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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火光蔓延, 映亮半邊天。

都是木結構的房屋,燒成這樣是能夠理解的,但在燃燒的房頂上盤踞着的東西, 卻是付喪神們無法理解的了。

“那些……是什麽東西?!”山姥切聲音都變了, 烈火焚燒,刀劍都無法幸免, 那是東西居然能安然呆在火焰之中?!

而且也太巨大了,擁有獸形外表的生物即使蹲着, 也有一層樓高。

八重震驚的點和山姥切不同,出現在火光中的是虛。

虛出現在這裏令人驚訝,但更令人震驚的是:“你們能看見?”

平安時代, 除了自己,陰陽師、妖怪、有靈力的人類,都無法看見虛和死神。

付喪神也是妖怪,也應當看不見他們。

山姥切像是疑惑她為什麽這麽問, 看了八重一眼,點了下頭,笑面青江則擡頭看火光中的東西,用行動回答了她, 另一邊長谷部啞聲開口:“能。”

“算了……現在不是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

付喪神能看見虛,但普通人類看不見, 他們在火場近處潑水救火,絲毫不知比火更危險的東西,正虎視眈眈的盯着他們。

這只虛的靈壓和上次八重遇到的完全不同, 所以她沒能在第一時間意識到來的是什麽。八重不知道屍魂界的時間過去了多久,但看樣子,藍染的計劃已經有了挺大的進展。

“你們別動。”八重真心不知道付喪神砍不砍得動虛,決定還是自己來。

八重伸手在胸前的勾玉鏈上按了一下,靈力輸入,禦魂激發,她的身影從付喪神們眼前消失了。

這是她在研究符陣的時候無意中學會的,如何正确的使用禦魂。

魅妖對虛同樣有作用,專心致志的看着屋子下的人類,它完全沒有察覺到八重的靠近。

面對沒有接觸過的敵人,八重不敢掉以輕心,出手就是高番的縛道。虛毫無防備,等感受到靈壓想要逃跑已經來不及,直接被定住。被縛道捆綁,它沒有驚恐的表現,然而是十足的憤怒,晃動身體,想要掙開。

八重不給它機會,縛道之後,多重破道緊跟而上。

普通人看不見一瞬間激烈起來的戰鬥,他們能看見的,只是燃燒中的房屋突然倒塌了。

近處救火的人猝手不及,眼睜睜的看着燃燒的木梁砸下來,卻想不到要跑。

“躲開!”然後他就被一個人撞開了,那人聲音沙啞,像是被煙熏壞了嗓子。

提着水桶的人在被撞開後回過了神,眼睜睜的看着木梁往那人身上砸去:“小心!”他只能徒勞的喊。

然後他看見那人拔出了刀,一聲大喝對着木梁劈下,粗壯的木梁居然就被他一刀給斬開了!

救火者張大了嘴,說不出話,連自己嗆了煙都沒感覺:“武、武士?”

壓切長谷部在火光中回頭,喝道: “離遠些!”

救火者抓起水桶,跌跌撞撞的跑開:“是、是!”

笑面青江和山姥切國廣也加入了救援的行動,将普通人往遠處趕。長谷部在嘈雜的人聲中擡頭往上看了眼,戰鬥打斷了魅妖的作用,長谷部看見了八重,他的審神者站在還未坍塌的一截木梁上,揮動雙手做出一個個奇異的手勢,将靈力凝成氣勢萬鈞的攻擊,與不知名的存在戰鬥着。

火光舔舐着八重的衣角,卻傷害不了她,那些明亮而危險的顏色仿佛點綴,是祭壇前的光芒。

而戰鬥中的八重,恍如守護人間的神祇。

這一刻,壓切長谷部眼神比火光更明亮,暗堕帶來的陰沉,似乎在這場火中,被燒了個一幹二淨。

靈力充沛,又有卷軸的加成,八重放出鬼道不需要吟唱,于是高番鬼道一個接着一個毫無停頓,虛被打得節節後退,找不到反手的機會,卻始終,沒有消亡。

這只虛很強,比八重遇到過的強的多。八重努力保持着鬼道的連續性,生怕被它找到反擊的間隙,神經越繃越緊。

如果有死神在就好了,随便補一刀就能了結了。

八重不由的想。

上天仿佛聽到了她的心聲,一道人影從遠處奔來,瞬間就到了近處,一刀揮出,刺中虛的要害。

虛倒了下去,但趕來的死神居然沒能把斬魄刀拔.出來,就那麽直挺挺的也跟着往下掉。

火光明亮,八重看清那人是誰了。

“朽木蒼純?!”她沖過去,将人拖住,阻止了他和虛一起摔到地上。

系着六番隊臂章的朽木蒼純渾身是血,剛剛一擊耗盡了他的力氣,聽見自己的名字,他找回了一絲清明,他覺得這個救了自己的年輕姑娘很眼熟,但他應該沒見過:“你是……?”

