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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誕生

回到紐約後,餘馥有意讓江以蒲先離開,她可能會在紐約滞留一陣,可不知出于什麽原因,幾次想要開口,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

一方面他大老遠陪着她來參加老師的葬禮,用完就丢總歸不合适,倒顯得她像“負心漢”。另一方面她不願意承認,其實很喜歡和他待在一起,膩膩歪歪的感覺也不錯。

她和程如租了一間小公寓,房子不大,有一個封閉式的廚房、小客廳和衛生間,除此以外就是兩個房間。

程如是作家,自由職業,作息日夜颠倒,和餘馥的習慣差不多,所以白天家裏基本沒有一點聲響,到了晚上還是沒有一點聲響。

餘馥輕手輕腳地擰開門,以為程如還在休息,沒想到一進去就看到她蹲在馬桶上,衣服也沒細穿,只有一條玫紫色吊帶裙,一邊的肩帶滑落在肩膀,露出半個胸。

她連忙反過身把江以蒲往外推,一邊朝裏面喊:“程如!你又上廁所不關門!”

“呀,你回來啦?”程如顯然拎不清重點,“怎麽也不提前跟我打聲招呼?早知道就去接你了,老師的事情處理好了嗎?”

程如還要往下說,餘馥果斷打住:“你快弄弄好,回房間去。”

“怎麽啦?我不就是沒關門嘛,你又不在家,管我?”說完還碎碎念叨,“我頂多喜歡敞着上廁所,不像你,還敞着洗澡呢。”

“滾,誰敞着洗澡!”

程如剛要回,冷不丁聽到一聲輕笑,二話沒說站了起來,沖了馬桶一溜煙跑進房間裏。到了裏面她才嚷嚷道:“餘馥你要死啊,帶男人回來還不吱聲!”

餘馥不搭理她,先把洗手間的門關上了,這才領着江以蒲往裏走。走到一半她忽然回頭,江以蒲沒剎住腳,險險撞到她胸前。

餘馥雙手扶着他的肩,穩了下身形,小聲嘟哝:“你別聽她瞎說。”

“什麽?”江以蒲的視線落下來,明知故問。

“就是剛剛那些話。”

“哦。”他站穩後撥下她的手,放在掌心裏捏了捏。餘馥以為他心裏清楚了,轉頭要繼續往裏走,他忽然又是一拽,把她拉到懷裏。

幾乎咬着她的耳朵了,聲音低沉又沙啞。

“你還有那個習慣?”

“什麽呀!”

她逃也似的雙手捶他的胸,往後退了一步。江以蒲重心不穩,連着又往後退了幾步,正好“哐”的一聲撞到房門上。

在半米之外緊閉的房門裏碎碎念的程如瘋了。

有必要這麽着急嗎?

就不能去裏面?

她大罵道:“餘馥你死定了!”

餘馥臉漲得通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腦袋還被他護在掌心,身體被圈住,這個姿勢不得不擡頭對他的眼睛。

他一笑,什麽都藏不住。

江以蒲是典型的什麽人類呢?雙商在線,手到擒來。明明是第一次談戀愛,怎麽回回都能讓他占了上風?

餘馥不甘,她情商也很高的!

她不可以輸。

于是,她僵持了半秒鐘後,忽然邪笑了一嗓子。

裏屋的程如差點尿遁,就聽那女人裝腔作勢地道:“是呀,我就是有這種不良習慣,就愛敞着。怎麽?不行啊?”

剩下一串男人的淺笑悶哼已經彷如浮雲了。

程如現在只想,立刻馬上殺了餘馥。

餘馥也擔心程如殺過來,甩下一句話立刻反過身掏出鑰匙,慌裏慌張地插進門孔,門一推,立刻把江以蒲往裏拽,随即“哐”的一聲又關上門。

一秒後,隔壁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暴喝。

餘馥強撐着,笑靥如花地朝江以蒲點點頭。

房間不大,和她國內老房間的格局差不多,只是面積要更小一些。床頭與書桌之間的過道狹小到一次性只能走一個人。

她把行李放到牆裏側,左右望了下,抽出餐巾紙擦桌子,把上面的瓶瓶罐罐都歸到一處去,朝他比比手:“坐吧。”

江以蒲眼神飄過去,意思是:桌子?

