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數日之後, 葉辰一行人搬出溯元宗,在中城找了個清靜的小院入住。
經過幾天了解, 衆人對嵘城已大致有底,連帶着還打聽到不少這方世界信息。
這裏自成一片天地,被稱為修元界, 和大越朝所在世界人類認知沒什麽差別,生活在其內民衆并不知道頭頂另有乾坤, 唯一區別在于這裏飛升不是傳說,而是真實存在。
換而言之, 修元界人類相信其他世界存在,而沒有坐井觀天, 認為自己是世界中心, 獨一無二。
葉辰等人此行目的明确,清楚修元界背景之後,很快就将自己融入其中, 沒兩天便入鄉随俗,從裏到外煥然一新,只要不是長期近距離相處, 幾乎看不到異界影子。
一摸清狀況, 肖瑾琰便派人購入一批他們承受範圍內物資。代步靈獸是首要, 沒這個在修元界簡直寸步難行, 不說行路危險,光遼闊的地域就夠他們喝一壺。其次是獵妖獸所需療傷丹藥跟一些增加攻擊手段,譬如法寶、符箓、陣法等。
修元界低階修士所需物資遠不如外界那麽貴, 饒是如此,等一切就緒,溯元宗所贈謝禮也是消耗一空,就剩一些不好出手之物。
翌日天剛明,肖瑾琰便帶隊出發,葉辰随行。
經過一番比對,葉辰發現兩個世界修煉體系大體一致,一應物資基本可以通用,不存在水土不服症狀,大可放心大膽使用,最後一絲顧慮消失。
妖獸山脈中低階妖獸自此遭殃。
時光荏苒,一晃十幾年過去。
“報告隊長,物品清點完畢,沒有遺漏,随時可以出發。”
“走。”
随着肖瑾琰一聲令下,隊伍開拔。
轉瞬間,一小隊人便消失在送行郎青等人視線中。
此去或無再見之日,肖瑾琰并未留人于嵘城經營勢力,雖然這更符合利益,實在是将人丢在異世太過殘忍,畢竟誰也不敢保證,下次他們到來是何時,興許一輩子都不再有第二次機會。
因此,這些年他們幾乎拼了命修煉賺資源,将能到手的東西買了個遍。至于花費十幾年時間都弄不到的物品,再待下去價值也不大,與其漫無止境等下去,還不如現在就回。
葉辰對此倒是不太在意,反正哪裏都能容身,不過回大越朝也不錯,到底承了原主的情,對白氏對葉家他有一份責任,能圓滿了結這一淵源,他便徹底解放。
僅憑十幾年時間,哪怕葉辰資質再逆天,也不可能一夕間就從低階修士躍升為高階修士,他現在也就能抗衡中階妖獸,面對高階妖獸,他這點水平明顯還不夠看。
不過這不要緊,修為低微時,一行人都能有驚無險穿越妖獸山脈,現在衆人修為得到跨步式提升,更是無懼于此。
誰叫流焰熾焰際遇非凡,在外界力量體系複蘇伊始就好運獲得兇獸王石,并好巧不巧,葉辰恰好擁有處理其中負面物質方法,安然吞食,一舉将潛質提升到極致,如今已初步具備王獸表征,哪怕對付不了高階妖獸,從它們手中逃脫再不用像之前那樣險象環生。
這一路走來,可謂是輕松無比,只是很可惜,流焰熾焰還沒有真正成為王獸,且兩只都非擅長攻擊一類靈獸,就算釋放王獸威壓,高階妖獸行動有所遲緩,任憑衆人如何施為,也很難拿下,只能眼饞,嘗試過一回之後,大家索性放棄這種徒勞之舉。
老馬識途,流焰熾焰兩個按以往來算,也稱得上是老馬,不用想也知道,回家還得看它們。
兩只也不負衆望,原路返回,雖然有一些繞,起碼平安将葉辰等人帶到無形屏障外。
望着一望無際,清新怡然,沒有任何威脅的森林,葉辰心底那種怪異感再次油然而生。這麽大一片毫無用處森林杵在這邊,實在令人費解。
一開始葉辰還想着這些在修元界或許能派上用場,結果不然,那裏只有對靈物開發,這些高于凡植,又非靈植,亦非由凡植向靈植過渡凡靈植,不說運用,連影子都看不到。
葉辰翻遍《靈植大全》,也未找到任何記載,實在太過蹊跷,索性回程途中多停留了一些時日,将每一種他所看到植株都采集少許,無用則罷,就當是個人喜好,一旦派上用場,只怕用處不會小。
