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這邊葉辰有條不紊安排他離開後一應事宜, 那頭肖瑾琰也在加緊交接各種事務,兩人可謂是默契十足。
眼看事情處理得差不多, 葉辰閑下來,只等北荒第一場喜事過後就啓程,孰料夜半來客, 一舉打破這種清閑狀态。
“瑾琰,怎麽這個時候過來, 難不成是想我了?”葉辰瞬間愕然後,眼中閃過戲谑之色, 故意打趣道。
肖瑾琰可沒空跟他貧嘴,直陳來意:“明天我去西京。”
“接你家人?”葉辰反應相當快。
“嗯。”肖瑾琰颔首輕應, 随即嘴角微揚, 慣以嚴肅示人的面上帶出一抹淺笑,“這還多虧了你,不然熾焰也不會有這等際遇。”那他也就沒那個自信單槍匹馬闖皇都。
後半句話肖瑾琰沒有明說, 葉辰卻是第一時間就會意。
“你準備一個人去?”葉辰劍眉直豎,明顯表達出不滿。
“我這不是過來通知你,去不去全随你。”肖瑾琰一點不懼, 眼眸低垂, 一邊為熾焰順毛, 一邊漫不經心說道。
葉辰一時語塞, 果然,一旦兩人關系親密到一定程度,往日忌憚便不可避免降低。畢竟肖瑾琰不是尋常人, 作為一軍主帥,哪怕執掌時間不長,亦是威嚴日盛,同樣自信不斷上揚,敬畏之心必然下降。
說白了,這是變相恃寵而驕,雖興致不同,卻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偏葉辰還真不能拿肖瑾琰怎麽樣,沉默片刻,道:“帶人出城不難,難的是怎麽将人平安運出境,你都想好了?”
“不用那麽麻煩,只要将我父親和幾個身居要職者帶出就行,其餘人可以談判進行利益交換換出。”肖瑾琰擡頭,一臉平靜望着葉辰,明明面無表情,卻給人無比自信的感覺。
葉辰不自覺被他此刻散發的氣質吸引,目光灼灼盯着對方,直到肖瑾琰眉頭微皺,方若無其事撇開視線,滿臉無奈道:“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我不會袖手旁觀,就等着我主動開口跟你一道前去掠陣順帶威懾皇族?”
“你可以不去。”肖瑾琰淡淡地說道,好似真不在意,實則內心并不如表面那麽平靜。
肖瑾琰之所以敢闖西京,不過是仗着熾焰新會神通,但他自身實力并不足以笑傲群雄。雖說他消息靈通,有了傳訊符這個利器後,更是如虎添翼,卻不能保證此行就一定順利。
皇族終究是皇族,過于隐秘的消息肖瑾琰打探不到,哪怕是他也不敢确信皇族就一定沒有反制手段。多一個人多一分安全,特別是當這人還是葉辰,空前強大時,安全系數更是直線上升。
葉辰此人,放到鎮北軍,那妥妥就是穩定軍心的存在。
肖瑾琰雖不至于如此,下意識卻也想叫上葉辰增添一道保障。
明知肖瑾琰心底盤算,葉辰也只能捏着鼻子往對方挖好的坑裏跳。不然還能怎麽辦?他總不能為了賭一時之氣,就放任肖瑾琰獨自行如此冒險之事。
“你有多少把握?”沉吟半晌,葉辰問道。
“若從手頭收集到的情報來看,不說十成十,也有九成九,就是不知皇族暗地裏藏着的殺手锏威力如何。”話說到這,肖瑾琰沒再藏着掖着,直白道。
葉辰:“明天行動,是吧?”