餘馥的眼神跟着走:嗯,地方太小,只能委屈你坐桌子了。

江以蒲觑了眼有些歪的桌腿,走上前兩步,挨着桌子邊緣,算半靠着,沒真坐上去。

這哪裏是書桌?

全放的無用的東西,連張正經的椅子都沒有,也就是床上擺着的書,零食和淩亂的被子衣服,勉強能夠看出來她在這個狹小仄塞的空間過得還算不錯。

沒來之前還一直在想她的房間會是什麽樣的,看了之後覺得……可能全天下的女人都喜愛那些瓶瓶罐罐和花花綠綠的東西吧。

很真實。

又走近了一步。

“瞧什麽呢?會不會不舒服?”餘馥擔心他犯潔癖的毛病。

“沒事。”

餘馥還是不放心,匆忙收拾了床上的衣服,把他拉到床邊來。江以蒲剛要坐定,感覺底下有什麽東西硌得慌,拿出來一看。

黑色豹紋款比基尼。

他挑眉:“故意的?”

餘馥難得有點臊,立刻搶了過去往收納簍裏一塞:“真要想故意,我才不挑這款。”

“那你挑什麽?”

“紅的。”她說,“襯得我白。”

“黑的也不錯。”

餘馥瞪他:“流氓,你又沒見過,不許瞎想。”

“我沒有。”他說得一本正經。

關鍵是,你這會兒看着他的眼睛,很明顯能夠感覺到他就是在睜着眼睛說瞎話,可偏偏罵也不是,打也不是,只能狠狠地瞪他兩眼。

畢竟,她心裏也在偷着樂兒,故意端着沒露出來,擔心自己會失去控制。

這邊程如聽裏面沒聲了,算了下時間,有點咋舌,随即喊餘馥出來。

餘馥指指枕頭,讓他先休息一會兒。出了門程如已經換好衣服在門廳站着,搔首弄姿地問她:“誰啊?你頭一回往家裏帶人。”

餘馥笑而不語,從上往下打量她。

她這速度真夠快的,換了身性感的束胸裙不說,臉也捯饬了番,一張性感的嘴唇描得細細膩膩,眼神不受控制的往一個方向飄,就差沒直接揭開門往裏看了。

餘馥一個錯步,擋住她的視線。

“怎麽?藏着掖着不舍得給我看吶?”

“舍得,才怪。”

餘馥扭頭往廚房走,程如跟在她後面,高跟鞋“噠噠噠”踩在地上,一個勁好奇地問:“不會是那個姓廖的吧?”

家裏隔音不好,餘馥瞬時給她個眼神。

程如笑得不懷好意:“那看來不是他,新搞到手的?老鄉還是棒子?”

“你閉嘴。”

餘馥實在聽不下去了。

程如是個不正經的作家,腦子裏只有男女間那點事,一天到晚不是新的就是舊的,用詞也是犀利。

避免她的思維再發散下去,她及時搶白:“你見過的。”

“我見過?”

程如更好奇了,心想難道是法國的老同學?轉念一想,不對,這些天她都在國內。

也就是說,是個中國人。

不知道為什麽,她忽然就想到了一個月前穿着燕尾服,抱着一束玫瑰花忽然降臨午夜的年輕男人,真的是從眼神到腿型,哪哪都帥得不行。

程如心下道:“酒吧那個?”

“嗯。”

“我就知道!你丫的平時不動聲色,關鍵時候還真不手軟,這就帶回家了?上三壘了嗎?嗯?”程如掐了下她細細白白的腰,又撲過來抱她的脖子。

剛要鬧她就聽見房門開了,有人走過來。

她立即咳了聲,堵着餘馥的耳朵說,“我房間裏有兩盒,你自己拿着用,節制一點,別太過了。”

說完不等餘馥回應,拎起臺子上的小包,朝江以蒲揮揮手朝外走。

“你晚上不回來了?”餘馥追出來問道。

程如說:“我懂的我懂的,你放心!”

“……”

她是那個意思嗎?