這沒有任何依據,純屬感覺,但葉辰還是這麽做了,同時不忘拉上肖瑾琰一幹人等,總不能他一人忙碌,其餘人閑庭信步,暢游森林。
無需精神高度集中戒備,只用采集一些無害植物,這活非常輕松,不消多少時日,采樣就基本完成,葉辰一行人再次踏上歸途。
這回衆人再無任何停留,忍過枯燥旅途,再次來到裂口。
踏上平地霎那,葉辰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裂隙似乎比上回見到要大了一些。一側頭,正好和肖瑾琰四目相對,顯然對方也敏銳察覺到不妥,只是誰也沒說。
深井并未被掩埋,兩人若無其事帶隊重返井口。
這麽多年過去,外界狀況如何誰也不清楚,安全起見,葉辰釋放出魂力最大限度觀察大裂谷,發現并無人類活動跡象,當即撤除封堵物,換上大越朝服飾,等人全部出井,再次封死井口。
“我走了。”收起飛行法寶,葉辰翻身上馬,沖着肖瑾琰含笑而道。
肖瑾琰點頭致意,目送葉辰離開,随即率領部下揚長而去。
這次修元界一行,他們收獲良多,光儲物器具就采購不少,再不用借助葉辰收放物資。
肖瑾琰行得正坐得端,除卻大裂谷深井做了掩蓋之外,其餘并未有任何掩飾,就這麽大剌剌出現在衆人視線中。
葉辰就更別提,直接從天而降。
如此大目标,想要不被人發現都難,他剛着地,北荒莊園就沸騰成一片。
“那是誰,莊裏新請貴客?”
“你瞎說什麽,這是莊主。”
“莊主?”
“嗯。這下好了,看誰還敢打我們莊子主意。”
“莊主真有你說的這麽神?”葉辰離開後加入的新莊丁将信将疑問道。
“當然。”老莊丁臉上寫滿與有榮焉的自豪感。
“真想親眼見一見莊主風采。”新莊丁目視前方,一臉欣羨。
“有的是機會。趕緊幹活,早些收工,說不定今晚就能見到。”
聞言,新莊丁幹活更加賣力。
如今大越朝宗門派系林立,葉家能牢牢把控住晉岷縣,無論如何艱難,都沒被任何勢力吞并瓜分,且規矩并不苛刻,前來投奔百姓不說絡繹不絕,也不差太多,人口日漸增加,瞧着花團錦簇,底下隐患卻也不少。
即便如此,衆人也很珍惜眼下生活,希望葉家越來越好。戰亂平息不過二三十年,平民百姓誰也不想再被卷進硝煙彌漫中,認識到葉辰的厲害,不管為公為私,都發自內心雀躍不已。
“辰兒——”白氏眼眶發紅。小兒子一去經年,她都以為此生再見渺茫,要不是最後一點信念撐着,都想随了小兒子西去,乍然見到朝思暮想的熟悉身影,再多話語只化作兩字。
“娘,我回來了。”葉辰含笑而立,神色柔和。
白氏喜極而泣,等反應過來,忙拭去眼角晶瑩,招呼道:“辰兒,累壞了吧,快随娘進來……”
白氏顧不得小兒子忌諱,上前幾步拉着葉辰手臂就往一邊引,邊走邊說這些年莊園變化,一路絮絮叨叨,就沒個停歇時刻,似乎要把這十幾年時光在片刻間就講述完畢。
葉辰不喜跟人發生肢體接觸,這次他卻沒有巧妙掙脫,任由白氏緊緊拽着往前進。他給不了白氏同等感情回饋,能辦到的他也不會吝啬。
葉辰清楚,白氏本不是話多之人,這般唠叨,可見思念之深,這樣的時刻,這點小要求他自然不會拒絕。
随着白氏講述,葉辰對莊園現狀很快就有了大概了解
總的來說,晉岷縣還算平靜,北荒農莊更是一派祥和,看似形勢大好,其實已經岌岌可危。
無他,晉岷縣已被兩方勢力包圍,西、南有鎮北府,東有賀延州,往南更遠,隔着幾個縣鎮則有延西州在旁虎視眈眈。
一旦肖家反悔,晉岷縣分分鐘就能易手,屆時葉家若無能力反擊,就只能龜縮于北荒,更糟糕一點,只怕此處再無他們容身之地。
葉辰耐心聽白氏介紹莊園情況,面上無一絲異色。若擱以往,他可能會認為葉家人眼界不夠,察覺不到這些,十多年摸索下來,他還真不信葉家就無一人想到這些。