不知為何,聽到這話,肖瑾琰心裏升起不妙的預感,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葉辰便笑眯眯一把拉他進房,将熾焰以及聞味過來的流焰關在門外。
不過片刻,房中便傳出少兒不宜聲響。
可惜,一切聲音都被收在房內,無絲毫外洩,旁人無法窺知一二。
肖瑾琰卻被蒙在鼓裏,硬是忍着不肯出聲,只實在被葉辰撩撥得難耐才溢出幾絲。
見狀,葉辰眼眸微微泛紅,心中蕩起別樣快感。這樣克制忍耐的肖瑾琰他還真是不多見,遂折騰得更加起勁,直到将方才積攢的郁氣散幹淨,才輕柔以待。
肖瑾琰也不是傻子,一開始怕弄出響動驚到葉家人,這才刻意忍耐。他臉皮不嫩,但再怎麽也比不上葉辰,在葉家人面前他還要臉,後來見葉辰完全不顧忌,反而越鬧越來勁,他當即反應過來,葉辰定是在房裏布設下氣息隔絕陣法。
遺憾的是,為時已晚。
本身肖瑾琰就處于下風,失了先機之後,更是無法翻身,不過想要再看他剛剛放不開手腳,明明享受卻要強自按捺姿态,卻是不能。
葉辰不由大嘆可惜,有一個太過聰明的對象,有時候會少很多樂趣,不過偶爾也能領略更為難得一見的風光,兩廂一抵消,倒也說不好孰優孰劣。
當然,這是從整體出發,對葉辰個人而言,毋庸置疑,就算再來一次,他依然會選擇肖瑾琰。越是聰明實力強橫,征服之後越有成就感,即便這樣的人很難拿下,鬥智鬥勇過程他照樣享受。
夜還長,北荒莊園卻徹底安靜下來,只遠方隐隐傳來獸吼聲,卻絲毫影響不到房中兩人,戰鬥激烈,直至月上中天,方鳴金收兵。
這幾天肖瑾琰心中思緒翻飛,難以安眠,本以為今晚又是個不眠夜,沒想一番運動下來,累到極致,竟是一夜好眠。
翌日醒來,肖瑾琰神情複雜。
葉辰這人縱有千般不好,有一點他卻不能否認,對方身上散發着難以遮掩的強者氣勢。平日裏還好,不容易察覺,真正親密接觸,才能深刻領略到這些。
強者使人敬服,這無關其他,可以說是印刻在人類骨子裏的天性。人大多只會對同級別及其以下者後來者居上生出羨慕嫉妒恨,真要遠遠超出,那只會心生仰望,而不會不自量力去挑釁。
肖瑾琰明顯達不到這個程度,卻不可辯駁,他同樣受此影響,否則難以解釋昨晚安睡一夜之事,總不能把原因單純歸結于身體疲累。
“醒了?怎麽不起?”葉辰更早醒來,卻難得賴床沒起,閉目凝思。肖瑾琰那邊一有點動靜,他就察覺,只是沒有即刻動作,靜待好一會還不見對方起床,方詫異地将目光轉向身側。
肖瑾琰是什麽人?一軍統帥,以身作則那是必須,賴床那是多稀罕之事?起碼作息比葉辰更加規律。
“還早。”肖瑾琰睜眼,目中一片清明,絲毫不見剛醒時該有的睡眼朦胧。
不知觸到了葉辰哪個點,他看着面前如此冷靜之人,心癢難耐,直接翻身而上。
不出意外,受到肖瑾琰激烈抗拒,無果,不得已直接祭出最後一招:“今晚還有事。”
葉辰霎那停止行動,趴在肖瑾琰身上唉聲嘆氣,擺出一副生無可戀之姿,只得到肖瑾琰幾個鄙視眼神。
誰想不過片刻,葉辰竟棄正事于不顧,手下動作更加猛烈,打了肖瑾琰一個措手不及,要不是他自制力強,差點語不成聲。
肖瑾琰咬牙切齒道:“葉辰,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
“知道。”葉辰回答得理直氣壯,“跟未婚夫親熱,誰敢說什麽?”
“你……”肖瑾琰氣急。
葉辰不敢再火上澆油,收起玩笑态度,溫聲道:“放心,不會耽誤正事。昨晚你睡後我仔細想了下,再過八天就是我大侄女大喜日子,西京一行看似很穩妥,但誰也不知道會不會出意外,我想等喜宴過後再出發。你都等了這麽長時間,應該不在乎再等十來天吧?”