餘馥無奈,一回頭瞥見江以蒲意味深長的笑,迎着他的臉挑高眉毛,隐隐有種“誰怕誰”的氣勢。

典型的遇強則強。

江以蒲摸了下鼻子。

他一示弱她就得意了,給她展示自己的小廚房,其實是她的操作間,擺滿了各種蒸餾瓶,導管,香精……平時搗鼓香水都在這裏。

她和程如都不會做飯,也沒有洗手煮羹湯的興趣,偶爾來了興致,最多就是用老師送的小鍋随便亂炖點蔬菜和肉,拌着國內帶來的調料,純當吃火鍋了。

她們從不在家裏招呼朋友,程如也顯少帶男人回來,這是她們一早就有的默契,她解釋說這是領土權的問題。

程如還笑話她:“沒看出來你四大皆空的樣子,還挺有占有欲?”

她回答:“那是因為我沒遇見想占有的男人。”

“那給你遇見了還得了?照你這百八十年不開葷的架勢,一碰上不得把人生吞活剝了?”

嘴毒吧?

餘馥心想,她能和程如過得好,得虧她嘴毒,總能說到節骨眼上去。她後來一想,還真有可能,對着程如翻了下眼睛,卻沒忍住笑了。

也是那一次,她和程如講了些過去的事,挑挑揀揀,略去了重點。她自己感慨:“恐怕這輩子都遇見不了我想要的男人了。”

程如以為她對廖以忱舊情難忘,安慰她:“男人嘛,就跟衣服一樣,想換就換。你不樂意往心裏去,那面子上過得去也行。”

“你就這麽換男朋友的?”

“那不然呢?我想走心,也得看人家走不走心啊,走不了心不得走腎?”

餘馥笑一笑,不說話了。

回想起這些往事,她才覺察出一絲珍惜的意味,臨到頭來真有些舍不得程如。把廚房操作臺上的儀器全都整理到一起,發現家裏沒有打包箱。

依照程如一貫拖沓懶惰的做事風格,不到搬家最後的死亡期肯定不會行動,算是指望不上了,還得自己去買。

考慮到江以蒲,她猶豫了一陣,把他安頓到房間休息,言說超市不遠,很快就回來。剛要走就被他拽住,她下意識地往門口方向看了眼,正好被他捉住。

兩人眼神一對,心照不宣地笑了。

“怎麽?我就去買個箱子。”

“太重了,我替你去買,你休息。”

“這麽點小事也要争?要不一起去。”

江以蒲搖搖頭,把手機調出來給她看,是晚上回A市的航班行程。

他得在她回去前處理好餘漪的事。

“公司有點急事,最多兩小時我就要走了。”

“騙子,剛還說要替我去買箱子!”餘馥甩開他的手,小跑着去冰箱拿了兩聽啤酒過來,順帶用腳勾上門。

江以蒲瞧着她細長光滑的腳,自然而然地挪了下位置,讓出靠門的半邊床。

“我找人給你置辦,聯系搬家公司,待會把信息發到你手機上。你們商量好搬去哪裏了嗎?房子有沒有着落?如果有需要,我……”

餘馥喝着半口啤酒,還沒咽下去,堵住他的嘴。

“你都給辦好了,我哪裏還有什麽需要?”她嘟嘟哝哝地說完,啤酒順着嘴角流下來,滑進衣衫裏。

剩下的都到另外一張嘴裏了。

江以蒲的喉結動了動,嘴唇潤潤的,看着她笑。餘馥被看得有點發毛,最讨厭他什麽都不說也不做就光看着她的樣子了,再大的能耐都能被他耗光。

“要不,再來一次?”她歪着腦袋,舔了下嘴唇。

江以蒲慢慢說:“好。”

“诶?我說着玩的。”

“我挺認真的。”

嘴上這麽說,看着卻不是很認真的樣子,有點像酒吧夜初次見面,眼神甜蜜蜜的,莫名其妙讓她覺得他在撒嬌。

偏這男人一副優雅沉穩的氣質,哪哪看着都和“不正經”沒什麽關系。

餘馥捏着江以蒲的下巴,指腹輕揉,緩慢地轉動着,眼神微呷一絲笑意,看不出好壞,連靠過來的聲音都聽不出輕重,只是指尖的力道加重了些。

将他的臉正對向她。

“好吧,就一次,不能太寵你。”

作者有話要說:請為今天的小江和馥馥爆燈!

小江:故意的?

餘馥:嗯哼。

作者菌:這個,江餘“夫婦”咱能不能低調點?

哈哈哈感謝可愛的你們送我的雷和營養液,好開心,感覺自己好富有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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