家裏幾個媳婦丫頭都有份,後續制作是雪丫頭和霜丫頭兩人功勞。”

葉辰真心為家人高興,這是離了他之後,葉家人首次自主摸索出一門技藝,雖然手藝還不到家,無論是用料還是制作工藝,都達不到法衣水平,卻已經有了法衣雛形。

顯然,葉雪和葉霜已經初窺門徑,雖然兩人并非煉器師,走的是天衣無縫之道,說白了就是從事偏門小道工作,以織衣入道,但也不會遜色太多,至少在法衣制作上不相上下,甚至有獨特功效。

雖說目前葉家人自行領會技藝還很少,相信假以時日,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乃至無數次。

葉辰心中挂礙大減,此行他要真出意外,他也不怕葉家自此跌入塵埃。

見衆人目光灼灼望着他,葉辰不想拂了大家好意,随便挑了件進屋換上,一出來就對上衆人期盼眼神,不由失笑:“不錯,很結實,一般人力道輕易破環不了,禦寒性能也非常好,穿上它,皮衣棉襖都不用了。”

在場諸人如釋重負,圍着葉辰詳細問過穿上新衣衫感受後,白氏略帶遲疑問道:“辰兒,你看這衣衫放鋪子裏賣怎麽樣?”

“還沒賣?”葉辰詫異。

“這不是怕給咱家招來麻煩,這方面你懂得比較多,不問過你我們怎麽敢貿然放到市面上?”白氏笑眯眯道。

葉辰一怔,随即恍然,沉吟片刻,鄭重說道:“小心謹慎是好,不過也用不着事事問我,你們要覺得可行,就大膽去做,哪怕判斷出錯也不要緊,及時彌補就行。”

衆人面露茫然,葉辰這個提議跟他們以往行事相悖。

葉辰心中了然,幾年前,葉家人都還是老實巴交的農戶,即便最為精明的葉寧仁,也只不過在臨江村這一畝三分地說話有些分量,只能守成,銳意進取、開疆拓土就別指望了,希望還在小一輩上,只是時間太短,一時半會衆人思維還無法徹底轉變,當即換了個說辭,道:“有事你們多商量,有把握就放手去幹,實在确定不了,先擱置一邊以後再說。”

聞聽此言,衆人頓時心神一松。此前他們都是按照葉辰定下的方案走,做得倒像模像樣,心裏也沒什麽負擔,貿然讓他們自行做主,還真有些為難他們。

不過這半年多葉家人也意識到葉辰有意放權,莊園事務基本都分出去,只會執行,不會開拓道路,确實不利于莊園發展。只是猛然間讓他們轉變觀念,衆人心中難免惴惴不安,有個緩沖減輕他們身上壓力,倒不失為一個妥當之法。

這事情解決之後,衆人重拾歡笑,說着說着,宋氏眉頭一皺,這會她才想起一個嚴重問題,朝白氏遞去一個詢問眼神。

白氏先是一愣,很快就會意,笑容一斂,道:“辰兒,雪丫頭霜丫頭是學了家傳繡技才從試煉塔得了天衣無縫這一道傳承,霜丫頭還好,雪丫頭馬上就要嫁人,這事你得盡快拿出個章程。”

白氏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目光齊刷刷望向葉辰。

這事非常重要,在大越朝,獨門技藝幾乎都是傳子不傳女,傳內不傳外,哪怕區區一門做豆腐營生,有條件的情況下都不會讓女兒媳婦涉足。

葉家家傳繡技既然允許葉雪她們學習,自然不會限制她們帶去夫家,但之後如何定,卻不能馬虎。

葉辰先前還真沒想過這事,驟然聞言,一時也沒太多頭緒,沉吟良久,方道:“不得外傳,允許傳給子女和徒弟,當地若無葉家同類型店鋪,允許挂各自招牌開店,同城則以葉家分店形式對外營業,不得惡意競争,且店鋪最多只能開一家。”

“那要是好幾個外嫁之人都在同一個地方?”

“大伯娘,您無需擔憂這些,發展到這一地步,葉家鋪子早就成了老字號,若這樣都競争不過新開分號,那被擠出這個行業也是該當。”葉辰這話說得漫不經心,卻讓一幹聽衆心中一寒。

是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們可以為後輩開辟出一條康莊大道,但後代要是不争氣,那再多安排都是枉然。

想明白這點後,衆人悵惘的同時,不由感嘆葉辰心寬。這要是放以往還好,現在可是和功法連在一起,而且并不局限于女子,男子亦可修習。

如此情形下,允許外嫁女習藝,就等于額外給了她們一個安生立命之道。更關鍵的是,縱然她們修煉天賦不佳,只要繡技出衆,一樣前途可期,到了夫家将不再可有可無。

這是多大的恩澤!

一般家族恐難做到,葉辰卻如此輕松就送出,心胸之寬廣非一般人可及。

殊不知,葉辰只是不在意這些罷了。

到底來自兩個世界,觀念相差極大,大越朝技藝口耳相傳,葉辰上輩子卻是知識随便學,不過有利也有弊,因唾手可得,反而不珍惜,遠不如大越朝各種技藝學徒來得刻苦勤奮。

定下基調之後,葉辰沒再過問此事,由着葉寧仁等人添加完善各項規矩。

葉辰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盡量周全,卻又不能規定太死,要留給底下人足夠自由發揮空間,條條框框太多,不免縛手縛腳,這不利于葉家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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