明知不妥,依然落到此等境地,只能表明他們已經盡力,這事超出葉家人能力之外,此局無法破解,他又何必掃興。
只要有需要,葉辰完全能做個很好的聽衆,只是平時他多半不樂意這麽做罷了。這回,他難得沒有任何不耐煩,繼白氏之後,又跟葉家其他人寒暄許久,衆人方才散去。
“辰兒,你好生休息,晚飯時娘再叫你。”白氏合上房門,依依不舍離去。
看着幹淨整潔,時常有人打掃清理,宛如他從未離開的房間,葉辰眉梢微揚,眼中透出星星點點笑意。
有人關心的感覺真心不錯,只是很遺憾,遇到白氏之時,葉辰心性早就已經長成,他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不可能全然将她當作母親對待,至少感情上如此,也只好在其他方面多加彌補。
葉家潛在危險解決不急于一時,葉辰真如白氏希望那樣,大腦放空,不消片刻便酣然入睡。
不知是回到家,還是因為脫離整日獵殺妖獸生活,這一覺葉辰睡得格外沉,直到白氏過來敲門,他才從睡夢中醒來。
“辰兒,快起,再不用,飯菜都要涼了。”白氏本不想打擾葉辰睡眠,哪想等到日落西山,小兒子都沒有醒轉跡象,只好上前叫門,總不好叫一大家子擎等着他,大不了用過晚飯再讓他接着睡就是。
“就來。”葉辰瞬間清醒,語調平緩應道,絲毫不見剛醒來睡眼朦胧之态。
“那你快些,娘這就開飯。”
葉辰迅速穿戴好出門。
離開十幾年,葉家變化很大。
首先房舍不再像最初那樣一切本着精簡行事,葉家修建了好幾座規模不小的府邸,其中葉辰所在莊主府最為宏大,跟世家大族傳承多年祖宅規模或許沒法比,比起其他宅院卻不會遜色多少。
這些也就罷了,身外之物而已,重要的是葉家人事變化。
葉辰離開時,葉雪剛出嫁,等他轉回,葉霜也已經嫁人,葉家卻一點不見冷清,相反,還變得熱鬧不少。
葉耀、葉輝相繼娶了媳婦,侄孫侄孫女都有了,只最小的葉光還單着,不過想來也快了。
習俗想要改變果然非一朝一夕之事。
修元界但凡有點資質修士,很少這麽早就考慮人生大事,有些甚至一心修煉,終身未曾嫁娶,且這樣的人并不在少數。這在大越朝簡直不可想象,修元界卻習以為常,并不會有人拿此說嘴。
對此,葉辰并不加以置喙,順其自然就行,無需強行改變。
先前白氏忙着跟葉辰交流,并未向其介紹葉家新添人口,這次趁着用飯之便簡單說了幾句。
葉辰颔首致意,并未過多表示。
飯後,莊主府東院。
“夫君……”葉耀妻子大少夫人欲言欲止。
“有什麽就說。”葉耀擡頭,停下手上動作。
“三叔他連見面禮都不給,是不是對我們有所不滿?”大少夫人略帶不安。
“你想多了。”葉耀對此不以為然,“咱們家沒有那麽多規矩,三叔做事很随性,你不用誠惶誠恐,他要真不喜歡你跟孩子,你們壓根沒有機會出現在三叔面前。”
說到這,葉耀皺眉:“你不是這般畏縮之人,怎麽對待三叔這麽小心翼翼?”
“……”大少夫人一陣無語,還不都是夫君他們害的,三天兩頭都能聽到三叔怎麽神武,怎麽厲害,她能不害怕嗎?
見到真人,這種印象就更深刻。
大少夫人沒有見過多少血腥,但也是修士,對葉辰身上未收斂幹淨的氣息非常敏感,很懾人好不好?即便對方沒有露出任何兇神惡煞表情,這一頓晚飯也吃得她備受煎熬。
她還算好的,二弟妹吃飯連頭都不怎麽敢擡,一撤席趕緊告退,那樣子好似後頭有老虎在追。
一看妻子那副神态,葉耀心中了然,不由笑道:“不用擔心,三叔很好相處,只要別無事生非,他不會多管。”
“真的?”大少夫人還是有點不敢相信。
“嗯。”葉耀鄭重點頭。
“這就好。”得到保證,大少夫人心漸安,随後不知想到什麽,臉上浮起笑意。
葉耀覺得奇怪,不解問道:“剛還擔心得跟個什麽似的,怎麽一轉眼就樂成這樣?想到什麽好事了?”