葉辰話剛落,底下肖瑾琰掙紮力道便大為減輕,他不由一喜。
對方雖沒明言,葉辰卻清楚明了他的态度,很顯然,肖瑾琰已經默認此事,他自然不會錯過此次機會,不過片刻,房中再次春意無邊。
肖瑾琰事務繁多,不像葉辰那麽清閑,事情敲定後,用過早飯就離開。
臨行前,葉辰叫住對方,鄭重道:“瑾琰,雪丫頭喜宴你記得來參加。”
肖瑾琰回身朝葉辰點了點頭,沒再耽擱,立刻策馬疾馳而去。他知道葉辰為何這麽說,本來他完全可以不來,派人送上賀禮就成,眼下卻不然,不光新世界一片未知,就連西京一行也禍福難料,加深兩家關系就很有必要。
有了這一出,起碼短時間內無人敢打葉家主意。
八天悄然而過,今日是葉雪大喜日,即便是女方,酒席不需辦得像男方那麽隆重,喜慶氣氛那也是半點不減。
尤其是在葉家派人護送下,到訪的賓客比預計要多出不少。
原先臨江村族人街坊鄰居能來的都來了,光這就不下幾十,再加上葉家人其他親友以及商業合作夥伴,還有一些不請自來的客人,莊園頭一次這麽熱鬧,簡直可謂是人影憧憧。
虧得北荒這邊什麽都缺,就是不缺地方,将人往提前搭建好的莊園廣場那邊一引,便什麽都解決。
來賓大多第一次進北荒,看到沿途所見農莊景象,就沒一個人能真正做到平靜無波,哪怕面上不顯,內裏也不無訝然。
這就也罷了,等酒席開始,每桌都出現幾盤凡靈物,包括凡靈米、凡靈獸肉,甚至還出現一盤靈果,識貨之人縱使定力再強,也難掩眼中驚嘆。
等緩過神,衆位來賓目光紛紛掠向就座于主桌主客位肖瑾琰,暗忖葉肖兩人關系深厚,連這樣的好東西肖瑾琰都舍得拿出來為葉辰做體面。
葉辰并未出言辯解,但也沒真就如此放任衆人誤會,只不過他不在這上面顯擺,而是以助興為由頭,着令底下人分三撥進行武力展示。
首先上場的是肖瑾琰所送那批護衛,接着是莊丁,最後壓陣則是葉家小輩。
護衛表演軍陣,十六人持槍方隊拉開,什麽都不做,光立在那,悍勇氣息就足夠懾人,等人整齊劃一動起來,不少人都看呆了。若僅這樣,只能唬住沒多少見識的平民百姓,待最後随着槍杆舞動,陣陣勁氣鼓蕩,卷起滿地灰塵,卻始終禁锢在一個範圍內,不得越界分毫,好些人連飯都顧不上吃,一個個瞠目結舌,以為自己看花眼。
令人吃驚的還在後面,護衛軍陣過後,緊接着上來九個壯漢,霎那金光陣陣、火蛇飛舞,之後大地翻湧、大雨滂沱,待雲收雨停,一株株綠植俏生生冒頭,眨眼間就枝蔓橫生、碩果累累。
廣場霎時為之一靜,須臾才重新變得喧鬧。
“這、這瓜能吃嗎?”
“大伯,能吃,怎麽不能吃?”其中一名木元力修士莊丁非常有眼色地摘下一只西瓜,劈開後自己拿了一塊美滋滋地啃着示範。
當即就有孩子忍不住伸手去抓,被大人眼疾手快摁住,目光齊刷刷落在主家身上。
得到肯定答複後,孩子們再受不住誘惑,大人略作矜持後,也開始加入其中,頓時整個廣場都被西瓜味道彌漫。
見效果不錯,出演的九位莊丁,尤其是幾位木元力修士,皆心神一松。這一手他們練了許久,農莊周圍沙地都被他們禍害不少,才堪堪支撐到最後,不然給主家丢臉,愧對主家栽培,他們哪還好意思拿這麽豐厚的薪俸?