八重抓住朽木蒼純的同時就開始向他體內輸入治療力量了,這一回朽木蒼純生命力流失的速度比上一次昏迷時還要快。同時八重也察覺到了他體內另一股蠢蠢欲動的力量,應該就是浦原口中無法解析的成分了。

八重又急又氣:“只有你一個人?其他人呢?!”

“我們在斷界走散了……遇到了拘流。”朽木蒼純斷斷續續的回答,身體一直不好的人清楚現在重要的是給出更多線索,免得自己撐不住昏迷時留旁人抓瞎,“一起出發的還有浦原隊長、四楓院隊長。”

八重察覺到了異常:“三名隊長一起出動是要做什麽?”

朽木蒼純一瞬間沒反應過來為什麽是三名隊長,後來才想明白對方把自己也算進去了,他有心解釋自己是副隊長,和隊長還是有很大差距的,但糟糕的身體狀況不允許他說太多的話,于是只挑了更重要的回答:“遠征虛圈。”

為什麽?你們察覺到什麽了嗎?

八重沒把心裏的疑惑問出口,她覺得這個問題問浦原喜助更合适。

于是她對朽木蒼純說:“好的,我知道了,你放心。我會找到浦原和四楓院的。”

符陣已經經過了又一次修改,即使不在房間裏盯着看,八重也能收到它傳來的反饋,雖然不能像親眼看着那樣确定位置,但至少能知道确實有什麽來到這個世界了。

八重記得浦原的靈壓,用天挺空羅聯系他:“浦原喜助,我是八重。朽木蒼純在我這裏。”

遠遠一道靈壓炸開,然後往八重這裏趕來,這是浦原喜助,然後遙遠的另一邊出現了又一道八重陌生的靈壓,行進的速度比浦原更快,顯然,這就是四楓院夜一了。

浦原和四楓院夜一幾乎是同時到達的。

“八重小姐。”浦原身上也有戰鬥的痕跡,傷口鮮血淋淋的,就外傷來說,不比朽木蒼純好多少。

“八重?”四楓院夜一的狀态相對好些,她上上下下打量了遍八重,“你就是八重?”

“我是。”

朽木蒼純已經昏迷了,浦原把人接過去,四楓院非常默契的拿出了随身帶着的醫療包。

八重轉頭看了眼救火的情況,三名付喪神在不遠處注視着他們。

在虛之後,付喪神們果然也能看見死神了。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八重對死神們說,“到我家去吧。”

四楓院夜一的療傷手段相當不錯,在一番努力後,朽木蒼純的情況穩定下來,八重也撤掉了自己的力量。

“這只是暫時的。”四楓院夜一這麽說,“等藥效過去,蒼純的情況還會繼續惡化,到時候,再用這些藥也起不到效果了。”

聽到這個,八重就有點冒火:“我記得流魂街那次之後,就說過朽木蒼純的身體已經不行了,為什麽這次還會派他去遠征?”

“八重,不介意我這麽稱呼你吧?”四楓院夜一詢問了句,看八重沒有反對的意思,繼續說下去,“你的事情喜助已經和我說了,所以我理解你的心情。”

“但請你聽我說完。喜助應該已經告訴過你,朽木正副隊長在那次戰鬥後,體內多了些奇怪物質的事情了吧?”

八重點頭。

“那些物質,是有生命的,随着時間不斷壯大力量。銀嶺隊長實力強大,暫時還能壓制,但蒼純身體太差,他已經壓制不住了。”

“那些東西,是什麽?”八重緩緩的詢問,“壓制不住就遠征,他是在求死嗎?”

“我對那些東西的研究有些進展了,”浦原開口,“它們會導致死神虛化。顧名思義,死神虛化就是把死神變成虛,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絕對不可能被靜靈庭接受。蒼純已經暴走過一次,實力非常可怕……”

浦原揉揉鼻子,話音停在了這裏。

八重聽懂了:“所以需要你們兩名隊長陪他一起去?所以這個遠征,是為了讓朽木蒼純死的體面些?”

浦原點了下頭。

“荒謬!”八重這是在說這個方法。

“腐朽!”這說的是屍魂界靜靈庭。

“這是蒼純自己的選擇。”四楓院夜一嘆息了一聲,“我們勸過了,但也只能尊重他。”

叩叩叩。

敲門聲打破了室內的沉默。

八重愣了下,門外的是三日月:“請進。”

三日月送了茶進來:“請用。”

死神們對三日月道謝,八重則還有點愣怔,一般而言,不該是三日月來上茶吧?

三日月将茶杯茶壺擺放好,然後将托盤推到一邊。

做完這一切後他沒有離開,反而相當直接的開口了:“請問我能留下嗎?”

說這話的時候,他看的是八重。

八重疑惑:“诶?”

三日月是這麽回答的:“讓主人獨自面對陌生的客人,想想還是有些不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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