“三叔什麽都沒做,光露個笑臉,在那杵着就這麽懾人,有他坐鎮,其他人最近動作豈非要收斂一二?”
葉耀還以為是什麽,聽到這話,不禁朝天翻了個白眼。這還用說,三叔什麽人?有他在,莫說保住晉岷縣,往外擴張都不算什麽稀奇事。當然,前提條件是三叔他樂意。
這種盲目信任不光葉耀,但凡經歷過北荒農莊從無到有,一點點建設而成的葉家人都有,頂多就是程度不同而已。
若非如此,只怕葉家早就未戰先怯。那樣別說晉岷縣,恐怕連葉家都将不複存在。
有時候膽氣尤為重要,沒有跟人較量的勇氣,給他們再多資源都無用。
這其中固然有葉辰刻意培養之故,但更多卻源自他本身。他的存在,就相當于一杆直插雲霄的旗幟,讓對手忌憚的同時,成為底下人表率,尤其是小輩,對他幾近于膜拜。
信念自來便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從來沒人敢小觑。
葉辰只覺得葉家能把北荒農莊乃至晉岷縣經營成如今這等景象,還算不錯,絕想不到這裏面有他這麽大功勞,這還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夜還早,被喊醒後,葉辰暫時并無睡意,索性出門前往農莊。他本想喊上流焰,發現它不在莊園,幹脆獨自出發。
流焰速度太快,下午俯瞰時,葉辰只大略掃了一眼,除了确定農莊面積擴大許多之外,并未細致觀看,正好趁此熟悉一下。
今晚夜色很暗,葉辰并未提燈,卻絲毫不受影響,走在莊園中,猶如閑庭信步,一草一木,一蟲一鳥,盡皆收在腦海中。
這自然不會是葉辰一人福利,身為修士,只要修為達到一定境界,夜視不在話下,最多就是沒有白天那麽清晰。
葉辰只不過更占優,除了因為修煉,體質大幅度增強之外,他還有魂力這個利器在。
兩相一疊加,對他而言,白天黑夜幾乎等同。
随着農莊年複一年擴大,莊園面積也随之大增,目前已有小鎮規模,各種作坊店鋪如雨後春筍般冒出。
雖說規劃不完全一致,大體卻是按照葉辰留下方案實施,各行各業,只要葉家能請到人手,莊園內都有。
農莊中湖泊星羅棋布,其中最早挖掘那個早就随着莊園擴展而被包裹在內。
葉辰回來得正是時候,此刻正值春回大地,農莊上綠色随處可見。單瞧它,還真看不出這是荒漠戈壁。
徜徉在綠色海洋之中,葉辰本該心曠神怡,此際他卻沒多大感覺,相反,還有些不适應。
修元界元氣充沛無比,縱使十幾年過去,此方世界力量體系複蘇腳步越邁越大,天地間元氣濃度明顯增大,也及不上修元界。
都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這話不假,修士所處環境亦同理。
突然從高密度元氣世界進入低密度元氣世界,無論從身理還是心理,葉辰都處于磨合中,只不過這樣的事情他并非第一次經歷,早就有了經驗,倒沒太大反應,一時不習慣卻是難免。
正因為如此,葉辰才沒在第一時間就發現農莊元氣濃度些微異常。
注意到這點後,葉辰尋蹤而去,很快就找到源頭。
問題出在源靈脈上。
前往修元界前,葉辰曾給源靈脈下過禁制,原不該有元氣從中逸散而出,孰料計劃趕不上變化,源靈脈不知為何成長速度超過他預計,短短十幾年,就已大抵成型,禁制級別不夠,快壓制不住。