葉辰笑而不語。這就是個樣子貨,救急時用一用,平常要這麽幹,用過此術的土地只怕會荒蕪一片,真正連草都不長的那種,而非北荒這樣因缺水導致植物難以生長。
沒辦法,莊丁們修為還不到家,動用木元力術法催生植物必然伴随地力被大量抽取,來上那麽幾次,将真正成為不毛之地。
當然,這樣的地方土質可以人為進行改善。只是如此一來,所費精力和所得收獲只怕不成比例,極有可能得不償失,還不如老老實實種地。
不過用來表演綽綽有餘,沒見在場賓客頻頻發出驚呼,吃瓜時目光頻頻掃向葉家人?
當衆人将瓜吃得差不多,表演場地清理幹淨後,葉家六位小輩統一着一身勁裝,分男女兩列上前。
這下賓客不再只是吃驚,而是直呼不可思議。
衆所周知,大越朝以男子為尊,異象出現不過短短一年,衆人觀念并未發生本質性轉變。若說之前大家只是驚詫于葉家的實力,那麽現在這一幕就對他們造成猛烈沖擊,特別是場中女眷,稍微有點野心,不甘于現實之人心思都開始浮動。
葉家以葉旭為首的六位小輩還沒開始表演就震懾全場,這點完全出乎葉辰意料之外,被身旁肖瑾琰點了一句,他才恍然。
對此,葉辰并不以為然。這種事其實在權貴富戶之中并不罕見,君不見大戶人家小姐舞刀弄槍的不多,卻也不少,習文識字就更多,皇家公主那更是金貴,想學什麽不行?
這種事也就放在中下層比較突兀,位于上層得寵姑娘得到大力培養可不少見。
葉家已今非昔比,雖然改換門庭不容易,非一朝一夕之事,但大框架葉辰得拉好,以後怎麽發展就由得他們去。
葉辰并非真正冷血動物,幾年相處下來,對白氏等人怎麽可能毫無感情?他深知打好底子重要性,這能讓他們少走不少彎路。
葉雪作為新嫁娘,不好出面,因此葉家表演小輩中并沒有她,葉霜作為葉家二房第三代中唯二姑娘之一,當仁不讓排在女子列首。
葉辰兩個侄女都是文靜之人,性子不綿軟,沒有長輩兄長在側時甚至敢彪悍地擋在弟妹面前,從外表上卻一點看不出,更不外向好動。
此刻葉霜領着一個堂妹一個表妹,哪怕心裏直打鼓,面上卻不見退縮之意。這裏姑娘中她最大,得為妹妹們做好榜樣,若她都怯場,兩個更小的哪還有勇氣站在數百陌生人面前?
葉霜這頭正暗自緊張,葉旭那邊已開始展示。
和葉霜不同,葉旭是葉家小輩中最大一個,年紀不比葉辰小多少,今年已過弱冠之齡,見識更廣,不大畏懼在衆人眼皮子底下表現自己,并未怯場,神情自如操縱金元陣。
剎那由金光組成的劍陣合而為一,一把金色巨劍從天而降,将大地劈成兩半,形成一條深長溝壑。
見到這一幕,肖瑾琰目光不禁瞟向葉辰,無聲詢問是否出自他手,葉辰點頭致意。
肖瑾琰重新轉回視線,眼底透着一絲無奈。這不是天賦差別,而在于想象力,看來還得再次拓展思維,只是這談何容易,成年之後,人的思維方式大抵固定,很難轉變。不過不行也得行,他就不信數萬鎮北軍就培養不出這類人才。
雖則這麽想,肖瑾琰還是再次意識到鎮北軍募兵條件太過單一,不知這陣子招收的新兵有沒有得到改善,回頭他得跟父親提個醒。
有葉旭出彩表現打底,除他之外幾個十幾歲小少年小姑娘總算沒有出醜,各自都完成任務,在衆人掌聲中退場。
一離開大家視線,葉旭等稍大點的還能繃住,葉光這幾個小的直接咧開嘴,笑得見牙不見眼,別提多高興,等離開廣場,更是一蹦三尺高。
有今天這樣的成績值了,不枉他們苦練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