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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三日月的語氣溫和, 但說出的話相當強硬,敵意還不至于,但不歡迎, 卻是明明白白。

八重很吃驚, 三日月是第一次看到浦原他們,這莫名其妙的情緒是從哪裏來的?

她在吃驚之餘還覺得擔心, 這種不客氣的口吻很容易引來客人的反感,八重是把浦原他們當朋友的, 甚至感謝他們。

無論是告訴她如何成為死神,或者是教她冥想,都一步步推動着八重走向了這個世界, 走向三日月。

“诶,好像真的有點失禮呢。”浦原卻一點都沒生氣,還覺得三日月的話有道理的樣子,看看八重, 居然撓着後腦勺,低頭行禮致歉。

八重慌忙擺手,然後習慣性的一拽三日月的衣袖,等人看過來時, 投去疑惑的詢問目光。

這時候四楓院夜一也開口,她抓到的重點和浦原截然不同:“主人?”

女性大大咧咧的叉腿坐着, 一只手撐着下巴。她的目光在八重和三日月之間來回轉:“你們這可不像是主仆關系啊。”

三日月用一個公式化的微笑回應了八重疑惑的目光,然後在她身側端正坐下,也沒管自己的袖子還被八重扯在手裏, 慢慢悠悠的回答夜一:“與其說是主仆,不如說是skinship的關系吧。”

八重刷的抽回了手。

浦原:“……哦——”他發出了一個醍醐灌頂意味深長的長音,然後說,“雖然我沒聽懂到底是什麽關系,但看上去果然還是不應該和八重獨處呢。”

夜一:“喂喂,加上我有三個人啊,再加上蒼純可就四個了啊,哪來什麽獨處!”

“好啦好啦,這些都不是重點。”浦原笑着擺擺手,“反正也不是在說什麽不能讓別人知道的事情,不如直接告訴所有人好了。”

“八重,”浦原稍微收斂了笑容,因為笑容而眯起來的眼睛略微睜大了些,依然帶着笑意的,但卻藏着鄭重的目光從中透出,“我有延緩蒼純死亡的方法,但需要你的幫助。”

八重沒有拒絕的理由,她說:“好。”

但她并沒有立刻召集所有付喪神都來聽浦原要說什麽,她答應幫忙後直接問了:“你有什麽辦法?怎麽幫你?”

浦原和夜一幾乎是同一時間,以非常相似的眼神飛快的掃了眼對面的兩個人。

三日月坐在八重身側,稍微靠後一點的位置,垂着眼睛,帶着笑意聽着,展現出了一種臣服的姿态。

而八重在浦原說完“告訴所有人”後,直接表示你得先告訴,由我判斷需不需要告訴其他人,非常自然的展現出了權威性,在這裏,她的确處于主導地位。

那麽剛剛那個扯袖子的動作,包括之後的眼神就很值得玩味了。

既然的确是主人的身份,那為什麽還要用這種軟乎乎到幾乎帶上了撒嬌味道的詢問方式呢?

浦原和夜一對視一眼,八重沒在意,以為他們是在統一口徑,決定到底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殊不知那默契的兩人,用八重看不懂的視線傳遞的是這樣的信息。

浦原用眼神詢問夜一:“是我想的那樣嗎?”

夜一回給他的訊息答非所問:“男人的占有欲啊。”

兩人的視線一觸即離,彼此都得到了解答,心滿意足。

看不懂他們交流的八重還一本正經的等着回答,浦原忍不住想笑,趕忙握拳掩住嘴,用一聲咳嗽掩飾:“咳,是這樣的。”

十二番隊隊長正經下來:“朽木蒼純是因為壓制不住體內未知的力量,以至于走向死亡。也就是說,只要有辦法壓制住那股力量,他就能活下去。”

“技術開發局和四番隊一起研究了很久,始終無法将那股力量從他體內剝離,但研究過程不是毫無進展,我們發現了用外力壓制它的方法,但這個方法,同時也會壓制死神之力。”

所以這種方法無法應用在靜靈庭的六番隊副隊長身上,但是:“朽木副隊長已經在戰場戰死了,現在在這裏的,只是朽木蒼純而已。”

浦原喜助說得鄭重,顯然是一早就打算好的,八重想到夜一之前的話,“但、但你們剛剛才在說要尊重他的選擇?”她盯着對面兩名死神的臉看,兩個人居然都笑了笑。

他們笑得越好看,八重越是火大:“逗我玩很有趣嗎?!”