葉辰有片刻沉默,不知道該說他運氣好,還是葉家鴻運當頭,頂多再晚個一兩年,源靈脈就再掩蓋不住,以葉家目前實力,到時候只怕護不住。
三繞兩走之下,葉辰來到陣心,魂力一展,已徹底凝實的源靈脈便躍然眼前,身周除了一圈淺淡光華外,幾乎看不出同四周靈礦區別。
乍眼看去,源靈脈和靈礦無異,葉辰卻知,兩者毫無相似之處。
源靈脈不是死物,它是活的,随着綿長呼吸,大股精純元氣以它為中心向外呈波紋狀蕩開,掃過葉辰時,那種通體舒泰感覺再次降臨。
這裏元氣濃度絲毫不比修元界小型靈脈所在差。
葉辰嘴角微揚,魂力拂過源靈脈。
不出所料,很快就得到回應,源靈脈小幅度顫動,像是在跟他表達再次見面喜悅之情。
葉辰試着傳達移動念頭,源靈脈微微向魂力行進方向挪了少許。
溝通變容易了,葉辰心情不錯,陪着源靈脈玩了好一會,才跟它告辭。
離開陣心,葉辰眼中閃過疑惑,取出《靈寶大全》,翻到源靈脈那頁,仔細研讀,看完之後越發不解。
書中明确告知源靈脈并不存在靈識,有的只是本能,但葉辰剛才一番嘗試,卻發現不盡然。很明顯,源靈脈已有自己思想,雖然還很弱小,卻是一個真正生命,如同流焰熾焰那樣,盡管靈性連它們都遠不如,卻不能忽視這點。
看來,以後得多來看看,不能再将源靈脈當成尋常靈脈對待。
既然發現禁制逐漸失效,自然不能坐視不理,一步出陣法,葉辰當即從乾坤珠內取出一套護山大陣,一步到位,将整個北荒以及跟它相鄰山脈盡數包裹在內。
這不是一時半刻之事,流焰不在,葉辰只好借助飛行法寶布陣。
同樣是大型陣法,轉元陣布設極其容易,陣法籠罩範圍還可随意調控,葉辰此時拿出的護山大陣卻忒為繁瑣,哪怕有速度極快的代步工具在,也生生耗去幾個時辰方才成陣。
當然,護山大陣沒有那麽死板,一樣範圍可控,卻要在布陣伊始就選定,一旦定下,再無更改可能,除非撤去陣法,重新再布置一遍。
葉辰若有所思。早在進入修元界不久,他便有所懷疑,轉元陣來之不易,動用幸運商城初級權限才弄到,偏耗費很少。對,就是少,盡管在當時,所費不菲,耗去那時剛到手大半元玉才拿到,但跟修元界護山大陣花費簡直無法相提并論,價格甚至連零頭都沒有。
同為高品大陣,沒道理護山大陣價格高那麽多,性能卻連轉元陣都不如,那只能說明轉元陣品質更在護山大陣之上,再不然就是幸運商城調用權限出産物高出修元界高階陣法水準。
無論哪一個,對葉辰而言都是好事。不過有利就有弊,即便經過十幾年奮鬥,得到許多修元界物資,至今他依然沒能湊齊一套煉制轉元陣材料,若再無際遇,他只能把所缺材料寄望于幸運商城。
如此一來,集齊材料也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
葉辰對轉元陣并沒迫切需求,此事大可緩一緩,這個念頭便束之高閣。
忙碌一整晚,晨曦微露之際,葉辰總算将護山大陣布設完畢。陣成剎那,陣法籠罩最外圍一圈一陣光華湧動,禁制形成的無形屏障一閃即逝。
其內衆人有所感,只不過時間尚早,多數人還在深眠之中,看到這一景象之人極少,還以為自己眼花,并未引起重視。
直至有人出北荒送貨。
“砰。”
明明眼前空無一物,領隊人卻感覺一頭撞在實物上,就算彈性十足,也因為速度過快而發出猛烈撞擊聲響。
貨運隊立刻緊急剎車,目光四掃,警惕異常。
領隊人被撞得暈頭轉向,眼中金星直冒,好半天才緩過神:“怎麽回事?”
這個問題無人回答,貨運隊集體茫然。
領隊人忍着側額疼痛,立刻傳訊回莊園,報告情況同時詢問因由。
上面并未第一時間回訊,貨運隊等待指示同時,在領隊人示意下開始小心探查。沒多久,他們便找到差點導致他們撞車罪魁禍首。
不知從何時起,沙漠同草原交界處出現一道無形屏障,擋住衆人去路。
貨運隊試圖繞開,卻發現哪怕馳出十幾裏,依然如此。
若放在以前,他們早就慌得手足無措,經過這麽些年,衆人也算有些見識。很快,他們就意識到這是一個禁制,只不知他們是在禁制外,還是位于禁制內。
其實大家心裏清楚,從禁制彎曲弧度來看,他們十成十被它罩住,卻抱持一線希望。
這種心态不錯,領隊人不可能破壞,半句話不提此事,就地紮營休息,耐心等候上面消息。
葉辰沒想到事情這麽湊巧,他見天色還早,便沒去打擾白氏等人,繼護山大陣布完之後,又開始在各處布置不同陣法,打算一次性搞定所有。
經過十幾年鑽研,傳訊符進展不錯,傳訊距離已達近千裏之遠,偏葉辰遠在千裏之外,葉家人聯系不到他,流焰又在陣成那刻不知飛往何處,此事知情者對此變故束手無策。
若非葉辰昨晚現身,時間太過巧合,讓他們有所遐想,大家情緒只怕沒這麽平穩。
千裏之遠或許能擋住傳訊符,卻攔不住流焰腳步。這點距離對它來說不過小事一樁,幾息之間就找到葉辰。
“聿!”流焰懸在半空,朝底下葉辰打了個招呼,宣告它的存在,便自顧自在天空中花樣翻飛,自得其樂。
葉辰頭也不擡,直至又一個陣法布設完成,這才将注意力放在流焰身上,招手示意它下來,随口問道:“昨晚去哪了?”
流焰右前蹄一擡,指向火焰山方向。
“你倒是對它念念不忘。”葉辰不由失笑,“行,等忙完這裏,我陪你去。”
聞言,流焰樂得不行,本就濕漉漉的大眼睛,這下子睜得更大,可愛程度跟鹿有得一拼。
葉辰将手搭在流焰身上,為其順了順毛,翻身而上,前往下一處。
行至中途,突然傳訊接二連三響起。
葉辰還以為莊園出了什麽事,趕緊查看,卻不想這一烏龍竟是他親手造成,神情十分微妙,連忙将護山大陣一事告知聯系人。
清楚事情始末後,衆人神情一松。
出了這事,布陣算是暫告一段落,葉辰即刻返回莊園。
護山大陣不同于斂息禁制,它內外皆禁,需要媒介物才能自由出入,不解決此事,莊園衆人将被困在內部不得而出,日常生活都會被擾亂,這自然不是葉辰所願看到。
這事很簡單,葉辰早有準備,一到地方,他就将一枚臨時出入令牌交給葉午,由他派人給貨運隊送去。
葉辰還想繼續,被白氏攔下,一臉心疼道:“辰兒,此事不忙,這邊也就貨運隊隔三岔五出外一趟,你先去休息,其他等你睡醒再說。”
“好。”葉辰沒有拒絕白氏好意,只簡略交代一下大家,暫時不要随意外出走動,只在農莊內活動,就回房躺下。
其實修士并不需要太多睡眠,這一點想來白氏不會不明白,但她還是下意識就這麽吩咐,看到小兒子這麽遷就她,她是既心酸又高興。
一別經年,葉辰耐心十足,這麽點小要求就能讓白氏開心,他不介意滿足她的願望。
此刻葉辰并不困,不由想起肖瑾琰。晉岷縣暗藏險惡,表面卻一派祥和,無需他過多操心,肖瑾琰那邊只怕亂成一團麻。
葉辰有心幫忙,肖瑾琰沒有開口,他卻也不會自作主張,将事情一手攬下。
眼下這個過渡階段,正是黎明前最黑暗時刻。
權勢本就惑人眼,當壽元數倍延長,甚至運氣好,長生不老都将不再是神話,很多已經或即将退居二線的當家人,只怕抵擋不住誘惑,紛紛再次站到前臺,權力更疊勢必血腥無比。
以慶安侯為人來看,倒不至于如此,起碼不會把肖瑾琰視為攔路虎,父子相殘可能性不大,放眼整個肖氏一族就不好說。
沒多少人不想多活幾年,而要達到這個目标,就得用資源來堆。資源如何來?最簡單的方法莫過于拿到更多話語權。
肖瑾琰的出現跟其背道而馳,十幾年過去,肖家水只怕很深,他要再掌權力,阻礙想必不會少。
就這點來看,辛苦把慶安侯等人從西京撈出,還真說不好是對是錯。
只不過感情這種事無法以利弊來衡量,就本土人士目光來看,慶安侯對肖瑾琰那是實打實的好,無可指摘,肖瑾琰自然不可能因為未來可能發生之事,就因噎廢食。真要如此,兩父子感情就有待商榷。
一想到肖瑾琰跟族人鬥智鬥勇,從他們手中拿回他應得那份,葉辰眼神便有些灼熱,他很期待看到那麽一天。
如此想着,葉辰眼簾慢慢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