三日月擡眼望向對面,臉上的笑容十足的危險。

浦原喜助和他對上了視線,差點打了個寒顫,連忙沖着八重擺手:“不不不,不是這樣的——”

夜一手上轉着只茶杯,接過了話頭:“喜助找到的方法很危險——在各種意義上,我們首先要确定,你是不是在意朽木蒼純的死活。”然後她一擡眼,對着三日月淩厲的瞪了回去。

看對面兩人的表情,八重哪能不知道三日月在她背後做了什麽。

她沒回頭,于是三日月沒看見她緊繃的表情松弛下來,甚至微微露出了一個笑容,那笑容裏還帶着點得意勁。付喪神只聽見八重的聲音變得輕松活躍起來:“現在你們确定了?”她問,“是什麽方法?”

方法是将朽木蒼純塞進義骸中,将他變成普通人類,壓制住所有非人的力量。

從施力方來說,是壓制,從接受者的角度來看,則是失去。

浦原喜助的方法能讓死神失去死神的力量,這種可怕技術如果被靜靈庭知道,必然會給浦原帶來危險。

浦原告訴八重:“我沒有在死神身上試驗過義骸,所以對蒼純來說,這也是很危險的。”

夜一撓了撓臉頰:“其實一開始的計劃,是在虛圈等蒼純快失控的時候,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他塞進義骸再說,”浦原和夜一絕不會遵從靜靈庭的命令,在朽木蒼純失控時斬殺他,“但現在我們被拘流趕來了這個地方,想要實施原來的計劃就得好好布置布置了。”

在虛圈時可以任由朽木蒼純暴走,但這裏房屋密集,人口衆多,顯然得把朽木蒼純的暴走控制在一個範圍內。

浦原:“說起來……這裏是哪裏?雖然很像現世,但和現世還是有微妙的不同呢。”

八重愛莫能助的攤手:“我是被拘流吞噬後來的這裏,”倒也不全是謊話,“也說不清這是哪裏。”

“你們要我幫什麽忙?”八重問,“我對義骸什麽的一竅不通,也不太可能讓你們毀了我現在生活的地方——除非你們有辦法能保住這裏的建築物,我倒是可以把人員全部清空,給你們空出場地。”

“有八重你這句話就足夠了。”浦原笑道,“義骸的事情交給我們就好,八重你只要給我們提供場地就行。保證不會破壞這裏的建築物,因為我們使用的空間——”

“——是地下。”

巨大的結界在本丸上空架設起來,浦原喜助和四楓院夜一一筆一劃繪制出符咒的圖形,他們口中吐出的詠唱是八重未曾聽過的——無論是在那本屬于院生的鬼道書裏,還是朽木家歷代家主的故事裏。

陌生又高深的鬼道架起的結界有着阻止外部窺探與阻擋內部靈壓外洩的雙重功效,八重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摸了下那道透明的屏障,将結界的觸感也記錄在卷軸中。

在浦原喜助和四楓院夜一開始架設結界的時候,八重就偷偷的展開了卷軸,魅妖作用下,她記錄下了兩人施展鬼道的全過程,卻沒有被他們發現。

這回記錄的主要原因倒不是為了偷師學鬼道,更多的是為了記錄。需要兩名死神隊長配合才能完成的結界,八重覺得自己大概是用不到的,但這麽巨大精密的結界,難道不應該記錄下來,留下存在的痕跡嗎?

時間的長廊裏,人的經歷構成歷史,而歷史,是需要物證的。況且很多出于實用而創造的東西,未嘗不是一種藝術。

八重想到了晴明庭院裏,自己當床睡的那棵櫻花樹,又想到了久遠記憶中,游戲庭院中用盛開的櫻花樹。

游戲中的櫻花樹記錄着所有打通關的副本劇情,而她,也記錄着身邊發生着的一切。

這是巧合,還是冥冥中注定的必然?

八重不知道,她只是突然有了能回去的信心。

地面上的結界完成了,地下的設施就要開始動工了,浦原喜助畫出了非常詳細的圖紙,仔細說明了他到底要在地下造什麽東西。

浦原喜助将掏空地下很大一片區域造出類似于訓練場的場所,并用鬼道支撐四壁,防止地下的動靜被地上察覺。

有幾個鬼道很精巧,能在地洞頂端制造出藍天白雲的效果,訓練場一角,還設有一座溫泉。

這完全就是日後浦原商店地下室的模樣。

八重不懷疑浦原的動手能力,她在意的是:“完成這麽大的工程,需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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